第176章 越老越吃香
周淮青走了。
溫黎一個人靠在牆上,無聲望著前方,頹然感包裹了她的全身。
午間休息的樓梯間裏空空****,聽起來安靜極了。
痛苦的回憶總是喜歡挑這種時候,翻湧而來,讓你沉陷其中,無法自拔,永遠也擺脫不了。
溫黎記得很清楚,大約是在她六歲的時候吧。
她跟家裏的阿姨玩捉迷藏的遊戲,躲在書房的桌子底下玩玻璃珠子,阿姨遲遲沒有找到她。
玩著玩著,她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溫黎聽到有人在她的耳朵邊爭吵。
溫黎蹲在桌子底下,看不清楚人,卻認得出聲音。
是溫懷民和沈靜書。
她聽到溫懷民幾近瘋狂的咆哮,“她根本不是我女兒。”
“她的親生父親根本就不是我。”
“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做人有多失敗,有多恥辱。”
她又聽到沈靜書尖銳的指責,“要不是為了你的前程和你們溫家的榮辱,我怎麽可能會去找他,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們全家求著我,跪在地上求著讓我去爬床,換來如今的榮華富貴,現在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儼然像極了一個潑婦。
在溫黎的印象中,溫懷民一直都是個儒雅斯文的人。
他很少同人吵架,甚至很少同人扯著嗓子大聲說話。
而沈靜書雖然情緒不太穩定,但大多數時候她還是那個端莊賢惠的溫家太太。
“是,我沒有資格,我沒有資格做你的丈夫,沒有資格做父親,更沒有資格做一個人。”
溫懷民蹲下來,抱頭痛哭的時候,很快就發現了蹲在桌子底下的溫黎。
四目相對間,溫黎茫然無措。
最後她記得她是被沈靜書拽著胳膊從桌子底下拖出來的。
“你在這裏做什麽?”
“你都聽到了對不對?”
“都怪你,都是你這個孽種。”
沈靜書就像是個瘋子,罵罵咧咧地把書房櫃子裏的書劈頭蓋臉地砸向溫黎。
其中有一本不小心砸到了她的額頭上,出了血。
溫黎不記得後麵發生了什麽。
她隻記得鮮血順著眼睛,濃稠猩甜地滴了下來。
溫黎醒來後,躺在**,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當時守在她邊上的人除了家裏的阿姨,便是溫陽。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也是最能直觀地感受到旁人是否發自內心地對她展現善意。
溫懷民從來都不喜歡她,溫黎怎麽能察覺不到。
自她出生起,在她有記憶以來,溫懷民從來都沒有抱過她,更沒有親近過她。
沈靜書對她的厭惡也是與日俱增。
她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也不吵不鬧,畢竟是小孩子,總有想不通的時候,也總會有變扭的時候。
家裏的阿姨總是寬慰她說,先生、夫人都是個內斂的人,不懂得怎麽表達愛意。
可他們對溫陽從來都是極好的,溫陽得到了他們所有的愛。
原來是因為她不是溫懷民的女兒嗎。
從那以後,溫黎的性子越發安靜,也不愛說話,在溫家恍若一個透明人般。
直到在壽宴上,遇到了江臣。
她竭盡所能地想要抓住他,可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所以她害怕了。
溫黎神色如常地來到辦公室,看到辦公桌上放著一個便當盒,用保溫袋裝著。
邊上的林越洋解釋道,“師姐,這是剛剛周總的助理讓我帶給你的,說是擔心你沒吃飯。”
溫黎無奈搖頭,周淮青啊,你這又是何必呢。
是在彰顯你的慷慨,還是紳士風度。
溫黎把便當盒連帶著保溫袋扔進了地上的垃圾桶裏。
林越洋見狀很不解地開口問,“師姐,你怎麽把它給扔了?”
溫黎淡然地表示:“我吃過了。”
吃過了也用不著扔垃圾桶啊。
“好吧。”林越洋雖然還是不理解,但也沒多問。
其實她比周淮青更需要愛,更需要獨一無二的偏愛。
可惜,周淮青從來沒有了解過溫黎。
往後的很多天裏,周淮青都沒有再找過溫黎。
沒有打電話,沒有發消息。
江臣也同樣。
私下裏有流言傳出,說溫家小姐在前任沈太太的生日宴上,跟周家那位公子哥鬼混被江家少爺撞到了。
又說溫家小姐被周家公子玩膩了同時,又慘遭江家少爺的無情拋棄。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下班回去的路上,溫黎接到淩旦打來核實八卦的電話。
“溫黎,我聽沈遇之說你當著江臣的麵甩了周淮青一巴掌。”
“真的假的?”
溫黎開了免提,打了個左轉向燈輕鬆隨意地回了句,“真的。”
淩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後出聲感慨道,“牛逼,你可真有種,連周淮青的巴掌都甩上臉了。”
淩旦又接著問:“那周淮青什麽反應?他就這麽傻站著讓你打啊。”
“打都打了,還能有什麽反應。”
周淮青的反應,溫黎沒注意。
溫黎隻記得他說的話。
“我打完後他還很賤地問我要不要再打他一巴掌。”
淩旦無語,“那是真的挺犯賤了。”
這年頭上趕著討打的人不多見。
淩旦疑惑地問,“可我怎麽又聽說你們又分了呢。”
聽溫黎現在電話裏的語氣也不像是傷心難過的樣子,她大膽試探道:“你不會真是因為江臣而拋棄周淮青吧。”
溫黎打著方向盤,“你覺得呢。”
他們兩個瘟神,輪得到她來拋棄,離她越遠越好。
淩旦認真地思索了好幾秒後得出結論說,“我覺得你不會做這麽不明智的決定,畢竟周淮青各方麵都吊打江臣好吧。”
也許是平時不了解周淮青的為人,比起江臣,周淮青在她心裏的印象還是很不錯,
她說完補了句,“除了年紀不占優勢。”
周淮青比溫黎大了六歲。
這句說完又補了句,“但是男人越老越吃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