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27章 我弄疼你了嗎

大約是淩晨三四點左右。

溫黎醒過來之時,躺在主臥**,額間還貼著退燒貼。

露在被子外的一隻手被人緊緊地握著,動彈不得。

溫黎抬眸去看,周淮青趴在她的床邊,頭枕著胳膊,明亮的暖黃色燈光打在他的半邊臉上,像是睡著了。

溫黎喉嚨沙啞地喊他,“周淮青……”

周淮青聽到動靜,半夢半醒地睜開眼,揉搓著發麻的胳膊,“醒了?”

很自然地抬手用手背去探她額間的溫度。

還好,燒退了。

周淮青問,“還有哪裏感到不舒服嗎?”

溫黎搖搖頭,“沒有,我想喝水。”

嗓子有點幹。

沈靜書的一杯涼水後勁真大,直接把她給澆發燒了,怪不得昨天她總覺得身上涼浸浸,有氣無力。

“好,我去給你倒。”周淮青忙不迭地起身轉去客廳,搖搖晃晃,腳步虛浮。

回來時手上端著一杯熱水還有一顆藥,遞給靠坐在**的溫黎,“先把藥吃了。”

溫黎應得乖巧,“謝謝。”從他掌心中接過藥丸,就水吞咽後問他,“你一直都待在這兒嗎?”

溫黎燒得厲害,又不肯去醫院,周淮青也沒有照顧病人的這方麵經驗,簡單地采用了物理降溫的措施後,怕她半夜再燒起來,隻好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折騰了一晚上。

周淮青挑眉說,“我想走來著,可惜你非要拉著我的手,怎麽都不肯鬆,還動不動往我懷裏蹭,摟著我的脖子。”

溫黎臉紅到後耳根,“騙人。”

怎麽可能。

她是發燒,又不是喝醉,而且就算是喝醉了,她的酒品也很好,根本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騙你幹什麽,你要不要仔細回憶下,你昨天晚上有多纏人。”

周淮青勾唇輕笑,坐到她的床邊,兩手撐在**,將她圈在其中,緊接著欺身靠近,“要不是看你燒糊塗了,我還以為你是想趁機占我便宜呢。”

是明晃晃、**裸的逗弄,像是在調戲一隻驚慌失措的小貓。

溫黎低頭咬唇,不敢看他,“我沒有,你想多了。”

推開了他,想讓他離得遠些,再遠些。

周淮青皺眉,先前抱她的時候,被撞到茶幾邊角的胳膊處,經過現在的撕扯,連帶著肩膀,疼得厲害。

溫黎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猶猶豫豫地來回,“你怎麽了?”

她沒使勁啊,而且她是個病人,也沒力氣啊。

周淮青抱怨,“還不是因為你太重了,抱你回**的時候不小心拉扯到了。”

溫黎心生愧疚,“不好意思。”接著和周淮青再次道謝,“昨天晚上謝謝你照顧我。”

周淮青說,“可別,我可怕了你,每次謝我都沒好事,不是遇到生理期就是碰上感冒發燒,我怕你欠我太多,還不起,到時候賴上我,想以身相許來抵債怎麽辦。”

“……”

好好一個人,怎麽偏偏長了一張嘴,還以身相許,虧他說得出口。

溫黎見周淮青坐在單人沙發上,久久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為難地開口,“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嗎?”

“怎麽,剛謝完就忙著趕人啊,真是沒良心。”

“……我想洗個澡。”

出了一身汗,溫黎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周淮青坐在沙發上屁股沒動,還翹起了二郎腿,“我待在這裏影響你了?還是你想邀請我一起洗?”

行吧。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後,溫黎洗完澡站在浴室裏,才發現自己方才忘記帶換洗衣服進來了。

搬家搬得匆忙,發燒又發得突然,包括周淮青上門,完全不在溫黎的計劃範圍內。

現在衣服還在行李箱裏,行李箱在隔壁衣帽間,而周淮青又在外麵。

溫黎猶豫半天,鼓足勇氣,朝著浴室門外喊了一聲,“周淮青,你在外麵嗎?”

周淮青起初聽到溫黎在喊自己,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意識到突然闖入不太好,於是站在浴室門外麵,敲了敲門,關切地回應,“嗯,我在外麵,怎麽了?”

溫黎把門微微開了個口子,瑟瑟縮縮地站在門背後,紅著臉為難道,“我忘記帶衣服了,你可以幫我把行李箱推進來嗎?”

“好。”

周淮青想也沒想地應了下來,將一整個行李箱推進浴室。

轉身關門的瞬間,不小心瞥見了落在鏡子裏溫黎捂著胸口的半個側影。

怔了兩秒,下意識地吞咽口水,很快就將視線偏移了開去。

周淮青站在浴室門外,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燥熱,突然覺得房間裏很悶,很想出去喘口氣。

他先是就近去了陽台,淩晨的江風吹在身上涼瑟瑟,內心的渴望卻怎麽也無法平息下來。

溫黎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在房間裏看到周淮青,以為他已經走了。

吹幹頭發從房間出來,看到他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脫下了半邊衣服,露出大半個肩膀,看樣子像是在上藥。

他是受傷了嗎?

溫黎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原本以為隻是普通的肌肉拉傷,靠近了一看,直接一個大淤青。

應該很疼吧。

溫黎過意不去,看他手法困難,主動請纓,“我幫你吧,你這樣反手不方便處理。”

周淮青沒有拒絕,叉開腿坐在椅子上,將整個後背暴露在溫黎麵前。

溫黎從他手中接過棉簽,沾了點藥酒,幫他小心擦拭。

周淮青看著她的側顏,眼睛濕漉漉的,病態之下帶著點點破碎感,沉浸其中。

直到溫黎低頭用嘴幫他吹塗在撞傷處的藥酒時,加速揮發的同時,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嗯……”

周淮青的手抓著椅背,青筋顯露,指節泛白,咬唇不語,底下暖流湧動。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溫黎以為是自己太用力了,停下手中的動作,“我弄疼你了嗎?”

“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還是你自己來吧。”

熟悉的道歉三連。

“……”

周淮青看著溫黎往後退了小半步,一臉無辜地把藥酒和棉簽重新推給自己,心尖上的火都要燒起來了。

不是故意,是存心的吧。

這跟進了一半再退出來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