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輔

第159章 太廟驚變,刀斧加身

太廟的鍾聲還在回**,餘音古老而悠長。

新皇趙恒站在祭台前,雙手舉著祭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香爐裏,青煙筆直升起,繚繞在雕梁畫棟之間。

百官身穿祭服,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一切都遵循著最古老的禮製,莊嚴,沉重。

“殺!”

一聲暴喝從宮門外傳來,撕裂了這份莊嚴。

緊接著,是兵甲碰撞的鏗鏘聲,是宮門被撞開的巨響,是無數腳步匯成的奔雷。

站在前排的幾位老臣最先反應過來,他們驚恐地回頭。

隻一眼,魂都嚇飛了。

黑色的潮水衝破了宮門,湧入了太廟前的巨大廣場。

那是數千名身披鐵甲、手持利刃的士卒。

他們麵目猙獰,眼中閃著嗜血的光,像一群餓了數天的狼。

“有叛軍!”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整個文官隊列轟然炸開。

有人尖叫著轉身就跑,官帽掉了也顧不上撿。

有人兩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麵如土色。

有人下意識地往同僚身後躲,推搡之間,袍服被踩得稀爛。

平日裏引經據典、滿口仁義道德的飽學之士,此刻與街市上受驚的鴨群沒有兩樣。

趙恒手裏的祭文飄落在地。

他看著那片湧來的黑色鐵流,小臉瞬間沒了血色,身體控製不住地抖動起來。

他想跑,可雙腿像是灌了鉛,動彈不得。

一隻手輕輕扶住了他的胳膊,很穩。

趙恒扭頭,看見了顧青山。

他這位顧師叔,依舊站在原地,仿佛那五千叛軍隻是幻影。

趙恒頭上的冕冠因為剛才的驚嚇歪向了一邊,十二道珠簾晃得他眼花。

顧青山伸出另一隻手,幫他把冕冠扶正。

“陛下,站穩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讓趙恒劇烈的心跳平複了些許。

叛軍的動作極快,轉眼間便已將整個太廟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開,一匹高頭大馬踏著石板路,不急不緩地走到祭台之下。

馬上之人,正是安國公趙祐。

他渾身披掛,手持長劍,滿臉的快意與猙獰。

他身後的景王、裕王,以及陳武、李莽等人,也都拔出了兵刃,虎視眈眈。

趙祐勒住馬韁,用劍尖遙遙指向祭台上的顧青山。

“顧青山!”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充滿了恨意。

“奸賊!你蠱惑先帝,廢我大梁祖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文官們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出。

趙祐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曆數顧青山的罪狀。

“其罪一,巧言令色,迷惑君父!”

“其罪二,創《約法》,亂我綱常!”

“其罪三,廢跪拜之禮,辱沒君威!”

……

他一口氣說了七八條,說到口幹舌燥,才停下來喘口氣。

他把劍鋒轉向新皇趙恒,語氣帶著一絲逼迫。

“陛下!此等國賊,人人得而誅之!還請陛下降下旨意,將顧青山就地正法,以清君側,以謝天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恒身上。

趙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台下那五千明晃晃的刀槍,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剁成肉泥。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顧青山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在這片肅殺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祐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笑什麽!”

顧青山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祭台的最前方。

他獨自一人,麵對著台下那五千殺氣騰騰的叛軍。

他的身形看起來有些單薄,那身繁複的祭服在風中微微擺動。

“王爺。”

顧青山開口了,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茶樓裏與人閑聊。

“你嗓門挺大,但腦子不太好使。”

趙祐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蠢。”顧青山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更濃,“謀反是門技術活,光靠嗓門大是沒用的。”

他環視了一圈台下的叛軍,搖了搖頭。

“五千人,看著是不少。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一路衝進來,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陳武和李莽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的確,他們衝入宮城的過程,順利得有些詭異。

趙祐把這歸結為顧青山失勢,防備鬆懈,此刻被顧青山點破,心中也升起一絲不安。

但他旋即把這份不安壓了下去。

“少在這裏妖言惑眾!”他怒吼道,“你不過是強作鎮定!神樞營遠在城外,你府邸的衛兵也早已遣散,你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宰割!”

“是嗎?”

顧青山的回應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緩緩抬起手,伸進了寬大的袖袍裏。

所有叛軍的神經都繃緊了。

陳武和李莽更是握緊了手裏的刀,隻等顧青山掏出任何可疑的東西,就下令放箭。

顧青山的手從袖子裏拿了出來。

他手裏沒有聖旨,沒有兵符,更沒有傳說中的秘密武器。

那是一塊小巧的、銀光閃閃的西洋物件。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那是什麽。

隻見顧青山用拇指輕輕一按,那物件“哢噠”一聲彈開了蓋子,露出了裏麵精巧的白色表盤和轉動的指針。

一塊懷表。

顧青山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動作優雅,仿佛不是身處五千叛軍的包圍之中,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裏等待一場下午茶。

他看完時間,又把懷表蓋上,收回袖中。

他抬起頭,看向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趙祐。

“給你們的時間,”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到了。”

趙祐愣住了。

台下的叛軍也愣住了。

什麽時間到了?

就在他們疑惑的瞬間,異變陡生。

“哢嚓!”

一聲整齊劃一的、清脆的金屬聲響,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叛軍的心口。

趙祐猛地抬頭。

他看到,太廟四周那高大的圍牆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軍服,戴著鐵製的頭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不是弓箭手。

他們手裏端的,也不是長槍大刀。

而是一種造型奇特的火器,通體黝黑,槍管細長,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神樞營。

後裝線膛槍。

黑洞洞的槍口,居高臨下,成排成列,像死神的眼睛,對準了廣場上的每一個叛軍。

廣場上的五千人,瞬間成了甕中之鱉。

一陣寒風吹過,趙祐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臉上的得意、猙獰、快意,全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著牆頭上的那些身影,又扭頭看向祭台上的顧青山。

顧青山依舊站在那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驚恐錯愕的臉,像是在欣賞一出滑稽戲。

他輕輕說了一句。

“鬧劇,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