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輔

第160章 大人,時代變了

牆頭上,黑色的軍服連成一片,如同一道鋼鐵澆築的長城。

那些黝黑的槍口,像一雙雙沒有感情的眼睛,俯瞰著廣場上的一切。

安國公趙祐臉上的肌肉**著。

他看看牆頭,又看看祭台上那個含笑而立的身影。

一股血氣衝上他的頭頂,燒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公爺,那是神樞營!”

前禁軍統領李莽的聲音發抖,他握刀的手滲出了汗。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城防圖上明明沒有這條路!”

趙祐猛地回頭,對著他吼了一句。

“慌什麽!”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指著牆頭上的士兵,聲音大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一群裝神弄鬼的東西!你們看清楚他們手裏的家夥!”

他的劍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那是什麽玩意兒?燒火棍嗎?連槍纓都沒有,也配叫兵器?”

他的話讓一些動搖的叛軍士兵安靜下來。

確實,那些東西看起來太奇怪了,細細長長的一根,沒有傳統火銃的笨重,更沒有長槍的鋒銳。

趙祐見狀,心中又生出幾分底氣。

他認定顧青山是在故弄玄虛,用一些沒見過的玩意兒嚇唬人。

他催動戰馬,在陣前奔走,高聲呼喊。

“弟兄們!顧青山黔驢技窮,在用妖術詐唬我們!”

“他已經沒有兵了!這些都是樣子貨!”

他將長劍高高舉起,直指祭台上的顧青山,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最後的號令。

“給我衝!”

“第一個衝上祭台,殺了顧青山,賞萬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叛軍眼中最後的疑慮被貪婪所取代。

“殺!”

一個都尉紅著眼,第一個舉刀衝了出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便不再猶豫。

五千人的軍隊再次化作黑色的洪流,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朝著祭台發起了決死衝鋒。

地麵的石板在鐵蹄和軍靴的踐踏下微微顫動。

祭台上,顧青山看著那片撲麵而來的殺氣,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隻是側過身,看著身邊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新皇趙恒。

他伸出手,動作很輕,將趙恒的腦袋轉向自己身後,然後用兩隻手掌,穩穩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陛下,別看,也別聽。”

顧青山輕聲說。

“有點吵。”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抬起頭,望向衝在最前麵的那排叛軍。

他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

下一刻。

“砰!”

一聲脆響。

這聲音不大,完全沒有預想中火炮的轟鳴,尖銳,短促,像一根幹透的竹子被猛然敲斷。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都尉,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猙獰的瞬間,胸口的鐵甲上,卻憑空多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孔洞。

他低頭看了一眼,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然後,他就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緊接著,不是一聲,而是成百上千聲脆響,密集地連成一片。

那聲音不再像敲斷竹子,而像過年時一整掛鞭炮被同時點燃,又像無數顆豆子在滾燙的鐵鍋裏爆開。

沒有硝煙彌漫。

沒有火光衝天。

隻有精準而高效的死亡。

衝在最前麵的叛軍,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他們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向後、向側麵倒去,動作扭曲而怪異。

有人跑著跑著,半個腦袋沒了。

有人剛舉起盾牌,整條胳膊就斷成了幾截。

有人張嘴呐喊,一顆東西從他嘴裏進去,後腦勺炸開一朵血花。

堅固的盔甲、厚重的盾牌,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笑話。

那些細長的“燒火棍”裏射出的東西,輕易地穿透了它們,然後鑽進人的身體,帶走一條條性命。

這是一場屠殺。

像農夫揮舞鐮刀,收割成熟的麥子。

叛軍的衝鋒陣型,從前到後,被一層一層地削掉。

趙祐騎在馬上,還沒衝到廣場的一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前鋒營,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地扭曲的屍體。

他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抓住了他的心髒。

“停下!快停下!”

他想勒住馬韁,可戰馬受了驚,根本不聽使喚,還在帶著他往前衝。

幾聲沉悶的爆響專門對準了他。

“噗!噗!”

趙祐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被鐵錘砸中,劇痛傳來。

他低頭看去,兩個膝蓋的位置,炸開了兩個血洞,鮮血噴湧而出。

他再也坐不穩,從馬背上翻滾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戰馬悲鳴一聲,也倒在了血泊裏。

趙祐掙紮著想爬起來,可他的雙腿已經不聽使,鑽心的疼痛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他動不了了。

他隻能跪在地上,跪在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修羅場裏。

牆頭上,又是一輪齊射。

“砰砰砰砰——”

這聲音成了叛軍耳中的催命符。

終於,一個士兵崩潰了。

他丟掉手裏的長刀,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想往回跑。

可他們身後,也是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舉動像一根導火索。

“別殺我!我投降!”

“我降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傳遍了整個軍隊。

士兵們爭先恐後地扔掉兵器,那聲音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他們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五千大軍,此刻變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三輪齊射。

僅僅三輪。

一場蓄謀已久的叛亂,就以這種近乎荒誕的方式結束了。

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隻有傷者的呻吟和濃鬱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那血腥味裏,還夾雜著一絲陌生的、帶著硝石氣息的火藥味。

祭台上,顧青山慢慢放下了捂著趙恒耳朵的手。

他幫小皇帝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冕冠,拍了拍他的肩膀。

“陛下,結束了。”

趙恒轉過身,他沒有哭,隻是呆呆地看著廣場上的景象,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

顧青山沒有再管他。

他提起繁複的禮服下擺,一步一步,走下祭台的台階。

跪在地上的叛軍自動向兩邊分開,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走得很慢,腳下的朝靴踩在沾滿鮮血的石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一直走到趙祐麵前,停下腳步。

趙祐俯臥在地上,渾身是血,抬頭看著那雙幹淨的朝靴,再往上,是顧青山平靜的臉。

恐懼徹底吞噬了他。

他嘴唇哆嗦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問道。

“妖術……”

“這到底……是什麽妖術?”

顧青山俯視著他,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是像閑聊一樣,說出了一句話。

“大人,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