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生
“公元前兩百年，我隨徐福大人遠走海外，為始皇帝尋找長生之法，可長生之術虛無縹緲，存不存在亦不可知，浩瀚天下上哪去找。”
“三年期限，轉瞬即逝，我和徐福大人心中清楚，無功而返，難逃一死，出於無奈，我們隻能進入他國，隱姓埋名，安穩生活。”
“數年後，始皇帝駕崩，秦二世繼位，大赦天下，我和徐福大人準備返回故土見見親人，返回路上，大人身患重疾。”
“我見徐福大人命在旦夕，隻能靠岸下船登上孤島，我原本就懂一些陰陽術法，在徐福大人臨死之際，我參破生死法門。”
“但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將此事告訴大人，大人呼吸困難，已經無法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大人待我親如兄弟，我怎麽能讓他死去......”
時間往後十年，期間餘樂整日整夜研究長生之法，疲勞過度，快速衰老，他自知命不久矣。
一日夜晚，他做了個夢，夢到自己的妻子獨自一人，飄**在黑暗中，哭泣著。
醒來之後，餘樂掐指一算，妻子被人殘害，早已隕命黃泉，因為心有眷戀，不願輪回轉世。
餘樂施展陰陽之術，硬是將妻子的靈魂，從陰陽路上招了回來，再續未了情。
他本以為此生無法參破長生，卻在臨死前明悟，知道了陰陽輪回之理。
他利用龍灘水庫這塊風水寶地，吸收萬物靈氣，讓自己活了下來。
徐福死後，餘樂將他的靈魂收入八卦鏡之中，等待時機讓其複活，但卻並非一朝一夕可以辦到，接下來的日子，餘樂苦修陰陽之術，讓自己實力越變越強，強到可以奪舍嬰兒的肉身，以新的身份遊走世間。
後來，他嚐試著用同樣的方法，讓貞子的靈魂奪舍女嬰，雖然一次次的失敗，但餘樂沒有放棄，直到蘇菲的出生，貞子成功奪舍，但卻隻活了二十多年，讓餘樂再一次感受到了，與摯愛之人的分離之痛。
餘樂貞子，不能同生，隻願同死，千秋萬世，至死不渝。
這些就是發生在餘樂身上的事兒，我將他自己講述的，與我之前了解的聯係在了一起，我沉思少許，感覺少了一點什麽，但卻想不起來。
光，漸漸暗淡下來，毛道長身子一顫，眼皮一動，緩緩張開雙眸。
“找死！”
餘樂冷喝一聲，嘴裏兩根尖牙延伸而出，抬起雙手指甲如鉤，直奔道空高僧抓去。
狂風咧咧如虎嘯，殺氣席卷震八方。
此刻的餘樂如同發了瘋的猛獸，張開血盆大口，欲要吞噬一切。
我開始擔心道空高僧的安危，我很清楚餘樂的一擊，已經爆發了他的全部力量，不可小視。
道空高僧收回了手，轉過身來，眼見餘樂殺機騰騰而來，竟然不躲不閃，站在原地。
我不知高僧在想些什麽，難道他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忽視餘樂的一切攻擊手段麽？
嗖！餘樂身影迅猛如雷，幾個眨眼功夫，已然出現在了道空的麵前，兩人距離隻有一步。
道空抬手握拳、伸出食指，一指點落在了餘樂的眉心之央，餘樂便一動不動。
這個過程說起來漫，實際上我根本沒有看到，道空高僧是什麽時候抬起了手，速度快的驚人。
時間分秒過去，屋內寂靜非常，道空高僧隻有一根食指，便製服了餘樂，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可以擊敗我、毛道長和老趙的存在，在道空大師的麵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見到這樣的結果，我和老趙險些驚掉了下巴，老趙讚道：高人，真是絕世高人啊。
“不、不可能，我苦苦修煉兩千多年，竟然敗給了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餘樂神情痛苦，腳步踉蹌後退，看向道空高僧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還望施主盡早放下心中執念。”
“生死姻緣，自有定數，就算你擁有強橫本領，可以長生不死，又有何用。”
“你卻不知，這雪從天而降，死於大地成水，這個過程便是輪回，便是人生。”
道空高僧講完道理之後，眸光一轉，看著躺在地上的關自在，緩步走了過去，他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成掌，在關自在的麵前一抹，她睜著的眼閉上了，道空高僧再起起身，神色黯然，略有滄桑。
“我與關自在一別數年，再次相見她已駕鶴西遊，我們曾在此廟相識，她是修道之人，喜歡風水雜學，我是佛家弟子，喜歡遊走世間，度化有緣之人，我們一見如故，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之後三年我們再次相見，她介紹我認識另外一位好友。”
“此人名叫趙長生，是個陰陽師，我們三人秉燭夜談，探討古今奇聞異事，一月時間從未分開，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離別之時，趙兄弟與我們約好，三十年後，菩薩廟前，不見不散，想不到，關姐已經仙逝。”
“趙長生既然沒來赴約，恐怕已經不在了，如今隻剩下貧僧苟活於世，知己不在，緣分已盡，哀哉啊。”
道空高僧麵露悲痛，望向窗外，陷入沉默，老趙聽到對方提到趙長生，眼中流露震驚之色。
“道空大師，您慈悲為懷，受人敬仰，請您不要太難過。”
“以大師您現在的修行境界，早已超越關婆與父親了。”
老趙上前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父親，趙兄是你的父親？”
道空高僧看著老趙，吃驚的問。
“沒錯，趙長生的確是家父。”
“三十年前，他便仙逝了，走得很安靜，可惜沒留下任何遺言。”
老趙話到此處，麵露悲痛之色，道空聞言，一臉惆悵，哀歎著：歲月無情，歲月無情啊。
另一邊，餘樂仍舊沉浸在震驚之中，他麵色蒼白，目露疲憊。
過了小會兒，他忽然抬頭，右手一揮，祭出八卦鏡，光芒閃爍中，浮現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她有著傾國傾城的容顏，婀娜多姿的嬌軀，穿著秦國服飾，她是蘇菲也是貞子，但身影略有模糊，顯然隻是一道殘魂。
“貞子，兩千多年的時間，為了求得永生，為了讓你複活，我一直在做逆天之事。”
“期間，我殘害了無數生靈，我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餘樂話說一半，貞子蓮步微移，站在他的麵前，抬起玉手擋住了他的口。
兩人深情對望，千年歲月，點點滴滴，湧現心頭。
“阿樂，人活一生，為人做事，但求不違本心。”
“若是為了複活我，使得生靈塗炭，那麽我活著也不會幸福，不會快樂。”
“我相信世間存在輪回，所以說，你我今生緣，可以來生續......”
貞子哽咽了，她依偎在餘樂的懷裏，濕了眸子，落下淚滴，淒美。
“唉，千年歲月，我的心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輕鬆，是我陷入執念，是我錯了。”
“道空大師，謝謝您指點迷津，讓我放下心中執念，幡然醒悟。”
餘樂抬起手，撫摸著貞子的青絲，看著道空高僧，語態真摯誠懇，不似作偽。
說完，他再次轉首看著我、老趙以及毛道長，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濃濃的歉意。
下一刻，餘樂、蘇菲牽手轉身，眸光同時落在八卦鏡上麵，眼中盡皆有了決然。
道空高僧欣然點頭，閉目張口，陣陣佛音，悠揚傳出，回**天地。
“緣起緣滅、皆為因果，今日以我和貞子的靈魂，誠心度化八卦鏡中的冤魂。”
“希望他們可以放下千年仇怨，早入輪回之道。”
餘樂說完，與貞子深情對望，千年的愛，聚成一句話語。
“我餘樂、我貞子，不能同生，隻願同死，千秋萬世，至死不渝。”
感天動地的聲音，回**在我的耳畔中，八卦鏡陪伴餘樂兩千多年，早已通了靈性。
此刻，見到主人已有決然念頭，它的表麵有了裂痕，誓死追隨。
嗖！嗖！嗖！
無數鬼物從八卦鏡中飛出，男女老少皆有，直奔夜空之中衝去。
我很清楚，他們已經得到了解脫，在道空高僧的度化之下，踏上了輪回之路。
老趙仰首，眸光鎖定了一道身影，露出微笑，我知道那是嫂子。
這一刻，時間仿佛有了倒流，回到了數十年前的趙家村。
“老婆，我想到了，咱們女兒就叫，趙若雪。”
灰芒徹底散去，八卦鏡未等落地，已然碎裂成灰，被風吹散。
“等等，我的玉戒還在餘樂那裏！”
老趙驀然想到了自己的寶貝，急忙衝上前去，什麽也沒有找到。
“唉，看來父親說的沒錯，我一生終究不能大富大貴。”
老趙低垂著頭，喃喃自語。
哈哈！道空高僧開懷大笑幾聲，邁動腳步朝著我們走來。
“時至今日，貧僧方才明白，當年你父親為什麽非要約定今日見麵。”
“當初我問他，他笑而不答，我以為他在故弄玄虛，今日我終於懂了。”
“看來他已經看破天機，算出你今日會有危險，讓我出現搭救。”
道空高僧解釋著。
老趙聞言，麵色暗淡，哀歎一聲，走到院子裏跪在雪地中朝天三拜，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深夜，道空高僧查看了我體內的屍毒，他麵露凝重，無能為力。
他說，清除屍毒的方法，早在萬年之前已經失傳，世上恐怕無人得知。
他還說，多虧關自在不惜性命救我，否則的話，我早就變成一具喪失人性的僵屍了。
道空高僧在我的體內，留下了一道佛力，可以保證我體內的屍毒短期之內不會複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