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兄長的實力
晨曦微露,江州府的霧氣還未散去。
聽濤雅苑的西偏院裏,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寧靜。
“喝!”
顧昂赤著上身,渾身肌肉如抹了油的銅塊,汗水順著脊背匯成小溪。
他正對著一根包了麻繩的木樁,一下又一下地撞擊。
不是用拳,是用肩、用背、用肘。
這是沙場上的殺人技,不講花哨,隻求一擊必殺。
旁邊,一個缺了半顆門牙的老護衛手裏捧著紫砂壺,眯著眼看。
這老頭姓魏,以前是郡主府親衛隊的教頭,退下來養老,如今被顧昂這股子憨勁兒給打動了。
“下盤再穩點!”
老魏嘬了一口茶,“記住,你的力氣大,這是天賦,但別光靠蠻力。要把這股勁兒擰成一股繩,從腳底板傳到肩膀頭子上。”
顧昂悶聲應道:“是,魏師傅!”
嘭!
一聲巨響,那根小腿粗的木樁竟被撞得晃了三晃,木屑簌簌落下。
老魏眼皮跳了跳,放下茶壺,心裏暗罵了一聲怪物。
這小子才練了半個月,這身子骨硬得跟鐵打的一樣。
關鍵是那股子狠勁,對自己狠,練起來不要命。
“行了行了,歇會兒。”
老魏擺擺手,“今兒不是還要去書院接你弟弟麽?”
顧昂一聽“弟弟”二字,立馬收了勢。
臉上那股凶悍勁瞬間沒了,換上了一副憨笑,抓起旁邊的布巾胡亂擦了擦身子。
“對對對,辭兒今兒去白鹿書院借書,我得去接他。聽說省城拍花子多,我不放心。”
老魏翻了個白眼。
顧辭那是神童,是案首,身邊肯定還有暗中保護的人,哪輪得到你這個隻會橫練功夫的傻哥哥操心?
但他沒說破,隻是看著顧昂飛快地穿好衣服,把那本翻得卷邊的《三字經》往懷裏一揣,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這兄弟倆,一個腦子成精,一個身子成精。”
老魏搖搖頭,又嘬了一口茶,“這江州府,怕是要亂咯。”
……
白鹿書院門口,兩棵千年古槐遮天蔽日。
這地方是江州文脈所在,平日裏隻有讀書聲。
但今天,門口卻聚著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
為首的一個,穿著寶藍色的綢衫,手裏搖著把折扇,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這人叫孫誌,家裏是做鹽引生意的,雖然沒功名,但憑著家裏有錢,跟在趙文軒屁股後麵混得風生水起。
自從上次趙文軒在文昌會被顧辭狠狠打了臉,他們這個小圈子就成了笑柄。
正麵對抗文才是不行了,那首《墨梅》至今還掛在流觴園裏讓人膜拜。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點陰的。
“誌哥,那小子真的會從這兒出來?”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跟班問。
孫誌冷笑一聲,折扇敲了敲掌心:
“我都打聽好了。那小子拿著陳道陵的牌子,每逢三六九都來書院藏書樓。今兒正是初六。”
“那咱們怎麽弄?這可是書院門口,動手不太好吧?”
“動什麽手?咱們是讀書人,動口不動手。”
孫誌陰惻惻地說,“等那小子出來,咱們就圍上去,也不打他,就說他是‘傷仲永’,說他那文章是抄的。這麽多人看著,眾口鑠金,我就不信他一個八歲的奶娃娃能受得住這氣。隻要他急了,哭了,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高!實在是高!”
跟班豎起大拇指,“神童當街撒潑,這要是傳出去,他那名聲可就臭了。”
幾個人正嘀咕著,就見書院大門開了。
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小小身影走了出來。
顧辭懷裏抱著兩本厚厚的古籍,步子不急不緩,那份沉穩的氣度,確實不像個八歲的孩子。
“來了!”
孫誌眼睛一亮,把折扇一合,“走,上去‘請教請教’!”
五個人立刻圍了上去,呈扇形堵住了顧辭的去路。
顧辭停下腳步,微微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張不懷好意的臉。
“喲,這不是顧神童嗎?”
孫誌陰陽怪氣地開口,“這麽重的書,抱得動嗎?要不要哥哥幫你拿去燒火啊?”
周圍路過的學子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顧辭沒理他,往左跨了一步,想繞過去。
孫誌給旁邊跟班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橫跨一步,再次擋住去路。
“怎麽這麽沒禮貌?見到前輩也不行禮?”
孫誌湊近了些,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辭,“聽說你是清河縣那個窮山溝裏出來的?也是,那種地方能出什麽讀書人,怕不是隻會偷雞摸狗吧?”
“哈哈哈,誌哥說得對。我看他那首《墨梅》指不定是從哪本孤本上抄來的。”
“就是,八歲的孩子懂什麽風骨?我看是媚骨吧!”
幾個人肆無忌憚地嘲笑著,汙言穢語越來越難聽。
顧辭神色未變,隻是眼神冷了幾分。
他在權衡。
這裏是書院門口,如果自己開口反擊,容易落個“輕狂”的口實;如果不反擊,這幫人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震得幾人耳朵嗡嗡作響。
“把你那噴糞的嘴閉上!”
孫誌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隻見一個身高體壯的少年像頭黑熊一樣衝了過來。
顧昂雙目赤紅,頭發根根豎起,那股煞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
“哥?”顧辭愣了一下。
顧昂衝到顧辭身前,像堵牆一樣把他護在身後。
“你剛才說什麽?你說誰偷雞摸狗?你說誰抄的?”
孫誌被這氣勢嚇得退了一步,但看清來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又看顧昂那副憨頭憨腦的樣子,膽氣又壯了。
“喲,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野蠻人?”
孫誌用折扇拍開了顧昂的手,一臉嫌棄,“怎麽,那小野種的家人?這一身汗臭味,離本公子遠點!”
“啪!”
一聲清脆的折扇斷裂聲。
顧昂一把抓住了孫誌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
孫誌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放手!快放手!我的手要斷了!”
“我讓你把嘴閉上!”
顧昂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崩出來的。
周圍的跟班一看老大被打,立馬叫囂起來。
“反了反了!鄉巴佬敢打人!”
“兄弟們上!廢了他!”
四個跟班一擁而上,拳腳雨點般往顧昂身上招呼。
顧辭眉頭一皺,剛要出聲喝止,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麵對四人的圍攻,顧昂不退反進。
“人之初,性本善!”
顧昂大吼一聲,硬抗了左邊一人一拳,反手一個肘擊,重重砸在那人胸口。
砰!
那人直接飛出兩米遠,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性相近,習相遠!”
顧昂又是一聲吼,低頭躲過一記飛腿,肩膀猛地一撞。
魏師傅教的“貼山靠”!
哢嚓一聲,第二個跟班慘叫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半天沒爬起來。
“苟不教,性乃遷!”
剩下兩個人嚇傻了。
這他娘的是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