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第43章 進士拜神童

柳文淵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評?怎麽評?

說顧辭錯?那是打孟子的臉。

說顧辭對?那是打皇帝的臉。

這是個死局!

“顧案首……果然見解獨到。”柳文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第二局,算平局。”

平局?

顧昂在旁邊切了一聲:“平什麽平?明明是你沒話說了!”

顧辭擺擺手,示意哥哥別吵。

他知道,讓一個翰林院的進士當眾承認這種“反動言論”是對的,那是要掉腦袋的。

能給個平局,已經是柳文淵最後的倔強了。

“行,那就平局。”

顧辭也不糾結,“還有第三局,策論。”

柳文淵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前兩局,一輸一平。

這第三局,是他最後的機會。

策論考的是實務,是解決具體問題的能力。

他就不信,一個鄉下孩子,能懂什麽國家大事?

“第三局,論今時之弊與興國之策。”

柳文淵這次學聰明了。

他不談虛的,直接談實的。

他迅速下筆,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

不得不說,這人是有真才實學的。

他指出了現在大奉朝的幾個問題:冗官、冗兵、冗費。

提出的對策也很老練:整頓吏治、裁撤冗員、開源節流。

這些都是朝廷正在討論的熱點,也是老成持重的穩妥之策。

寫完之後,不少人點頭稱讚。

“柳公子這才是宰相之才啊!切中時弊,穩紮穩打!”

輪到顧辭了。

顧辭看都沒看柳文淵的文章。

他提筆就寫,速度比剛才還要快。

“興國之策,唯有三點。”

“一,開民智。大興義學,讓天下寒門皆有書讀,打破世家壟斷。”

“二,攤丁入畝。廢除人頭稅,按土地多寡征稅,讓富者多出,貧者少出。”

“三,重商通貿。農為本,商為用,貨通天下,則國富民強。”

這三條一出來。

柳文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如果說剛才的經義是思想上的核彈,那這策論就是製度上的海嘯。

尤其是那條“攤丁入畝”。

這簡直是在挖世家大族的祖墳!

現在的稅收是按人頭收的,窮人生得多,交的就多;富人地多,卻不用多交。

顧辭這是要讓有錢人出血啊!

還有“重商”。

在大奉,“士農工商”,商人是最低賤的。

顧辭竟然要把商人抬起來?

“瘋了……簡直是瘋了……”

二樓那個老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這孩子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

顧辭寫完,把筆一扔。

他看著滿堂震驚的眾人,笑了笑。

“怎麽?覺得不可思議?”

“覺得我在胡說八道?”

顧辭指了指窗外。

“你們去街上看看,去田裏看看。”

“看看那些賣兒賣女交人頭稅的百姓,看看那些為了一個功名讀死書讀傻了的書生。”

“你們所謂的盛世,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樓閣。”

“如果不改,這大奉的天,遲早要變。”

這番話,說得並不慷慨激昂,甚至有些冷。

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

柳文淵看著顧辭。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篇“整頓吏治”的文章,顯得那麽蒼白,那麽小家子氣。

他在修補一艘破船。

而顧辭,是想造一艘新船。

這就是差距。

不是才華的差距,是維度的差距。

柳文淵的雙手在袖子裏微微顫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在思想境界上,他被這個孩子甩了十萬八千裏。

過了許久。

柳文淵慢慢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那股子傲氣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神色。

有震驚,有恐懼,還有藏得很深的敬佩。

他走到顧辭麵前,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一個大禮,行得極其標準。

“顧兄之才,猶如皓月當空。”

“文淵……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受教了。”

這一拜,把所有人都給拜懵了。

進士拜童生?

京城才子拜鄉下神童?

這天香閣的天,今天是真的塌了。

顧昂激動得臉都紅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見沒!這是我弟!這是我弟!”

王清雅捂著嘴,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就知道,她的顧哥哥是最厲害的。

顧辭伸手扶起柳文淵。

“柳兄客氣了,不過是些胡思亂想罷了。”

柳文淵苦笑一聲。

胡思亂想?

要是這也叫胡思亂想,那這天下的讀書人都在夢遊。

人群漸漸散去。

這場文會,注定要轟動整個江州,甚至傳到京城。

柳文淵沒走。

他特意留到了最後。

等周圍沒人了,他湊到顧辭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顧辭,你聽我一句勸。”

柳文淵的眼神很複雜,帶著幾分真誠,也帶著幾分恐懼。

“你今天這些話,出了這個門,最好爛在肚子裏。”

“尤其是那句‘君為輕’,還有那個‘攤丁入畝’。”

“你知道這會動多少人的奶酪嗎?”

顧辭看著他,沒說話。

“京城那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髒得多。”

“你越是驚才絕豔,想殺你的人就越多。”

“那些老家夥,容不下一個想掀翻桌子的人。”

柳文淵拍了拍顧辭的肩膀,手勁很大。

“鄉試的時候,藏拙吧。”

“別真的把底褲都露給人家看。”

“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說完,柳文淵轉身就走。

背影有些蕭瑟,再也沒了來時的那股子意氣風發。

顧辭站在原地,看著柳文淵消失在夜色裏。

藏拙?

顧辭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今天露出來的,不過是前世幾千年智慧裏的九牛一毛罷了。

若是真把底牌都亮出來……

怕是這大奉朝,真的要變天了。

“辭兒,那小白臉跟你說什麽了?”顧昂湊過來,警惕地看著門口。

“沒什麽。”

顧辭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那輪明月。

“他隻是告訴我,這遊戲,才剛剛開始。”

“走吧哥,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