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第45章 家鄉遭暗算

第一場經義考完,號舍門開。

考生們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一個個扶著牆往外走。

顧辭出來的時候,精神頭倒是還行。

那點臭味對他這個前世鑽過古墓考察的教授來說,算不得什麽大事。

他在貢院門口領了存衣的牌子,正準備找哥哥和清雅,卻發現氣氛不對。

貢院外頭,平日裏最是熱鬧。

接考生的,賣小吃的,吆五喝六。

可今天,顧家馬車那塊兒,圍了一圈人。

顧辭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急著過去,而是側身閃進旁邊賣燒餅的棚子陰影裏,豎起耳朵。

人群中間,顧昂像頭暴怒的獅子,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裏那根平日裏用來挑行李的哨棒捏得咯咯作響。

他對麵站著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穿著一身綢緞,但這綢緞穿在他身上,怎麽看怎麽像偷來的。

“顧大公子,您衝我發火沒用啊。”

那男人皮笑肉不笑,手裏拿著把折扇敲打著掌心,“這消息可是清河縣加急送來的。您那老爹,顧明哲顧夫子,如今可是出了大名了。”

“放你娘的屁!”

顧昂吼了一嗓子,震得周圍人耳朵嗡嗡響,“我爹教書育人,恪守聖道,怎麽可能傳播異端!”

那男人也不惱,反而把聲音拔高了幾度,生怕周圍的考生聽不見:“是不是異端,縣衙說了算。聽說有人舉報顧夫子私改教材,把聖人言論改得麵目全非,還教唆孩童不敬君父。”

“嘖嘖,這罪名要是坐實了,輕則革去功名,重則流放三千裏啊。”

周圍一片嘩然。

剛才還在討論考題的考生們,這會兒全把目光投了過來。

“私改教材?這可是大忌啊。”

“若是真的,那這顧家算是完了。當爹的德行有虧,兒子的科舉路也就斷了。”

“可惜了顧辭那個神童名頭。”

顧昂眼睛赤紅,胸口劇烈起伏。他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但他知道一點:有人在搞顧家。

“我要回去。”

顧昂咬著牙,轉身就要去解馬車的韁繩,“我現在就回清河!”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眼底閃過得逞的精光,嘴上卻假惺惺地勸道:

“是該回去,晚了怕是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了。聽說縣太爺頂不住壓力,已經把顧夫子下了大獄了。”

這話就是火上澆油。

顧昂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爹娘在老家受難,他這個做長子的要是還在省城享福,那還算個人嗎?

就在顧昂要把馬車套上的時候,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手不大,甚至有些涼,但力道卻穩得嚇人。

“哥,把馬拴回去。”

顧昂猛地回頭,看見顧辭站在他身後。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辭兒!爹出事了!”

“這狗東西說爹被抓了!我得回去救爹!”

顧辭沒理會哥哥的焦躁,轉頭看向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那男人被顧辭這麽一盯,心裏莫名發毛。

“你是朱家的人?”

顧辭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寒意。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打哈哈:“什麽朱家牛家,我是好心來報信的……”

“報信?清河縣離這兒三百裏水路。我爹出事的消息,怎麽比官府的塘報來得還快?你這信,是長了翅膀,還是早就寫好了等著念呢?”

男人臉色一僵,剛要狡辯,顧辭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顧辭盯著男人的眼睛,“這種圍魏救趙的把戲,太爛了。想亂我心神?想調虎離山把我哥騙走?做夢。”

說完,顧辭轉頭看向顧昂:“哥,上車。”

顧昂還在掙紮:“可是爹……”

“爹沒事。”

顧辭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王縣令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生意人。在我鄉試結果出來之前,他絕對不會動爹一根汗毛。甚至為了討好郡主,他還會把爹保護得好好的。”

“這人是故意激你走的。”

顧辭指了指那個男人,“你走後,顧家才是真的完了。”

顧昂身子一震,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他看著那個男人,眼裏的怒火頓時變成了殺意。

那男人見勢不妙,縮了縮脖子,鑽進人群裏溜了。

回到聽濤雅苑。

顧辭把門一關,臉上的平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陰沉。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字跡潦草而鋒利。

“清雅,這信你找人送回去給你爹。”

顧辭把信遞給一直沒敢說話的王清雅,“信裏告訴你爹,讓他務必查清楚是誰舉報的。不管背後是誰,先把那個舉報的人幫我看住。”

王清雅接過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年紀小,但也看明白了,這是有人要絕顧家的戶。

顧昂坐在椅子上,拳頭捏得發白,指甲陷進肉裏。

“辭兒,我知道你是為了穩住我。”

顧昂聲音沙啞,“但爹被人冤枉,我這個做兒子的,就在這兒幹看著?”

顧辭走到哥哥麵前,伸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哥,不是幹看著。”

“他們既然把手伸到了老家,那就說明他們在省城急了。急了,就會露馬腳。”

“舉報爹的人,肯定是村裏的。能被朱家收買的,除了那個一直眼紅咱家的顧老三,沒別人。”

“但是,光收拾一個顧老三沒用。得把那個給錢的手給剁了。”

顧辭看著顧昂,語氣冰冷。

“哥,你不是一直想幫我分憂嗎?”

“今晚,你去辦件事。”

……

清河縣,顧家老宅。

林氏正坐在堂屋裏抹眼淚。

院子外頭,幾個衙役雖然沒進門,但也把前後門都守住了,名為軟禁,實為保護。

村長帶著幾個族老在門口跟衙役說情,但衙役們也是一臉無奈。

“嫂子,別哭了。”

隔壁王二麻子隔著牆喊,“全村人都信顧夫子!那個顧老三就是個畜生!平日裏偷雞摸狗,這次竟然為了幾個臭錢誣告族人,等這事兒過了,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氏擦了擦眼淚,看著牆上掛著的顧明哲平日裏最愛惜的那件長衫。

她不懂什麽大道理,但她知道,丈夫是個好人,是個讀書讀傻了的好人。

“當家的……”

林氏喃喃自語,“你可得撐住啊。辭兒還在考試,咱們不能給他添亂。”

縣衙後堂。

王承恩背著手在屋裏轉圈,急得胡子都要揪掉了。

“這朱家簡直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

王承恩罵了一句,“一邊是京城的權貴,一邊是未來的神童和郡主。這案子,審也不是,不審也不是!”

師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遞茶:“大人,咱們能不能拖?”

“拖?”王承恩冷哼一聲,“朱家那邊催命似的,讓老夫立刻定罪。說是隻要定了罪,顧辭的秀才功名就能革掉,這次鄉試也就作廢了。”

“那……定罪?”

“定個屁!”

王承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當顧辭是死的?那小子八歲就能把張硯流放三千裏,現在背後還有永安郡主。萬一他這次中了舉,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老夫!”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把顧老三那個混賬東西給我看起來。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亂說話。”

“另外,給省城去信。告訴清雅,讓她想辦法給顧辭透個底,就說老夫在盡力周旋,讓他安心考試。”

王承恩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複雜。

“這是一場豪賭啊。顧辭啊顧辭,你可千萬別讓老夫失望。”

......

省城的夜,雨下得比白天更大了。

這雨像是要把整個江州府都給淹了,劈裏啪啦砸在屋簷上,吵得人心煩意亂。

顧昂沒打傘。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短打,那是老魏教頭送他的,說是行動方便。

頭上裹著塊黑布,隻露出一雙野獸般的眼睛。

他站在城西一處別院的牆根底下,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流進嘴裏,帶著一股土腥味。

這是朱家在江州府的一處私產。

白天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就是進了這個院子。

顧昂不是什麽大俠,也沒想當大俠。

他就是個種地的出身,後來為了保護弟弟才練了幾天拳腳。

但他記得弟弟說過一句話:“講道理是給聽得懂道理的人聽的。對於聽不懂的,拳頭就是最大的道理。”

朱家動他爹,這就是不講道理。

那他也就不講了。

顧昂深吸一口氣,腿部肌肉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隻大壁虎一樣竄上了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