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在時間中的“燈塔”
紅顏命薄,是因為天妒紅顏;古人類的經典之作無一例外地被神秘摧毀,是否也是一樣的原因?然而,隻要人類還有記憶,它們就會永恒不朽。亞曆山大的“燈塔”,便是其中之一。
對於亞曆山大的燈塔——費羅斯的記述最早出於公元前後的幾個古典學者。著名的第達柔斯·塞刻留斯、斯特伯(公元前64~公元21年)和老普林尼。
後者尤其以其偉大的巨著《自然史》而聞名於世,他是一個敏銳的天才,喜歡刨根問底,正是這一點導致了他的死亡,他於公元79年8月,在考察維蘇威火山爆**況時因窒息而死。
到底是誰建造的亞曆山大燈塔和最終它是什麽時候落成的,這一直是兩個頗有爭議的問題。
很明顯,這項工程應開始於托勒密一世瑟特(公元前305~前282年)在位期間,他是亞曆山大童年時代的朋友,也是一位著名的將軍。
公元前323年,亞曆山大在巴比倫去世以後,他為自己攫取了埃及,同樣,當亞曆山大的屍體被從巴比倫緩慢地運往馬其頓王朝在弗古那的皇家墓地(最近這裏發現了亞曆山大的父親菲利浦二世的墓地)時,他又劫取了亞曆山大的遺體。
盡管那時遺體已被運到了古埃及的首都孟斐斯,托勒密還是策動了這場曆史著名的“聖體搶劫事件”,他把遺體運到了亞曆山大城,在恢宏的塞瑪陵墓為他下葬。
但是,盡管做了大量探察,這座墓地始終沒有被發現。
根據推測,它很可能是躺在海水下麵,因為自古代以來,亞曆山大城所在的海岸曾有大幅度的下陷。
葬有聖體這個重要的因素使這個原來就具有巨大的商業價值和很高的學術地位的城市一躍而成為世界注目的焦點,隨著其重要地位的增加,它需要修建兩個港口。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對說明這裏需要建造一個“明顯標記物”有利的因素是,埃及的海岸非常的平淺,隻靠一些小的陸地標誌無法引導船隻安全靠岸。
燈塔大概是從公元前297年開始修建的,雖然後來的編年史家依塞布留斯——古羅馬的主教(公元263~339年),後來在埃及入獄——在他所著的編年史中說它是建於公元前283年或前282年。
可以肯定的是,它的修建者不是人們通常所猜測的托勒密一世,而有一個名叫色斯揣特斯的人與燈塔的修建有密切的聯係。
據皮特·法蘭斯的推測,他不僅是燈塔的建築師,還是燈塔的捐資者。
他是一個居住於亞曆山大城的富有的官僚,據說還是一個外交官。
斯特伯記載說,銘刻在燈塔上的獻辭說:“色斯揣特斯卡尼亞人,神聖君主的朋友,捐獻此物,為了保佑那些海上航行者的安全。”
蘭西亞(公元115~180年)有過如下記載:“色斯揣特斯,德賽福恩斯的兒子,卡尼亞人,將此物獻給救世的諸神,為了那些航海者的利益。”
這裏的“救世諸神”也包括托勒密一世,在托勒密二世發行的錢幣上,瑟特(救世主)和他的妻子白瑞耐斯被作為神,銘刻在8特拉姆(相當於 31.1克)的金幣上。
在另一方麵,“救世諸神”也包括戴斯瑞和後來成為海神、專門負責解救海上落難者的天國孿生子凱斯特和波留克斯,盡管戴斯瑞很不適應當時埃及的文化背景。
波塞第迫斯(當時最富權威的作家)曾為燈塔的落成或者是最後完工題寫過雋言,他向海神波柔特俄斯祈禱,因為費羅斯島是他的家鄉,還說宙斯·瑟特,是航海者們的塔標。
的確,在這長長的、平淺的、毫不醒目的海岸線上,正是宙斯,瑟特立在燈塔的頂峰成為港口的標誌。
宙斯·瑟特的雕像從一開始就被矗立在塔尖,也正因為這個緣故,燈塔成為名副其實的貢奉物。
公元10世紀時,網拉伯曆史學家拉·馬斯第指出,這處銘文是用大號鉛製字母書寫的,每個字母有一腕尺寬·(大約50厘米,20英寸),它被放在燈塔的東側,那裏很容易被出入港口的人看到。
現在重新回到燈塔的建造者的問題上。老普林尼在書中明確指出:“在此,托勒密國王表現出他的寬宏大量,他允許建築師色斯揣特斯把自己的名字鐫刻在建築上麵。”
我們知道有一個名叫色斯揣特斯的外交官,他是托勒密三世的特使,公元前270年時在狄勒斯,把他和那個與亞曆山大燈塔有密切聯係的色斯揣特斯視作一個人,當時是個比較穩妥的設想,拉卡亞提到卡尼第斯的色斯揣特斯是一個著名的工程師,並把他與阿卡邁蒂斯聯係起來,說他曾利用使尼羅河改變河道來幫助托勒密捕獲馬姆福斯。
這件事不可能發生在亞曆山大去世和托勒密完全控製埃及之後。
因此,這位在公元前330年左右為托勒密工作的著名工程師不可能與那個與燈塔有密切聯係的人是同一個人。
普林尼和其它一些人將這位工程師色斯揣特斯的功績歸功於後者,可能是由於對燈塔上銘文的誤解或對兩個人物的混淆。
那位與燈塔有密切關係的色斯揣特斯可能是工程師色斯揣特斯的孫子,他於公元前3世紀生活在埃及。
如果捐贈者是托勒密一世或二世,那麽,他們的名字是絕不可能被忽視掉的。把建築師的名字鐫刻在建築上的例子也是從來不曾有過的,雖然刻上捐贈者或奉獻者的名字往往是必不可少的。
燈塔應該是始建於托勒密一世,瑟特統治期間(公元前305~前282年),落成於托勒密二世,菲勒第爾福斯在位的時候(公元前284~前246年)。
很顯然,它應該是由卡尼第斯的色斯揣特斯,一個富有的朝臣或外交官 (或者可能是一個來往於各國的商人)捐奉的,至於建築師的名字,這裏沒有提及。
現在回到建築本身。毫無疑問,它是在亞曆山大修建的最早的一批古代建築之一,與專門為停放亞曆山大聖體而修建的塞瑪陵墓處於同一時期。
由於它是第一個由藝術設計和技術改造而建成的燈塔,因而自然而然地成為一個典範。
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在整個希臘——羅馬世界,人們都可以從現存的一些鑲嵌藝術品,尤其是一些石棺的浮雕上,看到這一深遠影響的表征。
然而對於亞曆山大燈塔的精確外形的了解,人們卻隻能通過查閱一些曆史記載而獲得,比起那些充滿幻覺的猜測而言,它就顯得薄弱多了。
普林尼告訴人們,燈塔花費了800泰倫,泰倫是一種白銀計量單位,按度量衡計算,一泰倫合581磅(25.4公斤,或大約928兆斯的銀量),將它乘上800,就是742400兆斯,也就是說建造這座燈塔的費用超過了400萬英鎊(按1987年銀比價)。
有關亞曆山大燈塔的故事被加入了許多傳說,根據埃普菲恩斯的說法,它有559.6米高。
約瑟福斯在他的《猶太戰爭》中說,燈塔的火光從300斯他達以外的海麵上就能看到。
色姆色塔的蘭斯思(公元115~180年)更把距離加長為300千米!拋開燈塔顯現的距離不談,人們都同意燈塔的火焰來自於燃燒在燈塔基座上的一堆巨大的火堆,通過高懸在燈塔上的鏡子將火光反射出去。
普林尼記述說:“現在(公元1世紀上半葉)許多地方都建有與此相似的燈塔,比如在奧斯達和瑞瓦那。”
人們可從在羅馬的繆索奧·托勒尼亞收藏的著名的奧斯達港浮雕中看到奧斯達燈塔的情景,燈塔的頂部射出高高的火光。
這種情景在一種由克摩迪斯大帝(公元117~192年)頒製的複本位幣製大獎章裏也有顯示。
在那裏人們看到,皇帝正在迎接一年一度運送穀物的船隊進入奧斯達港,他站在一座三層燈塔之前。
很顯然,他迎接的是來自埃及的船隊,因為埃及人信奉的穀神朱比特·薩瑞波斯正頭戴著他那獨特的穀飾,在巨船的左側掌舵。
與許多後世的燈塔一樣,奧斯達燈塔也是大部分仿效於它著名的祖先——亞曆山大燈塔,它那時正安然矗立著,並且正值盛年。
普林尼接著說:“惟一的危險是,當火焰不停燃燒時,它會被誤認作是星星,因為從遠處的海麵上看,火焰與星星非常相像。”
如果從遠處的海平線上都能夠看到的話,那它足可以比得上一座現代燈塔了。
還有一個十分有趣的問題是直接與後勤方麵有關的,這個問題一直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這就是——要維持這樣大的一個火堆長燃不斷,將需要大量的油料、大材或煤炭,而埃及並不是一個森林廣袤的國家。
事實上,古代埃及森林資源十分貧乏(現在也是如此),土生的樹木隻有相思樹和檉樹,但它們都遠比平常的樹木要矮小。
利用曬幹的動物糞便倒可能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直到今天它還在當地被廣泛運用。但從數量上講,仍很成問題。
惟一的推測是,經過鏡子的反射後,光亮的強度要比原來的火強大得多。
用做反光鏡的器材應該是一種光潔度很高的金屬片,很可能是磨光的青銅,像大多數古代的鏡子那樣。
白天,利用太陽的光線,燈塔可以反射出強烈的光芒。
中世紀早期,人們就是利用太陽反射信號,把船隻靠近的消息從費羅斯傳到亞曆山大城(這是人們早就知道的)。
自從古代開始夜間航海以來,對於一個位於港口的燈標來說,為航行的船隻引航,已經成為它除白天為進入亞曆山大港指引道路以外的最重要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