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疑案錄

第一百章 反控

這並不是心血**的懷疑,而是很久之前便有的想法。

夭夭說,再不跑我們都得死,那她失蹤之前定是知道或者發覺了什麽,包括那位已經記不清麵容的夭夭的母親,模糊至極的記憶中,她總是一副愁容,很少說話,便再沒了。

那些人一直找的不僅是木偶班子的傀儡,更多的,是當年桃花村的幸存者……

魏沉回頭看了他一眼,暖黃的燭光落到她臉龐上,落下側影一片柔軟,看得他心下也不自覺地變得柔和了些:“我會盡快將結果拿來,阿容還是多看看……那些花樣罷。”

沈音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便對上侯夫人和安嬤嬤殷切至極的眼神,侯夫人甚至還把手中的布往前伸了伸。

公主,選花樣不?

“……”沈音容輕咳了一聲,朝魏沉點了點頭:“你且去吧,記得……早些休息。”

魏沉唇角微勾:“好。”

兩人間似有淡淡若水的情意在流淌,邊上眾人尷尬又不失禮貌地低著頭裝作沒聽到,那氣氛真是溫馨又帶著些許光棍的怨念。

“阿容,快來快來!”

好不容易等到魏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侯夫人連忙一臉興奮地將人喚進來。

沈音容有些窘。

別家女子嫁人的一切事宜都是由父母來操辦,自己繡個嫁衣便可,到了自己這裏,卻是什麽都經了手,就連婚期都是和自己直接商量的。

所幸侯夫人她們並不是那等思想不開明的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恨不得她馬上嫁進來,平日裏對自己也是諸多照顧,不因自己突然的公主身份有何鄙夷或是諂媚之意。

侯夫人是真心對她好。她都能明白。

這般想著,手裏不知何時已是多了十幾種花樣來,有芍藥牡丹,或是薔薇花紋的,但最多的還是各類鳳翔九天的花紋。

“阿容,這是皇上特賜的,你是皇家公主,該享有這份殊榮。”

不僅僅是嫁衣,還有那一抬抬嫁妝,更是連其他公主都比不上的,足見皇上對這個女兒的重視,以及那顆藏在背後的虧欠之心。

沈音容看著在燭光下微微閃著金線光芒的鳳翔紋布料,心下默然。

虧欠麽……她知道不僅僅是對她這個女兒的,更多的還有被寄托在她身上的,對於桃花村那些無辜含恨的人的一絲絲虧欠罷?

她忽然覺得肩膀上又多了一道無形的擔子。

好像為他們沉冤昭雪的所有希望,也隻有自己了?真是……讓人難過得緊。

沈音容喉頭有些發澀:“夫人,我不喜歡這個,太招搖了。就那套芍藥花紋的吧?”

侯夫人雖是有些怔愣,卻是什麽都沒問,笑著點頭同意了,而後接著道:“阿容,這嫁衣讓秀坊的人加快時間製出來,不過在這期間呢,你得做些丈夫用的貼身衣物……”

這“貼身衣物”四字咬的極輕,沈音容聽在耳朵裏,卻是如炸耳雷鳴般,將她轟得外焦裏嫩,說話都結巴了:“貼、我做貼身的?!”

安嬤嬤笑的一臉慈祥:“自然,出嫁後丈夫的衣物都是由您來做的。”

並非是什麽嚴規厲矩,隻是夫妻間一種……促進感情的方式罷了。侯夫人在一邊點頭,還從身後摸出一張紙來遞給沈音容:“阿容別怕,這是魏沉全身上下所有的尺碼包括那雙臭腳,我都給你弄來了!”

沈音容:“???”

這還不算完,侯夫人又一臉興奮地朝安嬤嬤擠眉弄眼:“快,拿給阿容學習學習!”

安嬤嬤有些尷尬別扭地從背後拿出個小布包來遞給沈音容:“公主,這個……”

侯夫人接過話:“這個你拿回去看哈,慢慢學習!雖然這本來該大婚前一晚給你的……但我這不是怕你們不懂,所以,阿容可以早些做準備。”

準備?什麽準備……沈音容摸著手裏有些硬的東西,突然不是很想問明白了。

看兩人那神色……手裏的東西可能有些燙手啊……

一晚上就在兩個女人神神秘秘的吩咐和沈音容滿麵疑惑中度過了,而至於那包在小布包裏頭的東西?已經被沈音容隨手扔在某個不知名的小櫃子裏頭了。

第二日早膳後。

魏沉一早便帶著沈音容直接進了衙門,而王彎則是在內等候已久,隻是看樣子不太好,額頭盡是冒虛汗,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讓他如此。

“大,大人。”

“人死了?”魏沉麵色淡淡,一點也不例外地問道,沈音容一愣,便見那王彎抖著身子連連告罪:“大人贖罪!屬下一直叫人看著的,也不知什麽時候……”

“無妨。叫祁央過來。”

“是、是。”王彎大大鬆了一口氣,連忙轉身溜掉了。

沈音容看著他,心下有幾分了然:“昨晚搶香灰的那些人死了?”

也的確不是太讓人驚訝,那人總會留些後手的。

魏沉點頭,默了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人用的東西好像都是獨一份,想來是為了杜絕大盛朝內有高手能破掉他的蠱毒。且我懷疑他經營著一個基地……”

在大盛朝帝京經營著自己的罪惡營地,這麽大膽的想法也隻有魏沉能想的出來,沈音容頓了頓:“所以……你是想利用這些人,找到那個所謂的基地?”

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這就像是一場博弈,賭注,便是關係著這大盛朝的江山!

沈音容看著身側的男人,無條件地信任他。

“莫怕,不會耽擱我們大婚的。”

“!”誰擔心這個了?!

被魏沉弄的無語凝噎的沈音容所幸不再理他,轉身朝著驗屍房而去。

這大概是仵作一次性接手這麽多具屍體了。將近十來具麵容青紫的屍體,被一排排擺放在臨時找來的木板上,而仵作才剛剛大致看過。

見到沈音容,他立馬恭敬地拱手行禮:“見過公主。”

“免禮。先生看的怎麽樣了?”

不管是什麽時候,沈音容總能不計較身份地喚他一聲先生,雖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聽在仵作耳朵裏,總是多了些寬厚,心裏頭也更喜歡這個平和的嘉德公主。

聽到她這麽問,仵作便立刻將自己剛才得到的結果盡數告知:“方才看過了,這些人**在外的肌膚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蒲足粉殘留,還有刀傷,但都不是致命的,他們這表現像是中了毒,但用了所有辦法,都沒試出來……”

越說到後麵,明顯的有些底氣不足。

沈音容沒注意,隻點了點頭道:“蒲足粉是我昨晚拿來對付他們用的。不過你說沒試出毒來?驗血什麽的都試過了麽?”

仵作哭喪著臉:“都試過了,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哇……”

他當仵作這麽多年了,碰過的聽說的法子都給試了個遍,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看著麵前斂眉沉思的沈音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還真是讓魏沉猜的很準啊,那人用的東西都是獨一份兒的,普通人連聽都沒聽說過。

沈音容看著麵前屍體上的青斑,突然道:“蒲足粉是昨晚的,按道理來說現在傷口應當是腐爛不堪才對,怎麽這個卻像隻受了一點不礙事的小藥粉似得……而且這斑……”

仵作忽然驚呼道:“公主,你看這些屍斑是不是在變紅?!”

沈音容眸色微緊,盯著上麵果真在慢慢變化的屍斑,心下淩然,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急聲道:“快,去找些生蒜頭來給我!”

“是!”

魏沉立在門口,看著裏麵的人進進出出,不一會便拿了好些生蒜頭過來,沈音容亦不多話,拿起蒜頭便朝著麵前屍體的身體表麵狠狠刮去!

剛開始並沒有什麽用,至少在邊上幾個衙役看來便是如此。

然而緊接著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蒜頭從白色慢慢變成死寂一般的青灰,而後又慢慢變成一個個暗紅的蔫吧蒜,一眾人的麵色都變了幾變,而恰在此時,祁央也已經隨著王彎到了這驗屍房,看到裏麵這情況,當下便明白了:“又是蠱?”

沈音容點點頭:“是在前幾天你帶回來的那本記錄了一些蠱蟲的珍藏,剛好又遇上這樣的事,就想著試試,沒想到還真給蒙對了。”

魏沉看著那些蔫吧的蒜頭,問道:“什麽蠱,做什麽用的?”

沈音容一邊洗手一邊道:“伴生。分為子母蠱,子蠱種到人的心髒,便於控製人的心智。一旦給母蠱下達命令,子蠱便會執行此命令,比如這些人,都是被子蠱殺死的。”

她這一番話著實讓在座眾人嚇得不清,沒想到這殺人的竟會是那勞什子蠱蟲!

王彎的麵色更是難看。

難不成寫折子的時候告訴陛下,有人在您地盤上光明正大地玩蠱呢!

怕是腦袋不保。

魏沉撚著手指,朝沈音容招了招手:“那要怎麽找到母蠱?”

找到母蠱的線索,就有辦法找到那人了。

“可以對母蠱進行反控。”那邊的祁央忽地如此說道,魏沉眸子暗了一瞬:“交給你了。”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