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疑案錄

第一百零一章 撫爾汗求救

日子就在忙碌的查案和研究中很快過去,兩日後便是皇上的壽辰,帝京也是忽然間便熱鬧起來,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明顯與大盛朝不同的人,盛景繚眼。

“你說我送什麽禮比較好?”

酒樓廂房中,沈音容握著杯盞抿了一口,撐著小腦袋問旁邊的魏沉。

秦聿在旁邊磕著瓜子,一臉鬱色道:“那老頭子好東西這麽多,你送什麽他都開心。”

他還沒在婉婉身邊黏糊夠呢,就被趕了出來,重點是自家這妹子竟還幫著婉婉……想到這,他又十分哀怨地瞅了沈音容一眼。

沈音容沒理他,捧著杯子舔了舔嘴角。

嗯?酸酸甜甜的?沈音容看著杯子裏橘色的水,忽地想到之前這掌櫃說的那番話,心裏忽地柔軟了幾分,伸手撈了一塊棗糕扔嘴裏。

魏沉還沒說話,轉頭便看見剛才還懨懨的小丫頭正吃喝得不亦樂乎,看那喜滋滋的小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喝的是瓊漿玉露呢。

魏沉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就這麽好吃?”

“嗯嗯!好吃的!”

“嗬……壽禮我會給你準備好,莫要多擔心了。”

有那時間,還不如多準備大婚的事情……

嗯,是的,魏沉那奇怪的吃醋點又冒出來了,現在已經連皇上的大壽都比不上他把媳婦帶回家。

“你是個什麽玩兒意敢這麽跟你爺爺說話!”

“砰!”

“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孫子!”

樓下一陣叱罵伴隨著桌椅碗筷的摔打聲突然而起,魏沉眉頭微蹙,走到窗邊。

竟然敢在魏沉的酒樓裏頭鬧市……沈音容摸摸佩服了一把那些人的勇氣,好奇地跑到魏沉身邊,探出腦袋往下看。

隻見下方圍滿了人,而那空出的中心,有兩方人正滿臉怒意地對峙著,一邊人穿著南疆人的服飾,而另一邊那渾身上下寫著“紈絝”兒字的人她也認識。

正是上次被小玲兒嚇暈在酒樓外麵的,好長時間沒出來活動的趙赫。

隻見他一甩袖子,指著對麵幾個南疆男子罵道:“不要臉的玩兒意,到了我們的地盤還這麽囂張!看爺今天不把你打的爹都不認識!”

邊上的人也在起哄:“打出去!把南疆蠻子打回去!”

“打!”

趙赫說罷,便又招呼著家丁要衝上去,對麵那幫南疆人嘴裏說著些聽不懂的話,但手裏招呼上去的動作卻是半分不停。

眼看著兩邊又要打起來,那掌櫃的連忙帶著人上去攔住:“哎哎哎各位好漢有話好說,這店裏還有其他客人在呢!”

趙赫不樂意了:“你是怕小爺賠不起嗎?!讓開!”

“趙侍郎家財萬貫,怎麽會沒有給你揮霍的地方。不過你確定要在這和南疆客人動手?”

魏沉的聲音帶著寒意從二樓落下,趙赫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反射性地抖了抖。

麵若土色地轉頭,笑的人不人鬼不鬼:“魏,魏世子……”

怎麽打個架都能遇上這瘟神?自己才剛出來逍遙呢……就又要被逮回去了麽……想到這,他心下懊悔不已,邊上的家丁卻是動都不敢再動,垂頭喪氣的,與方才的盛氣淩人判若兩樣。

沈音容看向那幫南疆人。,

看樣子像是剛入京的?倒是比之前遇到的那對曼羅國父女晚了些……

她笑笑開口:“各位遠道而來,當吃好喝好才是,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不管怎麽說,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那些南疆人見狀,麵色頓了頓,還是沒多計較。倒是有一個身子瘦小的女人滿麵笑容的走上來,操著不標準的官話道:“是我們魯莽了。”說著轉向趙赫:“這位公子還望海涵……”說著,狀似友好地要去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幹枯黑瘦的手剛一伸出來,就被沈音容一把拽住!

“夫人,怎麽說這裏也是大盛朝,不若安安分分當個客人,大家都好過?”

那女人麵色一頓,稍有深意地看了眼沈音容,最終還是收回手,招呼著同伴走了。

邊上的趙赫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依舊一副丈二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站在那,被魏沉涼涼地一眼,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經過這麽一番鬧劇,掌櫃的將樓下客人的單全免了,沈音容和魏沉複又回到廂房中,秦聿正一臉小賤樣地看著兩人緊握的手。

“哼……小阿容,剛才那女人準備幹嘛?”

魏沉也看向她。

“唔,她手上有一股很奇怪的藥味和土腥味,指甲裏麵有紅線。我記得之前和祁大哥研究蠱蟲的時候,有過類似的,我覺得這女人想對趙赫下蠱,不過也隻是猜測罷了。”

魏沉點點頭:“不管是不是猜測,防範一些比較好。”

秦聿歎了口氣,伸了個懶腰躺回椅子裏:“年年都這樣,一有外人來,就得有那麽些人要搞事,沒完沒了的……對了,你們案子查的怎麽樣?我看那老頭子發火得很,連帶著最喜歡的老三都沒個好臉色。”

“你幸災樂禍得這麽明顯,小心火燒到你身上。”

秦聿不在乎地笑笑,哼著小曲又往外溜達去了:“我要去找我家婉婉了!”

沈音容看著魏沉:“我們也出去走走吧?”

“好。”

這幾日在衙門和侯府的藥房裏兩頭跑,時不時地還去飛天閣待上好幾個時辰,隻感覺人都要發黴了。

“魏沉,那赤線蠱的藥……還沒研究出來……”何止是沒有研究出來,根本連克製它的東西都沒找到!

小丫頭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沉,魏沉看了一眼,道:“不必那麽快,現在東西掌握在我們手裏,而且最近巡查也很嚴,那人不敢輕易動手。”

沈音容默了默,接著道:“可我覺得他不像是會光等著……”畢竟之前雖然藏了很久,可都一直在布局不是麽?

正說著,街道那頭卻忽然跑來幾個人,走近了才看清楚是魏炎和魏菏兩人。

“主子,有急報!”

能讓他不顧場合地跑過來稟報,想來是很急的事情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馬又轉身打道回府。

家裏頭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見到過的曼羅國父女。

他朝兩人行了一禮,小女兒抱著他的腿,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沈音容。

魏沉讓人上了茶,請人入座,道:“將軍今日過來,是有何要事麽?”

大將軍撫爾汗將小女兒扒拉開,道:“去,去外麵玩。”

小姑娘倒也懂事,跟著安嬤嬤便邁著小短腿出去了。房間中陷入一片沉寂,沈音容看著男人滿臉糾結的樣子,好笑道:“將軍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撫爾汗一頓,繼而像是下定了決心,咬咬牙:“我是來找大人求救的!”

求救?這倒是有意思了。

魏沉不著痕跡地斂下眸中神色,頷首示意他繼續說,見男人看了看沈音容,魏沉便道:“無妨,她能聽。”

撫爾汗放心了:“實不相瞞,我們南疆邊防的一些士兵……最近莫名失蹤了!找回來的兩個,卻已經是屍體了,我上次之所以和女兒提前出現在大盛朝,實際上是在找這些人的下落……不過你放心!,我不是偷偷進來的,我是,經過檢查了的!”

隻不過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罷了。

魏沉眉梢微挑:“哦?那找到什麽結果了?”

男人麵色難看了一瞬:“沒有……但是最近您在查的那件案子!我看過了,那些個死者的樣子和我們找到的屍體是一樣的!”

此話一出,沈音容心下驚了驚,就連魏沉都皺起眉頭:“你確定?”

“確定確定!現在……就想找大人,幫我們找找這些人的下落……”

這實在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畢竟讓別國人知道自家邊防露出了這麽大一個漏洞,要是一不小心對方起了些什麽壞心思,那可就真是完蛋了!

但他和陛下商量過,也隻能找魏沉做這件事了。

畢竟大盛朝新晉狀元郎魏沉,那是辦的一手好案子。

魏沉默了默,道:“你們給出的條件應當去和陛下談談,不過你放心,陛下不會趁人之危。”

畢竟現在內患還沒解決。

撫爾汗點了點頭:“我相信你。若是有什麽幫得上忙的,盡管吩咐。”

說罷,兩人又交談了一番,便出了門。

外麵安嬤嬤正和那小姑娘玩的開心,小手臂上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靈作響,好聽極了。

“阿嬤阿嬤,這是我阿娘教我的,好聽嗎?”

“哎呦好聽好聽!”安嬤嬤真是喜歡極了這種玉雪可愛的孩子,笑的滿臉慈祥。

撫爾汗見了,笑著道:“這是我們曼羅國女子都會的鈴鐺舞,我手底下那些個毛頭小子也喜歡聽。”

沈音容一頓:“他們喜歡?在邊疆怎麽聽?”

聞言,撫爾汗尷尬地咳了咳:“有時候,我會給他們請些舞姬過來表演……”

沈音容了然地點點頭,眸色閃了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撫爾汗父女走了之後,她才道:“整個邊疆的守衛軍失蹤可不是小事……但怎麽做到一點痕跡都沒有的?”

魏沉頓了頓,道:“曼羅國地勢崎嶇複雜,且雨季較長,一時間痕跡被掩埋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撫爾汗既然能找到大盛朝來,說明別的地方是真的沒有了,而南疆那邊根本藏不住那麽多人,也不允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