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疑案錄

第一百零四章 貴妃身死

著火的恰恰就是詹貴妃的玉溪宮正殿,此時那恢弘的屋頂卻是已然冒出滾滾濃煙,隱約可見火焰肆虐,皇上大驚,然還沒來的及反應,魏沉早已不見了蹤影!

“人都死哪去了!還不快去救人!”皇上氣急敗壞地踢了身邊噤若寒蟬的小太監一腳,麵色焦急地就像往裏去,嚇得張德海麵色一白,連忙將人攔住。

外麵手忙腳亂,裏麵更是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刺激的火油味道混合著布料燒焦的味道刺激著腦海,而魏沉和魏炎已經繞了一條火勢比較小的路進去,根據宮女的話一路來到小花園,一眼便看見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木香。

“木香!”魏炎頂著身邊這位主子可怕至極的威壓將人抱起來,卻見她嘴唇已經變得有些烏青,身子也涼的不像話!

“主子!木香她……”

“帶人回去,把暗營的人召齊待命!”

魏炎麵色一沉,嚴聲道:“是!”

兩人很快分開,魏炎背著人跳上牆頭消失在樹蔭後,而魏沉則是冷著眸子環視了一下周遭,耳朵動了動,往細微的聲源處而去。

“啊——好疼!救命!救我!來人啊!來——”火海中一個人影在不斷打著滾,身上衣物已然被燒得焦黑,看不清麵容,但那淒厲的叫聲卻是魏沉所知的。

詹貴妃。

她身上火勢甚大,像是故意引上的一般,且殿中各大擺件淩亂倒落,卻竟是足足將唯一的門口堵住,隻留些許縫隙,求生無門。

這是故意要她死!

等魏沉跑近了,詹貴妃已是逐漸沒了聲音。

魏沉撕下衣角在外麵的水池裏浸濕,捂住口鼻便衝上去!

門窗早就被封死,他也隻能狠狠撞開那些燃著的橫梁和大擺件,等露出一個口,他身上也著了好幾處!

“阿容!阿容!”殿中隻有詹貴妃那還在燃著的屍體,烈焰灼眼,他喉嚨裏被嗆得難受,然腳步卻依舊在往裏。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害怕和懊悔,聲音變得嘶啞,卻依舊喊著。

“咳咳……魏沉……小阿容,咳,不在這……”角落裏忽然傳來微弱的聲音,魏沉心下一驚連忙跑過去,踢開一堆冒著青煙的斷木中拖出來一個……

秦聿?!來不及再多想,魏沉斂下眸間冷意將人拽著跳了出去,在水池裏滾了一圈,才又揪著出了跪著一圈人的殿外。

那群人突然見到有人出來,皆是下了一大跳,看清是魏沉和秦聿後,更是說不出話來。

“太醫呢?!”

“臣在臣在!”那老太醫弓著腰小跑上來,放下藥箱便開始給麵色萎靡險些昏過去的秦聿把脈,在對上他異常緋紅的麵容時愣了愣,低下頭不敢再看。

“五皇子並無大礙,隻是被煙嗆著了,臣這就開個方子……”

秦聿咳了兩聲,嘶啞道:“說謊……”

“五皇子!我們貴妃娘娘呢?!”邊上一個宮女忽地跑出來打斷了他的話,那悲痛不敢相信的模樣,嘴裏卻說著如此意味不明的話,當下場麵便陷入一片沉寂。

身為皇子卻出現在後宮妃嬪的殿中,本就讓人生疑,而現在這宮女卻又突然問出這樣的話……在場的人人將頭垂的低低的,恨不得從來沒聽到過這樣的話。

那宮女大抵是詹貴妃宮裏的人,此刻問出話後淚水便盈了滿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多擔心詹貴妃。

皇上麵色一沉,看了眼魏沉和秦聿,冷聲吩咐道:“將這胡言亂語的賤婢拖下去,杖斃!”

“且慢!”

“父皇……”

魏沉和秦聿同時出聲攔下,皇上眉頭緊皺,對上那雙暗冷幽深的眸子,頓了頓,擺擺手讓人把那宮女先帶下去。

那宮女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呆怔了一瞬麵色慌亂地大叫:“皇上!五皇子他和……”

“把嘴堵上!”

一聲令下,那宮女被堵著嘴無情地拖了下去,邊上的人更是嚇得寒顫不已,有膽小的更是兩腿發軟趴在地上,昏死過去。

魏沉環視了一下那些人,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皇上,貴妃娘娘……已慘遭賊人毒手,且出事時身邊竟無一人伺候,顯然是有意為之!”說著,他眸中閃過寒意,讓皇上不由得怔了一瞬。

“還有嘉德公主也失蹤在玉溪宮,此事多處蹊蹺,還望皇上明辨!”

皇上冷眼看著那些宮女和太監,像是在看死人:“護主不力,打入死牢,極刑伺候!”

“是!”

“皇上饒命啊!”

“奴才冤枉……”

一群人就這麽被堵著嘴拖了下去,外麵不明事理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弄的心驚膽戰,尤其是當詹貴妃那具被燒的麵目全非的屍體被抬出來時,更是恨不得從沒出現過在這裏,不少膽小的嬪妃早已被嚇得昏死過去,場麵一度混亂。

“聿兒,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秦聿沒好氣地看了看他:“兒臣說是被人陷害的,您會信麽?”

皇上黑了臉:“哼!就你那腦子,誰這麽不長眼給你下套!”

“……”

“魏沉,阿容不在宮中?”

魏沉搖搖頭,聲音嘶啞難聽:“不在。她的侍女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一個突然間便一死一失蹤,這陰謀來的太過詭異突然,在加上阿容的杳無音信,已經將他所有思緒打亂,一顆心依舊緊緊提著,隻是旁人看不出來罷了。

皇上眯了眯眸子。

“此案交由你全權負責,但現在先給我把嘉德找回來!”

“臣遵旨!”

皇上的態度好像並沒有那麽意外和震怒,難不成……他其實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心緒翻轉間,魏沉卻已是帶著秦聿一道告退了。

“你別喪著臉,我好歹還是個傷號……”回去的路上,秦聿終是受不了馬車裏的低氣壓,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上魏沉那發紅的眼睛,嚇了一跳吞了吞口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突然有人寫了紙條遞給我,說手裏有柳將軍當年那案子的重要線索,而且裏麵還提到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細節,我本打算會會這人,但半路殺出一群人來將我迷暈了……”

等醒過來時,卻已是身在大火吞噬的殿中,要是沒遇到魏沉,那可真是有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他喜歡婉婉一人皇上並非不知,所以才會這麽篤定地相信她和詹貴妃並無瓜葛,但就算如此,背後之人這計謀也真是讓人心裏犯惡心。

真是什麽底線都沒有!

“這麽蠢的腦子,也隻有詹家人有了。”

“你的意思是……”

“不過為他人做嫁衣罷了。秦聿點了點頭,忽然皺眉道:“你怎麽好像對小阿容的失蹤不是很著急?”

魏沉掩在袖子中的拳頭都快捏碎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需要些時間。”

出事時阿容都沒用他給的信號煙,隻能說明……阿容很可能是將計就計,要深入敵處打探一番了……

這小壞蛋!等找回來非得好好收拾一頓!

他看見出事那一刻,簡直心都要停了!

秦聿更不解了,然而魏沉卻已是疲憊地閉上眼,再無聲音。

木香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祁央一邊把藥遞給魏炎,一邊朝站在一旁的魏沉道:“出事前服了預備的藥,否則也撐不到現在。”

看著魏沉身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狼狽,他動了動嘴唇,終是什麽都沒說。

木香服藥過後的半個時辰才幽幽醒來:,看見一旁的魏沉時麵色一驚便要起身請罪,卻被魏沉抬手攔下:“說說怎麽回事。”

木香喘了幾口氣,聲音低迷道:“……公主最後推開我的時候,往我手裏塞了藥丸,自己被……”

“屬下護主不利,主子降罪奴婢並無多話,但還請主子讓我先找回公主!對了!出事之前,公主曾聞到小花園裏有屍體的味道,就在涼亭附近!”

木香目光熱切,裏麵滿滿都是對沈音容是愧疚和焦心,明顯是真的把她當做了自己要拚命護著的人。

魏沉眸子一暗,點頭後默了默:“她既讓你留下,你便好好養傷。”

半點都沒提花園屍體的事。

木香一愣:“主子……”

魏炎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魏沉麵色漠然地走出門,魏炎朝祁央拱手謝過,看了一眼木香後,便又緊跟在魏沉身後出去了。

“主子……暗營的兄弟們都召齊了,您看……”

“我記得上次魏菏查到秦昉在京郊東山養了私兵?”

“是……”

“端了吧。”

他說的雲淡風輕,隻有魏炎知道,這三個字已經給大皇子以後的路一錘定音了。

皇子暗養私兵,最輕都是刺配,永世不得回京,再不然便是削去國姓,斬首示眾。

詹家站了秦昉的隊伍,更是脫不開罪責!

雖然不知道主子為什麽會突然將矛頭對準大皇子,但這並不是他該過問的,領命後便垂首退下了。

魏沉看著遠邊皇宮的方向,眉目間滿是刺骨寒意,淩然氣勢嚇得人不敢靠近。

“殺雞儆猴……嗬!”

另一邊的沈音容嘴裏含著清神丸,一動不動地裝暈注意著周邊的動靜。

有些冷,還有點潮。

青苔的味道?

“快點快點!”

這處暗道不知是往哪,沈音容隻覺得腦袋被晃得難受極了。

終於,她被摔在一片枯草上。

嘶——輕點會死啊!

背上被硌的生疼,她卻麵色不變,裝的好一手昏厥。

“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