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疑案錄

第一百零三章 驚變

貴妃的宮殿中處處皆是精品,就連鋪陳的地磚都是特意從千裏外的地方運過來的,更不消說殿內的處處奢華了。

“妾身見過皇後娘娘。”詹貴妃的聲音軟的像是要出水,沈音容下意識地抖了一下,看著她身上的釵環配飾和她不時摸著肚子的動作,有些無語。

真是怕別人不知道她受寵一般。

皇後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轉身上了主坐,一言不發地看著詹貴妃,目光慵懶,似是不耐。

“說。”淡淡的一個字落在殿中,威壓突起,周遭伺候的人齊齊變了臉色,秦姣更是嚇得身子抖了抖,低著頭不敢說話。

沈音容倒是對皇後越發好奇了。

詹貴妃麵色一僵,扯著嘴角笑了笑道:“今日請皇後娘娘過來,是想和您一道商量商量嘉德公主的婚事的。”

此話一出,邊上不僅是沈音容,就連秦姣都瞪大了眼睛看她,唯有皇後依舊麵色淡淡,似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模樣。

秦姣又有些忍不住了:“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竟敢插手公主的婚事?”

貴妃就算是品級高,也隻能管管普通皇子公主了,但這沈音容可是品級比她高,這樣可算是越矩之為。

沈音容也很不解。

這人不安心養胎宮鬥,把手伸到她這做什麽?她可不信隻是簡單的關心婚事。然她還沒說話,那邊的詹貴妃卻是滿臉得意地開口:“這姐姐在宮裏頭不怎麽管事,皇上就把這事兒交由妾身來了……”

皇後撫了撫尾指的護甲,淡聲道:“正事。”

貴妃頓了頓,不甘地看了上座一眼,斂眉道:“妾身就是想和娘娘商量商量,這嘉德公主出嫁可不是小事,您好歹也是嫡母……”

皇後換了個姿勢坐著,眼睛微微一斜,看得詹貴妃頭皮有些發麻:“妾身……”

“皇上給你幾分薄麵,你便把威風耍到本宮這兒來了?”

詹貴妃麵色一白,連忙跪下來連連告罪,看得一邊的秦姣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哼,賤人!活該踢到鐵板上來!

沈音容在旁邊冷眼看了半晌,最後站起身來說道:“當初父皇已經允諾婚事由我自己做主,至於其他的東西,勞貴妃費心了,不過您還是養好這肚裏的孩子,比較重要。”

意思就是說您老別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兒吧!

詹貴妃本來想的就是在某些事情拿捏一下這個上次給了她難堪的公主,順便再惡心惡心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別人,目的沒達到不說,還被狠狠打了臉。

沈音容都疑惑了。

詹貴妃這腦子,是怎麽活到這個位置上來的?

默了默,她向兩位欠身後便朝外麵走去,詹貴妃一看急了,連忙給手底下人打了個眼色,然這邊的皇後已經起身往外走了。

“貴妃?嗬。”

另一邊的魏沉正在禦書房裏和皇上對弈。

“你這臭小子,不知道尊老麽?”最後一子落下,皇上的黑棋卻是半分退路都沒有,可謂是被殺的片甲不留。

魏沉抿了一口茶:“不是您說的,盡全力麽?”

皇上噎了噎,瞪著魏沉那張淡然無波的臉好半天說不出話。想了想,說道:“你就這麽放心不下阿容?”

魏沉毫不客氣:“您的後宮,您自己不知道麽?”

“……詹家現在全力支持老大,你怎麽想的?”皇上的話一落,整個殿中瞬間陷入一陣詭異的沉寂,鴉雀無聲。

自古以來皇位之爭便是極為敏感的話題,一不留神就會引來帝君的猜疑,一步之差便是整個家族的滅亡。侯府一向是個中立派,從不站隊,而且侯爺和皇上當年多次同生共死,兩人之間的情誼並非常人能比,魏沉自然知道皇上真的隻是問一問他的真實想法,但他要是真的馬上說了,就真的是傻子了。

“怎麽?怕我怪罪?”

魏沉慢條斯理地撿著棋子:“您心中自己有答案,我再說就沒意思了。”

“唉……朕還沒老呢,一個個都忍不住要窩裏橫……”皇上歎了一聲,終究是沒再說話。

半晌,魏沉忽然問道:“十六年前,您是不是落了什麽東西在桃花村?”

皇上眸子微動,笑道:“不就是落下阿容這麽個女兒麽?現在讓你給攥手裏頭了!”

魏沉麵色不變:“那夥人一直在找,凡是和桃花村有關的都活不了多久,而且這個人,現在就藏在帝京某處。”

這是魏沉首次這麽直白地告訴皇上這些事,皇上心下猛然一沉,突地看向他:“為什麽不早說?!”

“沒把握。”

“那現在就有把握了?!”

“沒時間了。”

皇上麵色倏地變得難看至極,手中緊握成拳狠狠捶在桌麵上,冷聲道:“來人!傳兵部尚書楊厲即刻進宮!”

“是!”

魏沉看著窗外隨風搖擺的綠枝,目光暗了些許。

阿容怎地還沒回來……

皇上眼睛毒辣,看魏沉那與平日不同的發呆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麽,哼笑一聲,招來張德海:“去,把嘉德叫過來。”

“是。”

魏沉站起身來:“我和你一道過去。”

皇上黑了臉:“真是半點都等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為難了人家小兩口呢!

而此時此刻的沈音容正被那大宮女攔在了殿中。

“公主,貴妃娘娘特意花了好些心思給您準備的嫁衣,您要不先看看?”

沈音容似笑非笑,眸中帶著冷意:“怎麽?本宮剛才的話沒聽懂?”大宮女嘴角微僵,垂下眸子告罪,然擋在她身前的動作卻是半分不改。

沈音容心下冷笑。

這是不讓她留下來不罷休了?

詹貴妃送走了皇後也過來了,看著沈音容,她笑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那嫁衣我看過了,可真是很襯公主呢……還有那繡線……”

沈音容覺得詹貴妃真是恨不得把畢生所學都拿出來誇她,為的就是要讓她去試試那所謂的嫁衣。

沈音容眸子眯了眯:“貴妃如此盛情,本宮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呢。”

詹貴妃低著頭,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頸:“之前的不對,還望公主海涵……”

“帶路吧!”

沈音容此話一出,一邊的木香急了:“公主!”

沈音容也許還不知道,但她心裏頭可是清楚得很,後宮原本有主子安排的好些人,為的就是暗裏保護公主的安全,然而剛才她放下許多暗號,卻竟是一個回應都沒有!

這樣的貓膩實在是太過明顯,放在平日裏根本抬不上麵兒來,然而今天這詹貴妃像是鐵了心要將人留下來,周遭來往的宮女竟是逐漸地越來越少了……

沈音容安撫地看了她一眼,轉向笑的十分開心的詹貴妃:“你看貴妃娘娘這麽為我的婚事操心,不去看看怎麽行呢?”

木香被她那一眼看得心下安定了不少,然還是牢牢護在沈音容身前,就連別人靠近半分都被瞪跑了。

走出小花園前,沈音容眼角忽地闖入一抹淡黃。

“貴妃娘娘還種雛菊?”

詹貴妃愣了愣,看向那一小叢小雛菊,笑了笑道:“是,挺好看的。”

“好看怎麽種這麽一點兒,還在邊角上……”木香撇著嘴嘀咕了一句,卻讓沈音容的眉頭微微蹙了蹙。

“公主喜歡看花?那不然您先在這坐會兒,我讓人去把衣裳取來。”

沈音容點點頭:“也好。”

大宮女將人引往裏邊假山旁邊的小涼亭,還十分體貼地端來了茶水點心。

沈音容在小花園裏頭走了一圈,回到涼亭裏,有微風忽起,將些許燥熱驅散,順便帶來了些淡淡的花香和……腐臭?!

沈音容精神一震,連忙坐直了身體,麵色嚴肅地辨別著方向。

木香看她麵色忽然一變,好奇道:“公主,你聞見什麽了……”

“不知道……像是什麽東西腐臭的味道,像是……屍體!”

“屍體?!這兒怎麽會有……公主趴下!”木香突然的一聲驚叫將沈音容嚇了一跳,卻很快反應過來低下頭,隻聽到耳邊一聲金屬破空,一支利箭竟是擦過手臂直直釘入了涼亭的柱子上!

有刺客!

木香麵色滿是淩厲,往前跑了幾步將沈音容護在身後,袖口寒光乍現,然那射出箭的方向卻早已沒了人影,隻有那座奇形怪狀的假山矗立著。

沈音容正待說些什麽,鼻間卻是突地嗅到一股怪異之味,心道不好,連忙將木香推開,就在那一刹那,假山裏猛地刺出一把劍來,要不是沈音容推了一把,那劍就直接穿透木香了!

十幾個黑影乍然而出,手段淩厲地將木香逼至角落,不多時身上已是多處掛彩,頭腦一片昏沉,意識消去之前,隻看見沈音容消失在假山的衣角,還有不遠處漸漸滾起來的濃煙……

另一邊,魏沉看見張德海急匆匆跑回來的身影,沒看見沈音容或者木香,心下忽地一沉。

“皇上!皇上不好了!嘉德公主遇刺了!”

這一聲驚喊簡直是刺破天際,魏沉和魏炎麵色一變,拋下人徑直跑往後宮!

“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了!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