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阮芙蘭中計
隔日,天朗氣清,適合設宴。
嘉德公主在京中一向低調,對於很多小姐下的帖子是能拒則拒,許多人覺著嘉德公主高冷不可攀,隻有相熟的人知道,沈音容是嫌麻煩,懶得去。
繞是如此,也有很多人想要攀上這個帝京唯一一位有封號的公主,所以收到她的帖子,俱都歡歡喜喜去赴宴了。
沈音容隻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了,深吸一口氣繼續保持著和那些不斷蹭過來的小姐們寒暄。
“公主府上布置得很漂亮呢!”
“是啊是啊,我之前去過幾家,都沒見過這般別致的,想來公主定是位風雅之人。”
沈音容:“……”
風雅?貌似並沒有。
傅姣十分驕傲:“這院子是我表哥特意給公主布置的,你們就羨慕吧!”
瞬間安靜至極的氣氛讓沈音容簡直想把這妮子踹到天邊兒去。
這魏沉是帝京少女們的春閨夢,是最佳的夫婿人選,如今讓她這麽一說,可不就是在給她招仇恨麽?
雖然魏沉心悅沈音容是整個帝京都知道的事,但被這麽直白的告知心上人已有屬意,還是很難受的。
沈音容清清嗓子正準備說話,不料旁邊一位一直沒出聲的小姐發話了:“說來這次宴席沒見到阮姐姐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忙……”
阮芙蘭的那二三事誰人不知?這小姐分明就是說話膈應人的,旁邊幾位不斷地給她打眼色,奈何人根本沒心思看。
沈音容笑了笑道:“你是想暗示本宮沒給她遞帖子,還是想告訴本宮,阮家小姐連本宮都宴席都敢放鴿子?”
大抵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犀利,所有聽見的人瞬間閉了嘴,垂下頭裝透明。而說話的那人更是氣的臉青。
因為不管怎麽回答,都會得罪其中一個,更恰好的是無論誰,都是她沒那資本開罪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沈音容長長地“哦”了一聲:“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念她了不是?放心吧,你的阮小姐,待會兒就來了,你可要多陪她說說話。”
女子梗著脖頸,說:“那是當然,我與芙蘭是閨中好友,自然是要多照顧她的!”
沈音容笑了笑,沒再說話。
但願你待會兒看見阮芙蘭時,還能這麽說。
剛回到宴上,沈音容便見到布生麵色焦急地趕過來:“公主,三皇子帶了人在外麵,說是讓您照拂照拂……”
布生也是無奈又疑惑。
哪有像這樣非趕著上來參宴的?還照拂照拂?
沈音容眼眸眯了眯,嘴角閃過一抹興味的笑:“是嗎?難得三皇兄找我幫忙,當然不能拒絕。”
說罷,帶著滿臉不認同的傅姣出去迎人了。
秦颺每天都是這麽笑眯眯的,沈音容此刻摸著自己有些僵掉的臉,心底竟是生出一股莫名的羨慕。
“嘉德,我這好友初入京城,不甚熟悉,還勞你多關照了。”
沈音容笑笑:“三皇兄倒是客氣了。”
麵上謙虛,卻是擺手讓布生收下他的禮品。
哼,不要白不要,換成銀子當嫁妝!
一番腹誹後,沈音容看向那個女子今日的她倒是沒戴帷帽,隻是依舊垂著臉,眉眼間給她一種莫名的感覺,但卻……說不上來。
“既是三皇兄的舊友,那我定要好好招待才行,布生,迎客入宴。”
“是。小姐,您這邊請。”
女子微微頷首,看了沈音容一眼,很快錯眼走進去了。
“嗬,公主府還真是熱鬧呢……”
沈音容轉身的動作一頓,揚起一抹弧度轉身看向說話的人:“阮小姐莫不是沒見過那麽熱鬧的場景?我可以免費讓你見識見識,不要錢的哦~”
旁邊剛好走出來的魏沉聽見此話,心下暗笑。
小丫頭最近怎地突就變成了個小財迷?缺錢了?那是不是該給她些零花錢了……
“阿容,時候快到了,快過來。”
沈音容回頭應了一聲,看向帶著麵紗的阮芙蘭,笑了笑:“天氣這麽熱,阮小姐這癖好也蠻特別的。”
阮芙蘭很恨地盯著她的背影,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她的臉……她的臉都是她沈音容害的!
不管怎麽鬧,宴席都是按時開始了。
“大家嚐嚐,這是我特意從江南找的廚子做的,味道可是新奇得很呢。”
“公主有心了……”
“這點心看著倒是別致……”
阮芙蘭坐在下首,看著麵前一盤一盤的糕點,再聽著沈音容的笑容,心下怒火燒的越發旺了,因著這個,麵上的傷口又開始瘙癢,她想撓,卻被身邊的丫鬟死死壓住了。
“小姐!會破相的!”
阮芙蘭狠狠甩開手:“我現在和破相有什麽區別!”
因著是在角落,加上眾人有意無意的忽視,這邊的動作一時也沒人發現。
沉靜一會兒後,阮芙蘭忽地起身:“公主,我有些悶想去逛逛。”
沈音容頷首:“去吧。”
有丫鬟想帶路,卻被拒絕了。
“沈音容……我看你待會兒怎麽笑得出來!”
另一邊並沒人在意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又其樂融融地討論起各樣菜色,一片祥和中,阮芙蘭不知什麽時候又坐回了位置上。
“嘶——肚子好疼!”
“唔……嘔!”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等那些個丫鬟反應過來時,宴桌上的夫人小姐竟是突地吐成一片!
“啊——菜裏有毒啊!”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周遭忽地亂成一片,沈音容連忙找人去叫太醫,一邊讓人煮綠豆湯備著,一邊抬了軟轎將人全部抬到客房。
痛吟聲一片,所有人都被著突如其來的狀況打了個措手不及。
唯有阮芙蘭一臉期待地看著這場好戲。
菜裏有毒,沈音容,你就等死吧!
身邊的丫鬟看著她淩厲瘋狂的眸子,心下一片絕望。
這麽拙劣的計謀,小姐卻偏要做……自己勸不住,回去怕也是沒有活路了……
想到阮芙蘭院子裏抬出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她狠狠抖了抖。
太醫院很快來了人,一番問診查巡後,確認是食物中被放入了常藤,輕則讓人眩暈嘔吐,重則死亡。
聞言眾人不淡定了,紛紛鬧著要一個說法。
沈音容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斜睨一眼那邊滿眼得意的阮芙蘭,轉而義正言辭道:“諸位,今日之事是本宮管教不嚴之過,但請放心,我一定會查出那下毒的人,給大家一個交代!且各位太醫都在這,還是先服下解藥吧!”
這下輪到那些夫人頓住了。
下,下毒?怎麽會有人對她們下毒?也是,要是公主的話這也太明顯了,她沒理由這麽做。
阮芙蘭哼笑:“公主設宴請人過來,莫不是讓大家吃苦的?”
沈音容笑了笑:“吃苦?可我看阮小姐可是安全得很呢!”
眾人的目光又轉向阮芙蘭的身上:是啊!阮小姐為什麽沒事?
阮芙蘭麵紗下的嘴角僵了僵,正準備說些什麽,旁邊一位麵色蒼白的小姐卻先發話了:“我相信不是阮小姐,她那麽善良怎麽會做這種事?公主就算和阮小姐不合,也不必血口噴人吧?”
得,這兒還有一位阮芙蘭的忠誠者呢。
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眾人:“這……阮小姐會不會因為和公主不和,想借此栽贓公主吧?”
“哎我看說不一定……”
“是了是了……”
沈音容都不用說話,這矛頭一下子又轉回了阮芙蘭身上,那女子真是身體力行地詮釋了什麽叫豬隊友。
阮芙蘭被氣的雙眸赤紅,手背青筋鼓起,沈音容看見她這個模樣,心下一沉:“來人,帶阮小姐下去休息。”
說起來阮芙蘭是受這赤線蠱影響最嚴重的人了,要是有什麽其他副作用也是說不一定的……
邊上丫鬟正準備去拉人,卻忽地聽見她一聲尖利的怒吼:“別碰我!”
眾人被嚇了一跳,包括那位麵色蒼白的豬隊友。
隻見阮芙蘭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跨到那女子身上,狠狠撕扯著她的頭發,還狠狠扇著響亮的耳光!
眾人被這一幕驚呆了,就連沈音容都有些愕然:“快拉開她!”
“天哪阮小姐是瘋了吧!”
“這和市井潑婦有何區別!”
“嘖嘖……”
阮芙蘭卻是像聽不見似的,被拉開了還不斷踢騰著,那樣子像是不把人撓死不罷休,惡狠狠的模樣直將那女子嚇得當場昏死過去,而掙脫中阮芙蘭的麵紗也掉了下來,瞬間,一張布滿黑紅血絲的臉展現在所有人都眼底,配上她一副惡毒模樣,那真是猙獰若惡鬼!
“鬼啊!!!!”
沈音容耳朵都快炸了!
“來人!把阮小姐拖下去關起來!”
一番鬧騰後,眾人驚魂未定地聽著阮芙蘭逐漸遠去的叫聲,隻覺今日真是……倒黴透頂了!
“公主,解藥熬好了。”
正出神的沈音容聽見聲音,連忙回神將解藥分給各位夫人,看著她們喝下,不動聲色地看向來送藥的祁央。
祁央微微點頭。
沈音容見狀,唇角微勾。
很好,“解藥”已經全部給她們服下了。
“抱歉了各位,今日招待不周……”
沈音容的話讓眾夫人連連擺手:“公主說的哪裏話,分明是那阮家小姐不識好歹,為人狠毒……”
不過說實話,這次的惡人確實是讓阮芙蘭當了。
當初本想著,就這麽把解藥放到餐食中沒準會被發現,正苦惱著,魏沉的眼線變傳來消息,說阮芙蘭想要從宴席吃食中動手,所幸將計就計,換了個地方藏解藥,不過是把阮芙蘭準備的鶴頂紅換成了分量輕的常騰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