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夭夭
木香簡直被嚇得肝膽俱裂,腳步一轉便要朝那處追過去,卻竟是被魏炎一把攔下:“別衝動!”
木香見他不停地打眼色,愣了愣神看向魏沉。
為什麽主子……沒有動作?
麵上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極寒之意,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掃過之處寸草不生。
心下微動,木香低喃:“主子……這是早就計劃好的?”
魏炎搖搖頭:“誰也不知道,但主子不會讓公主在眼前有任何危險,唯一說得通的,是公主此去比待在這裏更安全。”
木香這才慢慢鬆了口氣,心下又有幾分無語。
這兩位主子還真是半點都不讓人省心,上次是公主將計就計消失,這次是主子將計就計讓公主被擄走。
正想著,幾人卻是陡然後背一涼。
主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這才是原本的他。沒有公主在身邊,他簡直是個煞神!
對麵的秦颺還在不知死活的笑,撕破了平日小心翼翼偽裝的麵具,溫潤不在,顯得瘋狂可怖。
“殺。”
淡淡一個字落下,魏炎等人眼神瞬間變得冷厲,橫刀於胸前,直直迎上秦颺的人馬!
霎時喊打聲雜亂一片,混合著不時的慘叫,在這夜裏驚了許多人,卻是沒人敢出來查看,躲在家中驚懼不已。
“哼,不知死活!”秦颺冷哼一聲,看向身邊的高壯男子:“把藥給我投下去!”
高壯男子有些為難:“這……要是投下去,我們會很快露餡的……”
最重要的是,之前被抓住的把柄實在太多,要是再用這個藥,那些人很可能會直接找上主子……
“露餡?那藥一出來,他們有幾個能活?”
高壯男人默了。
秦颺眼眸微眯,繼續道:“這天下終究是本皇子的,你是要當個忠臣還是畏畏縮縮的小人,由你自己說了算……”
……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所有人麵前,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高壯男子看著麵前的男人,想了想,咬牙吼道:“灑藥!”
“是!”
眨眼間,數個布包被投往魏沉一行人所在的地方,那布包將落前忽地散開,粉末四散,嗆人的味道瞬間充斥了那山洞口,粉末觸及的花草瞬間萎靡蔫壞,而前方幾人一時不查,被那粉末觸上皮膚,刹那火灼之感躥遍全身,疼痛難忍!
“啊——”
慘叫聲突起,魏沉麵色一暗,冷喝道:“把公主給的香囊圍成圈燒了!”
那裏麵的藥材是特製的,對付秦颺的東西,雖不至於解掉,但抵擋一會兒還是綽綽有餘。
山洞那頭直接出去是斷崖,且秦颺這人思慮縝密,怕是早就設好了埋伏。
眾人聞言,立馬將腰間的香囊解下扔在麵前,很快將其點燃,滾滾濃煙升起,藥材的味道將那粉末嗆人的感覺衝散了不少。
意料中的狼狽慘敗場景並沒有出現,秦颺心裏咯噔一下,皺眉朝身邊的高壯男子吼道:“繼續撒!”
“沒……沒有了……”
秦颺一愣,看著他窘迫為難的樣子,忽地笑了笑:“還真是……防得緊啊……”
他聲音極輕,卻是嚇得周圍人心下一抖!
“那現在怎麽辦呢……幹脆……你們去解決下麵的人吧?”
他身後的人麵麵相覷地頓了半晌。
他們去……解決?那可是暗營的人!
而且為首那魏世子簡直就是煞神一個,剛才下去的兄弟大部分折在他手裏!
魏沉和秦颺遙遙對視了一眼。
秦颺心髒驟然一縮,鈍痛襲來,他隻覺得自己……好像被鎖定,逃不掉了……
開什麽玩笑!
正想說什麽,卻陡然看見下方一抹強烈白光陡然升到半空!
信號彈!魏沉想做什麽?!
秦颺不得不承認此刻的他心頭開始有些發慌,那種事情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簡直是糟透了!
“三……三爺,我們撤吧!”
秦颺麵色忽地扭曲起來:“撤!”
縱使心下翻滾的不甘是那麽強烈,可他根本不敢賭!
不過想想嘉德已經落在自己手裏了,也不是那麽差?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正準備轉身,卻忽然聽到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是皇宮金甲衛!”
“中計了,快跑啊!”
“嗤!!!”
那滾滾而來的聲音像是直直踏在所有人的心上,卷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慌,像是死神逼近時的信號。
“三,三爺,怎麽辦……”
那鐵騎已經將所有人都圍起來,秦颺看著那在火光中閃著金色的盔甲,死死擋著臉不敢抬頭,額頭滿是冷汗,心髒更是一陣一陣的生疼。
直屬父皇的金甲衛……
“魏沉,你好樣的!”咬牙恨恨地看著那邊的魏沉,秦颺隻覺得自己每次對上他從來就撈不到好處!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脫身。
這般想著,他便借著眾手下的遮擋悄無聲息地往外圍摸索而去,金甲衛正忙著捉拿四處逃散的人,竟也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秦颺心下正慶幸,卻不想他所有的動作都落到魏沉眼中。
“魏炎,取箭。”
魏炎聞言,連忙從金甲衛那借來弓箭,隻見魏沉眸中冷光閃過,一支利箭霎時自手中而發!
“嗤!”
那箭直直穿透了正逃跑的秦颺的腳踝,鑽心之痛讓他狠狠撲倒在地上,嘴角都咬出血了,卻愣是不敢吭聲。
金甲衛所用的箭矢,上麵是染了毒的!
秦颺不敢去看自己腳踝傷的有多重,隻能麵色蒼白的扶著身邊的高壯男子,杵著脹麻的腿一瘸一拐地挪,那邊刀劍相交,秦颺帶來的人最終隻剩下身邊的高壯男子,其餘人,全體覆滅!
“魏世子,人已抓獲,接下來……”
說話的是金甲衛的首領,此番行動是早之前魏世子便與皇上說好,今晚憑借信號彈行事,他隱約覺著有什麽地方不對,然皇家隱秘,他也隻能當做不知道,一切聽令行事。
魏沉看著沈音容消失的地方,手背青筋鼓起。
良久,他說:“回宮複命。”
“是!”
沈音容做了一個夢。
魏沉一直抱著她,像隻粘人的大狗狗,鏡頭忽地一轉,她不知在什麽地方,魏沉尋她無果,刹那滿頭青絲盡染霜雪,悲愴異常。
“魏沉!”
她驚叫一聲醒來,卻是被窗外的日光刺了眼,用手擋住,半晌才慢慢適應過來。
不是熟悉的房間,眸光觸及處十分陌生,她動了動身子,發現並沒有被綁起來。
“公主,你醒了嗎?”
沈音容一愣:“姚小姐?”
對方聽見聲音推門進來,手中端著翻著熱氣的粥:“你睡了一天,放心,你夫君很好。”
見沈音容滿麵疑惑地看著她,姚小姐歎了一聲,慢慢走到沈音容身邊坐下:“你當真不記得我了?也是,畢竟都過了這麽多年……”
沈音容聽著她的話,心下忽地一跳:“我隻覺得你很熟悉,但記不起來……”
姚小姐摸了摸她的鬢發,神色溫柔:“讓你跑,怎地竟是跑到這吃人的京城來了……”
讓她跑?跑去哪裏……
阿容!你快逃吧!不然我們都得死!
記憶深處的聲音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湧進腦海,沈音容渾身顫了顫,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開口澀然:“姚……夭夭?!”
她不敢相信,麵前的人會是自己尋了多年都未曾找到的夭夭!
怎麽會這樣?夭夭怎麽會變成了秦颺的舊友?!
種種疑惑跳上心頭,沈音容呆呆的看著麵前的人,反應不過來。
實在是太過驚奇震撼了!
姚小姐,或者說夭夭聽見她的話時微愣,而後麵上閃過一抹悲傷:“這個名字……我已經好多年沒聽到了……也隻有阿容始終如一。”
沈音容沒說話。
夭夭將粥吹冷了遞給她:“別怕。之前是你夫君先尋到我,後來才遇到秦颺的。”說著,她忽然從袖中摸出一物事來遞給沈音容,道:“這是你夫君托我給你的,你先在我這裏住著,很安全。”
沈音容愣愣地解過那小包裹:“魏沉先找到你,所以這些日子……”
“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說罷,夭夭安撫地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沈音容打開包裹,除了幾個小麵人,還有一個信封。
吾妻阿容。
沈音容看見這幾個字時,忽地紅了眼眶。
看了下裏麵的內容,大概意思就是,如今外憂內患,形勢所逼,不得不將她轉入暗中保護。
“臭魏沉……難不成我還會拖你後腿不成……”
嘴上這麽說,可她卻從來沒有分毫怪過他。
如今……便暫且在這住著吧,隻是不知道外麵是個什麽情況……秦颺的伏擊他肯定早就料到並一定有所防範,說不準這其中還有皇上的功勞……
那暗中藏了許久的人,也該露出水麵了……
皇宮。
秦颺本狼狽地回到府中養傷,奈何皇上卻是頻頻傳喚為了不引起懷疑他隻得硬咬著牙去了,順便還帶了一個人。
你不讓我好過,就別想著安生!
“父皇,兒臣今日,帶來一個人。”
皇上懶懶的看了他一眼:“噢?你找到詹貴妃花園屍體的凶手了?”
秦颺麵色一僵:“不曾。不過兒臣帶來的這個人,您一定很驚喜。阿姚,出來吧!”
門外緩緩走進一人,皇上在看清她麵容時,手中禦筆忽然掉落在地!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