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沈悠悠中箭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秦莊氏猛地抬起頭,眼裏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聲音顫抖著大喊:“是震哥!一定是震哥回來了!他舍不得他爹和祖父孤零零的!”
所有人都順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連空氣中的悲傷都似乎淡了幾分。馬蹄聲越來越近,塵土飛揚中,幾匹快馬疾馳而來,身影逐漸清晰——
可馬背上,根本沒有那個瘦小的少年身影!
秦莊氏臉上的希望瞬間僵住,隨即被更深的絕望取代。
而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是沈悠悠的聲音!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支冷箭如流星般從疾馳的馬背上射出,帶著破空的銳響,直挺挺地朝著沈悠悠的胸口射來!
那箭速度太快,角度太刁,根本讓人來不及躲閃!
“小心!”
“箭!”
驚呼聲、慘叫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瞬間將出殯的肅穆與悲傷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緊張與恐慌!
沈悠悠瞳孔驟縮,隻覺得一股寒氣撲麵而來,那支冰冷的箭矢在她眼前不斷放大,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
那支冷箭帶著破空的銳嘯,不偏不倚,正正紮進沈悠悠高高隆起的肚子!
“噗嗤——”
箭簇穿透衣物、撕裂皮肉的悶響,在混亂的驚呼聲中格外刺耳。
沈悠悠渾身一僵,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隻剩下死一般的慘白。
疼!
鑽心剜骨的疼!
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鐵錐狠狠鑿進腹中,劇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她想喊,喉嚨裏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溫熱的**順著箭杆往下淌,很快浸透了素白的喪服,在小腹處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活不成了……我和孩子……都活不成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狠狠紮進沈悠悠的腦海。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那支箭依舊直直地豎在她的肚子上,箭尾的羽毛因為撞擊微微顫動,每一下都牽扯著髒腑,疼得她渾身**,意識漸漸模糊。
“抓住他!”
秦老太太的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秦家子弟皆是武將出身,反應極快,幾名家丁瞬間撲了上去,一腳將馬背上的刺客踹翻在地,不等對方掙紮,就死死摁住了他的四肢,鐵鏈“嘩啦”一聲纏上手腕腳踝,將人牢牢捆住。
可此刻沒人顧得上刺客,一聲驚恐的叫喊劃破天際:“不好了!出血了!好多血!”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倒地的沈悠悠,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渾身冰涼。
沈悠悠倒在一片塵土裏,素白的喪服早已被鮮血染透,從腹部蔓延開來,紅得刺眼,紅得淒厲。
那支猙獰的箭杆依舊插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箭簇沒入大半,周圍的布料被血泡地發脹,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箭杆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地上,很快匯成一灘,在黃土上暈開,像是一朵妖異的花。
更可怕的是,她身下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順著衣擺流淌,浸濕了身下的土地,連塵土都被染成了紅褐色。
那紅豔豔的血,與她慘白的臉、素白的喪服、周圍的白幡形成極致的反差,刺得人眼睛生疼,心頭一陣翻湧。
“我的天……”有人忍不住低呼,下意識地別過臉去,實在不忍再看。
秦莊氏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秦老太太也沒了方才的鎮定,龍頭拐杖“咚”地砸在地上,聲音因為急切而嘶啞變形:“快!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家丁們瘋了似的往城裏跑,呼喊大夫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地回**,與沈悠悠微弱的呻吟、眾人的驚惶交織在一起。
風越來越大,吹得白幡獵獵作響,像是在為這突如其來的慘劇哀嚎。
沈悠悠躺在血泊中,意識越來越模糊,冷,好冷……
冷箭射中沈悠悠的瞬間,秦家眾人都嚇呆了。還是秦老太太帶著幾個人護著沈悠悠,慌忙抬著她往城裏趕。
其他人繼續安葬著兩位將軍。
可腹中劇痛來得又急又猛,血越流越多,沈悠悠意識模糊間隻覺得身下一片溫熱黏膩,馬車顛簸得像是要散架,沒走多遠就再也撐不住,隻能就近拐進路邊一戶農戶家求救。
農戶家低矮破舊,土坯牆斑駁脫落,屋內彌漫著一股柴草與泥土的腥氣。
秦家人匆匆將沈悠悠抬到唯一的土炕上,扯過農戶家僅有的一床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被墊在她身下。
可是等到下葬完後,眾人趕過來的時候,沈悠悠依然沒有醒,倒是大夫說,肚子裏的孩子好像還活著,問是否催產。
“催產!”秦老太太道:“但是大人也一定要保住,一定要都活著!”
秦莊氏趕來站在門口,眉頭緊鎖,看著屋內滲出的血跡,臉上滿是不耐與嫌棄:“真是晦氣,偏偏在這種地方……這孩子來曆不明,如今又遭了這劫,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還饒了下葬的日子!”
‘秦長風’有些擔心自己三少奶奶,來回地踱步。
“夠了!”秦老太太,拄著龍頭拐杖,死死守在土炕邊,渾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悠悠。
她的臉色比沈悠悠還要蒼白,銀發淩亂地貼在臉頰,卻硬是憑著一股韌勁撐著,聲音沙啞卻堅定:“都給我閉嘴!她肚子裏的孩子,容不得你們說三道四!今天就是拚了我這條老命,也要讓她們母子平安!”
農戶家的女主人被臨時請來幫忙,哪裏見過這等凶險場麵,嚇得渾身發抖,隻能按照秦老太太的吩咐,燒熱水、遞布巾,看著沈悠悠身下的血染紅了舊棉被,止不住地往後縮。
“這活不成了,活不成了……”農婦哆嗦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