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家中變故,歸心似箭
秦漢聞聲抬頭,瞬間鎖定了正在向他招手的林晚,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笑容,當即推開麵前的人群,像一座小山一樣來到林晚麵前。
“晚晚!”他放下肩上的包裹,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仔細打量著林晚,扯著他那個大嗓門說著,“瘦了,倒也精神了點,看來這莫斯科的水土沒虧待我妹子!”
“秦漢哥,一路辛苦了。”林晚看著秦漢和他身後風塵仆仆的兄弟,高興地說道。
“辛苦啥,這比當年拉練輕鬆多了!”
秦漢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包裹,“貨都在這兒了,照你單子上列的,兩百條牛仔褲,五十件羊毛大衣,全是周曉梅家老爺子親自挑的好貨,料子紮實,版型正!”
林晚蹲下身子,抹了抹包裹,指尖傳來衣服紮實的質感,心中大定:“太好了。走,先上車,東西放車上,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安頓下來。”
幾個大包裹幾乎塞滿了伏爾加寬敞的後備箱和後座,秦漢坐在副駕駛,另外三人擠在後座和包裹之間。
林晚當即開著車子向先前租好的旅館駛去,那裏是她專門挑的地方,剛好處在學校和契卡市場中間。
坐上車,秦漢摸著漂亮的車頂蓋,眼中露出好奇的目光:“哦,對了,晚晚,給你介紹一下我三個兄弟。”
三個人分別叫做王磊,宇子,順子,都是秦漢之前在部隊和回城後有過命交情的兄弟。
幾人下了車,到了租住的兩室一廳的公寓,林晚才有空仔細打量秦漢,他的笑容依舊爽朗,但看向她時,秦漢眼裏明顯帶著些沉重。
“秦漢哥,”林晚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在他對麵坐下,神色嚴肅,“家裏……是不是出事了?我爸媽他們過得怎麽樣?”
秦漢接過水杯,握在手裏,沉默片刻,臉上笑容消失,聲音低沉:“晚晚,你跟我說實話,你在這邊幹什麽了?哪來這麽多錢?”
當林耀祖顫抖著將那一萬塊錢的巨款放在秦漢的手上時,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林晚這麽小小一個身板一個人怎麽在異國他鄉賺到這麽多錢的。
他想不通,林耀祖更是想不通。
“啊,”林晚稍稍舒緩了一口氣,她早就知道父親會對那筆錢感到震驚,“我不是在信裏說了嗎?
一些是我這些年勤工儉學和獎學金攢下來的一千盧布,其餘都是我舍友,她很看好我這個生意,所以投資了我三千盧布,而且這還是銀行匯率了,要是放在黑市,可不止一萬塊錢。”
“沒騙我?你沒做什麽傻事吧?”秦漢半信半疑地說道。
“當然,秦漢哥。”林晚認真地回道,“我很乖的!”
說這話的時候,林晚還下意識摸了摸包裏從陳雅嫻那邊搶過來,不,拿過來的四千盧布的報酬,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努力的結晶。
“唉,你不知道,林叔差點要被你嚇死。”
秦漢從兜裏掏出整整兩千塊錢大團結放在桌上,“他老人家提心吊膽一路,生怕錢丟了,回到家又碰上你大伯林耀祖上家門口催債,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催債?”林晚撇了一眼那疊鈔票,皺著眉頭問,這事她前世怎麽沒聽說過?
“是的,林叔可能沒和你說全。”秦漢抿了一口茶水,“他到你這邊的時候,其實已經被罐頭廠辭了工作。”
“他這工作一辭,你大伯就找上門來說你爺爺當年欠了罐頭廠一筆錢,現在需要你們家去攤點,可卻說是當年老爺子建了房子分給你們家,現在理應出大頭,整整兩千塊。”
兩千五百塊!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百元的年代,這無異於一筆天文數字的巨債!
“林叔一回家,正好又遇上你大伯一家在那邊鬧,要搶房契,林叔被氣得跌在了地上,幸好我當時就在附近,聽到動靜趕了過去。”
秦漢往垃圾桶裏吐了口唾沫,罵道,“那幫孫子,欺軟怕硬,被我鎮住了,不過也給了最後期限,下個月十五號,連本帶利必須還清,不然就要收房子抵債。”
林晚猛地站起身,不解地看著那筆放在桌上的鈔票,“這不是還有錢嗎?怎麽不拿過去抵債?”
“要不是你聰明,在信裏告訴我們搞到去匈牙利的車票,靠著這玩意兒去大使館辦過境簽證,才省下了一大筆錢。”
當時秦漢還在好奇,他們沒有在毛子那邊的親戚,想要搞到簽證得花多長時間,但看到林晚在信中寫著讓他們去買前往匈牙利的車票時,他們才恍然大悟林晚的聰慧。
辦蘇聯簽證難如登天,可匈牙利對他們免簽啊!隻是辦一個過境簽證而已,卡得沒那麽死。
再說了,等他們上了K3列車,一路坐到莫斯科,隻要簽證沒過期,在街上溜達都沒人管你。
“而這兩百件牛仔褲,還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周曉梅家才算我們28塊錢一件,全部拿下一共花了5600,還有那些羊毛大衣,4400塊,算是把你那一萬塊錢花得一幹二淨。”
秦漢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因此這兩千塊錢,是林叔擔心你在這邊是借了高利貸,所以……”
“向你大伯抵押房子最後剩下來的錢。”
“那我爹媽現在住在哪裏?”
“我讓他們去部隊分配給我的房子住,他們不願意。就在外麵租了一個小平房住著。”
話音落下,幾乎是一道雷霆劈在了林晚心頭,重生歸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歸心似箭!
她現在無比地想要立刻飛回父母身邊,把那些吸血的親戚和落井下石的廠會計統統撕碎,她想抱著憔悴的父母,告訴他們,女兒回來了,再也不會讓他們受這樣的欺辱。
“晚晚,冷靜點。”看見林晚幾乎要漲紅的臉頰,秦漢趕緊勸道。
“呼——”林晚擺了擺手,深吸了幾口冰涼的空氣,她很清楚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就算她現在回去,除了讓父母更擔心,於事無補。
“放心,秦漢哥,我很冷靜,畢竟貨到了,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林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麵對秦漢和他帶來的三個兄弟,眼神銳利如刀,“你們還需要再休整一會兒嗎?要是還有勁,我帶你們去把貨送到臨時倉庫裏,然後見見人,熟悉熟悉地方。”
“當然!”秦漢眼睛一亮,沒想到林晚的定力這麽強,當即拍了拍胸脯說道,“我們是什麽人?當年扛著沙包在草地上跑十公裏都不嫌累。”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林晚轉身就要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