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女的臉紅,陸懷州的提議
“爸爸?你在嗎?”
林晚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紅色羊毛裙、圍著白色圍巾的蘇聯女孩正朝著這邊走來。
那個女孩大約二十歲,金發編織成辮子,皮膚白皙,臉頰凍得紅撲撲的,讓人不禁心生憐惜。
她手裏抱著幾本書,看見站在門外的林晚,碧藍色的眼睛眨了眨,露出友善的微笑。
這是謝爾頓教授的女兒,安娜,在莫大文學係讀書。
林晚三年間一直在謝爾頓教授手底下學習,自然和對方也算熟識。
“午安,安娜,今天的你也十分美麗呀。”
林晚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安娜微笑著對林晚點了點頭,輕聲用俄語問候:“午安,謝謝你的讚美,林。”
接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被關著的辦公室門,腳步放輕了些,臉上浮現出淡淡紅暈。
安娜下意識地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看見這熟悉的一幕,林晚心中瞬間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經濟係裏教授女兒似乎對他們係裏一個男生有好感這並非是秘密,但具體是誰,誰都不清楚。
可如今看來,這個男生就是陸懷州。
但林晚自從重生歸來,對於八卦一事就沒了多少興趣,安娜喜歡誰她不會說出去,也不會在意。
辦公室裏的兩人似乎也聽見了外麵的動靜,停了下來。
林晚知道不能再聽下去了,便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門。
“請進。”謝爾頓教授的聲音傳來,恢複了平時的溫和。
林晚推門而入,安娜也自然而然地跟了進來,像一隻靈巧的小燕。
辦公室裏,謝爾頓教授坐在他那堆滿書籍和文件的大書桌後麵,而陸懷州則站在窗邊,午後稀薄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看到林晚進來,他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視線在林晚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跟進來的安娜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禮貌性地也點了點頭。
“謝爾頓教授,午安。”林晚恭敬地問好,“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下午好,林。”謝爾頓教授笑容和藹,然後看向女兒,“安娜,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給您送幾本您要的書,爸爸。”安娜走上前,將懷裏的書放在桌角,動作輕柔。
但她的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般,再次飄向窗邊的陸懷州,臉頰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一些,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陸同學也在呀。”
“嗯。”陸懷州簡短應了一聲,幾乎沒有什麽情緒。
安娜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反而因為得到了回應而眼睛微亮,站在父親旁邊,一時半會沒有離開的意思。
謝爾頓教授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陸懷州,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和無奈,但他沒說什麽,轉向林晚:
“林,你找我有事?聽說你今天在瓦西裏耶夫的課上……也很活躍?”
林晚臉上露出一絲適當的窘迫:“教授,讓您見笑了。我確實有些關於數據可靠性的疑問,沒想到會引起那麽大的風波,希望沒有給您帶來麻煩。”
“麻煩倒不至於,瓦西裏耶夫那個老家夥,哼。”
謝爾頓教授擺擺手,顯然對這位古板的同僚並不怎麽感冒,“做學問,有疑問是好事,不過你可別學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撇了陸懷州一眼,可陸懷州仿佛沒聽見,依舊看著窗外:“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你不用去找那個老家夥了。”
林晚點頭受教,然後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疊手寫的稿紙,神色認真起來:“教授,其實我來找您,主要是關於我這學期的獨立研究課題。”
前世這個時候,林晚的課題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卻沒想到徐文輝在卷走她財物的同時,還將她辛苦準備的課題研究成果一並帶走。
在她死前的歲月裏,看著期刊上自己的報告被冠以陳雅嫻的名字刊登,她心裏就像是被一萬隻螞蟻撕咬般疼痛。
“我最近有一些新的想法和初步分析,想請你看看,指點一下方向。”
“哦?快拿來我看看。”謝爾頓教授來了興趣,他一直很欣賞林晚的學術潛質。
謝爾頓教授接過稿紙,起初表情還是慣常的審閱姿態,但很快,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變得越來越專注,甚至帶著一絲震驚。
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甚至不時停下來,用手指點著某一行,陷入短暫的沉思。
辦公室裏很安靜,安娜好奇地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看看靜靜等候著的林晚,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不知何時,陸懷州已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目光卻落在謝爾頓教授手中的稿紙上,沒有看她。
過了好一會兒,謝爾頓教授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看向林晚的目光極其複雜。
“林,”他的聲音有些沉重,“我必須說,你在學術上的洞察力甚至可以說,比很多浸**多年的學者都要敏銳和清晰。”
林晚的心微微提了起來,她知道,重點在後麵。
“但是,”謝爾頓教授果然話鋒一轉,將稿紙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正因如此,以我個人的層級,想要幫你正式發表,在當下的學術環境和審查機製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歎了一口氣,語氣裏充滿了無奈與惋惜:“不僅無法發表,如果這份東西流傳出去,被某些人過度解讀,甚至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他說的那些麻煩,自然指的就是蘇聯境內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克格勃。
林晚點點頭,這個結果本來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就像房間裏的大象,大家心照不宣,但不能輕易去戳破,而前世她那份被頂替的報告也是在1991年之後在國內頂刊上發表的。
而她本來也沒指望現在靠著這東西一鳴驚人,相反,她隻是想快速拿到學位,省得耽誤自己的搞錢大業。
林晚臉上適時露出失望和困惑:“教授,那我的畢業課題……”
謝爾頓教授現在也有些為難。
按照規定,研究生需要有一定的研究成果才能畢業。林晚這個課題方向無疑價值極高,但風險也極大。
讓她換個平庸的題目,他又覺得可惜了這個好苗子。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或許,可以換一個發表渠道。”陸懷州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書桌附近,目光落在林晚那份綱要上。
謝爾頓教授和安娜都看向他,林晚也抬起了頭,對上了他那雙墨玉般深黑的眼睛,愣住了。
先前距離太遠她還沒看清,但近了,這雙眼睛給他的熟悉感和衝擊力也越強烈。
一瞬間,死前的記憶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是他!
林晚心髒猛然一跳,那個在江中拚命想要救她的人是陸懷州,那個竭力將她送往醫院救治的人,也是陸懷州。
可是,他們前世毫無交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麽偏遠的江邊,又為什麽要救一個陌生人?
無數疑問瞬間充斥了林晚的腦海,但她死死壓住了震驚的表情,隻是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年後,三月份,在列寧格勒會有一場半公開的國際經濟論壇。”
陸懷州似乎沒有察覺到林晚細微的情緒波動,繼續用他那沒什麽起伏的語調說著。
“辦方背景比較特殊,受邀者除了少數官方學者,更多是國際上持不同觀點的經濟學家。”
他看向謝爾頓教授:“教授,我記得您好像收到了邀請函,但似乎不打算去?”
謝爾頓教授點點頭,有些無奈:“我年紀大了,不想摻和太多爭論。而且那個議題確實比較敏感。”
陸懷州的目光轉向林晚:“如果你願意,可以作為我的研究助手,跟我一起組隊參加……”
“你什麽時候……”謝爾頓教授疑惑地看向陸懷州,卻被他撇了一眼,連忙改口,“哦,我想起來了,瞧我這腦袋瓜子,差點忘記你已經為這個準備了好久了。”
“在那個場合下,你以學術探討的名義提出,反而可能引起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的注意。”
陸懷州補充道,“這樣,你能避開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的同時,還能得到論壇不錯的背書效應。”
謝爾頓教授雖然不清楚陸懷州怎麽突然想起這個會議來,但他還是撫掌歎道:
“這倒是個辦法,林,你覺得呢?說不定你還能在學術界裏遇上比老師更為權威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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