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賀瑾兒很擔心蘇遇白,但現實生活不是電視劇,沒有那麽多彈琴說愛,天剛蒙蒙亮,巷口轉角的小攤子就支起來了。
賀瑾兒正麻利地把一屜屜熱氣騰騰的饅頭從竹籃裏取出來,碼在鋪著幹淨藍布的案台上。
自從回了家,賀瑾兒就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這饅頭生意上。
雖然就靠弟弟賀野闊提著籃子走街串巷地叫賣,掙的錢也就夠一家人勉強糊口。
但賀瑾兒心裏清楚,這點錢哪夠啊?那些錢總越花越少。
弟弟妹妹要吃飯,梁紅玉的身子也弱,得靠湯藥吊著。她必須把這小生意做大,讓一家人能安穩過日子。
她先從饅頭本身下手。現代的老麵方子是不錯,但口味太單一了。
賀瑾兒想起小時候常吃的紅糖饅頭,就試著把紅糖融在水裏,揉進麵團裏。
蒸出來的紅糖饅頭金黃金黃的,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甜香味,剛一出攤就把附近的孩子和婦人都吸引過來了。
緊接著,她又在麵裏加了切碎的紅棗和核桃仁,做成了棗泥核桃饅頭,用料足,吃起來口感也豐富,很快就成了附近大戶人家早餐的新寵。
光好吃還不行,樣子也得好看才行。賀瑾兒把饅頭揉得光光滑滑的,個頭也做得差不多大,每個饅頭底下都墊著一片新鮮的玉米葉,既不粘屜,又添了點自然的清香味。
她還把不同口味的饅頭分開擺,紅糖的、白麵的、棗泥的,一眼就能看清,顧客挑起來也方便。
生意總算慢慢有了起色,但賀瑾兒沒打算歇著。
她發現,早上的人都集中在巷口街口,可到了下午,鎮上的茶館、雜貨鋪附近就有不少人想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於是,她讓賀野闊守著早市的攤子,自己則在中午再蒸一籠,提著籃子去鎮上熱鬧的地方叫賣。
一開始,鎮上的人都認老字號的糕點鋪,對她這個新來的饅頭攤子不怎麽搭理。
賀瑾兒也不泄氣,她想了個招兒讓大家免費嚐。每天下午出攤,她都會特意蒸幾個小個頭的饅頭。
切成小塊用幹淨的油紙包好,見著路過的人就笑著遞過去一塊:“大爺大娘,郎君娘子,嚐嚐我家的饅頭?純老麵發的,沒摻任何假東西,好吃您再買。”
賀瑾兒本身漂亮又笑得真誠,饅頭味道又確實地道,慢慢就有回頭客了。
有家開茶館的王老板嚐過她的棗泥核桃饅頭後,當即就跟她定了貨,讓她每天下午送兩屜到茶館,給茶客們當點心。
這一下,不僅省得她走街串巷了,收入也穩定了不少。
為了保證饅頭新鮮,賀瑾兒對蒸製時間卡得很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麵、發酵,第一籠饅頭必須在天亮前蒸好,讓早市的顧客能吃上熱乎的。
中午再根據上午的銷量,蒸第二籠,確保下午送到茶館和賣給散客的也都是剛出鍋的。
她還會過日子,麵粉都是直接從鄉下糧農手裏收的,比糧鋪便宜兩成,省下的錢又能多買點紅棗核桃,讓饅頭的料更足。
日子一天天過,賀瑾兒的饅頭生意越做越紅火。她不僅給鎮上兩家茶館供貨,附近的大戶人家也成了常客,經常提前派人來預定。
每天蒸的饅頭幾乎都能賣光,家裏的收入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用攢的錢給弟弟妹妹添了新衣服,給娘抓了調理身體的藥,還請了隔壁的梁嬸子幫忙照看年幼的妹妹,自己就能更專心地打理生意了。
這天傍晚,賀瑾兒送走最後一個買主,正收拾攤子準備回家,就看見一個穿著體麵的中年男人在不遠處盯著她的攤子看了半天。
男人走過來,指著剩下的幾個棗泥饅頭問:“這饅頭是你做的?”
賀瑾兒點點頭,笑著說:“是啊,客官。這是我家的棗泥核桃饅頭,您要不要嚐嚐?”
男人沒接試吃的小塊,反而問:“你這饅頭一天能賣多少?要是我讓你每天給我送200個到府城的酒樓,你供得上嗎?”
賀瑾兒心裏咯噔一下,縣城離鎮上可有十幾裏地呢,要是能給府城酒樓供貨,那生意可就上了一個大台階。
但她也知道,200個饅頭不是個小數目,以她現在的人手和鍋灶,可能有點緊張。
她想了想,實誠地說:“客官,200個我能做出來,但府城太遠了,我怕送過去就不熱乎了,影響口感。
而且,您要什麽時間要,要哪種的,都得說清楚,我才能保證按時給您備好。”
男人見她說話實在,不卑不亢,眼裏閃過一絲讚許:“我是府城悅來酒樓的掌櫃,姓周。我們酒樓想添些家常點心,你家饅頭味道用料都實在,我覺得能行。
送貨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派夥計每天早上來鎮上取。時間就定在每天辰時,種類嘛,紅糖、白麵、棗泥核桃的各來些,具體數量咱們先試合作幾天,再看情況調整。”
賀瑾兒又驚又喜,連忙答應:“好的周掌櫃!您放心,我保證饅頭的質量和數量,一定按時備好!”
周掌櫃從懷裏掏出張紙條,寫下地址和取貨人的名字遞給她:“這是地址和聯係方式,明天早上辰時,我夥計會準時來這兒找你。”
“多謝周掌櫃!”賀瑾兒雙手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
送走周掌櫃,賀瑾兒收拾好攤子,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她想著就算她自己供不上貨,也可以跨時空交易麽!她完全可以拜托給徐大姐。
左右她不虧,這麽想著回到家,賀瑾兒把給縣城酒樓供貨的好消息告訴了娘和奶奶。梁紅玉又驚又喜:“瑾兒,你可真行!這要是能跟府城酒樓掛上鉤,咱們家的日子可就徹底不一樣了!”
王巧姑也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我們瑾兒是個有出息的,人能幹,心又細,現在生意這麽好,真是苦盡甘來啊。”
賀瑾兒笑了笑,心裏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她把周掌櫃寫的紙條仔細收好,輕聲說:“娘,奶奶,我一定把生意做好,讓咱們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接下來幾天,賀瑾兒更忙了。為了按時給悅來酒樓供貨,她每天要比平時早起一個時辰,和麵、發酵、蒸製,每個環節都親自盯著。
賀野闊也成了她的得力幫手,不僅守早市的攤子,還幫忙燒火、打包。好在請的梁嬸子能搭把手看孩子,她才能專心忙活生意。
試合作的幾天很順利,周掌櫃對饅頭的質量和口味都挺滿意,當即就跟她簽了長期供貨合同。
賀瑾兒拿著合同,心裏別提多有成就感了。她用攢的錢買了一口更大的鐵鍋和幾個新蒸籠,生意終於走上了正軌。
這天晚上,賀瑾兒算完賬,看著桌上堆著的銀子,心裏美滋滋的。她正準備收拾東西睡覺,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是隔壁的東哥,他小大人一樣神色凝重地站在門口。
“賀姐姐!”東哥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我剛從私塾回來,聽糧鋪的掌櫃說,西邊幾個縣大旱,莊稼都快枯死了,恐怕……恐怕明年的糧食要漲價了。”
賀瑾兒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賬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看著東哥,聲音都有點發顫:“你說的是真的?那……那我這饅頭生意,麵粉要是漲價了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