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模一樣
“我們轉院。”
葉母將銀行卡拍在櫃台上，餘光瞥見繳費單上密密麻麻的費用明細，突然想起昨夜在警局，警員展示的葉氏財務漏洞報表。
那些天文數字般的虧空，足夠讓葉振國在書房咳血三天三夜。
葉家別墅的雕花鐵門緩緩打開時，葉振國正坐在輪椅上修剪盆景。
剪刀“哢嗒”一聲剪斷枯枝，他抬頭望見車上下來的兩人，疑惑的開口：“不是說要住院觀察？”
“是我要回家！”葉奕歡甩開葉母的手。
“歡歡在醫院待不下去，家裏請個私人醫生吧。”葉母也附和，目光卻閃躲著丈夫探究的眼神。
“醫院說她傷口發炎，現在出院……”他話音未落，葉奕歡突然尖叫著踢翻腳邊的瓷凳。
“夠了！”葉母猛地拽住女兒胳膊，“回房待著！”她轉頭對管家喊，“快扶小姐上樓！”
待客廳隻剩夫妻二人。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葉母喉頭發緊，想起警局裏那些如山的鐵證。
她強作鎮定理了理鬢發：“能有什麽事？不過是歡歡鬧脾氣。”
說完她轉身離開，不敢回頭。
過了兩天，葉母去了葉明舒的公寓。
“你來幹什麽？”葉明舒打開門，看到這張臉就不開心了。
葉母猛地推開她闖進屋，高跟鞋碾過玄關處的羊絨地毯：“葉明舒，你為什麽要這麽步步緊逼？！歡歡都已經那樣了，你還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葉明舒冷笑一聲，“比起你們做的事情，我這都算輕的。”
她突然逼近，“還是說，葉夫人貴人多忘事，連丈夫出軌的事都能裝作看不見？”
葉母的瞳孔驟然收縮，保養得當的臉頰瞬間失了血色：“你說什麽？”
“我說，葉振國在外麵養了個私生子。”葉明舒從抽屜取出牛皮紙袋，甩出幾張照片。
畫麵裏，葉振國正親昵地摟著年輕女子，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會所燈光下刺目得可笑。
“上個月，他剛給對方買了套千萬的別墅。”
“不可能！”葉母踉蹌著後退，後腰撞上大理石茶幾，“振國他……他不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突然想起昨夜在警局，警員展示的轉賬記錄裏，那幾筆去向不明的巨額款項。
難道是真的？
“要不要我把銀行流水也拿出來？”
“現在葉家要倒了，你覺得他會保你，還是保那個年輕溫順的替代品？”
葉母突然衝上前，一把奪過照片撕得粉碎。
“你胡說！振國跟我白手起家，我們一起經曆過多少風雨，他怎麽可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記憶突然襲來。
這些年葉振國深夜書房裏的緊鎖房門，他麵對她質問時的欲言又止，還有保險箱裏那份遺囑……
“你以為那些假賬隻是為了葉氏集團？”葉明舒慢條斯理從文件櫃抽出一遝裝訂整齊的資料。
“看看這些，葉振國這三年轉移了將近十個億的資產，受益人……”
她故意停頓，看著葉母煞白的臉，“可不是你，也不是葉奕歡。”
“不可能！這些都是偽造的！”
葉明舒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上周三下午三點，葉振國在香榭麗舍訂了套房。”
“據我所知，他還會給那個女人生活費，每個月十五萬。”
“住口！”葉母踉蹌著摔在沙發上，“我不信！我要親眼去查！”
“請便。”葉明舒後退半步，看著葉母狼狽地爬起來。
當夜，葉母驅車直奔梧桐公館。
暴雨拍打著車窗，雨刮器瘋狂擺動也掃不清前方的路。
當她看到3棟2701亮著的暖黃色燈光，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顫抖。
保安攔住她時，她直接甩出一遝鈔票：“讓開！我是葉氏集團的老板娘！”
推開門的瞬間，甜膩的香水味混著嬰兒啼哭撲麵而來。
穿著真絲睡裙的年輕女孩抱著嬰兒從臥室衝出來，發梢還沾著沐浴後的水珠。
她警惕地打量著眼前妝容淩亂的女人，懷中的孩子突然爆發出更響亮的啼哭。
“你是誰？怎麽闖進來的？”女孩後退半步，用身體護住嬰兒。
葉母盯著她頸間晃動的翡翠項鏈。
那是去年葉振國在緬甸公盤拍下的料子，自己的首飾盒裏本該有一對。
“我...我是隔壁鄰居。”葉母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聽見孩子哭，想著過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她的目光掃過玄關處的男鞋，尺碼分明是葉振國常穿的43碼。
女孩的神情緩和下來，輕輕拍著嬰兒後背。
“原來是鄰居阿姨，快進來坐。小安可能是餓了，我正準備衝奶粉。”
她轉身時，睡裙下擺掃過葉母腳邊，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和葉振國襯衫領口殘留的味道一模一樣。
葉母僵著身體邁進客廳，水晶吊燈將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茶幾上擺著半塊吃剩的草莓蛋糕，奶油上插著的小皇冠歪向一邊，旁邊是張嬰兒百日宴的邀請函。
“阿姨喝點茶吧。”女孩將泡好的紅茶推過來，手腕上的玉鐲發出清脆聲響。
葉母盯著那抹溫潤的翠色，想起自己梳妝台上積灰的首飾盒。
自從葉振國不再陪她出席晚宴，那些珠寶就再沒戴出過。
“你和孩子父親...感情一定很好吧？”葉母端起茶杯，滾燙的茶水燙傷舌尖，她卻恍若未覺。
女孩低頭逗弄嬰兒，唇角揚起幸福的弧度。
“他對我們很好，每個周末都來陪小安。他說等孩子大些，就...”
話音戛然而止，她突然警覺地看向葉母，“阿姨怎麽知道我有丈夫？”
葉母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茶水濺濕了邀請函。
她扯出更燦爛的笑，卻笑出了滿眼的淚：“我...我看你這麽年輕漂亮，猜的。”
她站起身時雙腿發軟，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不打擾你們了，孩子該喂奶了。”
女孩抱著嬰兒送她到門口，葉母在玄關處瞥見衣帽架上掛著的深藍色西裝外套。
袖口處的紐扣掉了一顆，和葉振國上周說“不小心弄丟”的那件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