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猜我看到誰了？
夜風卷著嬰兒的奶香味和女孩身上的檀香湧入鼻腔，葉母感覺胃裏一陣翻湧，強撐著點頭道別。
電梯下降時，鏡麵映出她扭曲的臉。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才發現自己竟把邀請函的邊角攥得發皺。
停車場的冷風裹著細雨撲來，葉母卻感覺不到寒意，機械地發動車子。
儀表盤的藍光下，她看著通訊錄裏“老公”的備注，突然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密閉車廂裏回**，驚得後視鏡微微發顫。
車子在雨夜中漫無目的地行駛，直到霓虹燈牌的光影掠過擋風玻璃。
“醉生”兩個猩紅大字刺入眼簾，葉母猛地踩下刹車。
高跟鞋踉蹌著踩過積水，她撞開酒吧雕花木門的瞬間，音樂聲和酒香撲麵而來。
“威士忌，加冰。”她甩下沾滿雨水的傘，在吧台前坐下。
琥珀色的**滑過喉嚨，灼燒感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第二杯下肚時，鄰座男人的手不安分地搭上來：“這麽漂亮的姐姐，一個人？”
葉母轉頭冷笑，將半杯酒潑在對方臉上：“滾！”
街道對麵，黑色邁巴赫緩緩停下。
程懷墨搖下車窗，看著玻璃門內狼狽的身影挑眉：“葉夫人這是受了多大刺激？”
他摩挲著袖扣，對身旁保鏢道：“跟緊點，別讓她出事。”
電話撥通時，葉明舒正在審閱文件。
程懷墨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你猜我看到誰了？葉夫人正在‘醉生’買醉，把搭訕的男人澆成了落湯雞。”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世家夫人最忌諱出入這種場所，消息要是傳出去，葉氏最後的臉麵都得丟盡。”
葉明舒捏著鋼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出墨點。
她想起白天葉母失控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場戲愈發精彩了：“隨她去。”
她輕笑一聲，“比起被警察帶走，這點醜聞，還不夠讓葉振國頭疼的。”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寫字樓的落地窗灑在葉明舒的辦公桌上。
她翻看著最新的財經報表，葉氏集團的股價在醜聞衝擊下已跌去三成。
指尖劃過屏幕上“葉振國緊急召開董事會”的新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情不錯？”程懷墨推門而入，隨手將咖啡放在桌角，“聽說你昨天把葉夫人氣得不輕。”
他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語氣似調侃又帶著幾分關切，“沒少熬夜吧？”
葉明舒合上電腦，接過咖啡輕抿一口：“還不錯。”
晨光落在她身上，將鏡片後的眼神鍍上暖意。
“看著某些人自食惡果，確實讓人心情愉悅。”
她想起昨夜程懷墨的電話，想象著葉母在酒吧失態的模樣，忽然輕笑出聲，“沒想到葉夫人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程懷墨在對麵坐下，指尖敲擊桌麵：“接下來什麽打算？葉氏根基還在，葉振國恐怕不會輕易認輸。”
葉明舒轉動著鋼筆，金屬筆身折射的冷光映在她眼底：“我累了。”
這句話出口時，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外麵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從以前到現在，我好像一直在和他們糾纏。”
程懷墨眉頭微蹙：“你想辭職？”
他當然知道這些年她過得有多辛苦，隻是……
“葉氏的財務漏洞我已經整理成檔案。”葉明舒從抽屜取出U盤推過去，“剩下的交給你，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或許去旅行，或許找個小鎮住下……”
程懷墨盯著U盤上葉氏集團的燙金LOGO，突然輕笑出聲：“就這麽把爛攤子扔給我？”
他起身逼近，身上雪鬆混著煙草的氣息將她籠罩，“葉明舒，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葉家的泥潭裏拽出來的？”
葉明舒轉身時，撞上他帶著壓迫感的目光。
“所以呢？”她揚起下巴，“你想要什麽回報？”
“很簡單。”程懷墨伸手摘下她耳畔飄落的發絲，指尖擦過她泛紅的耳垂，“給我個機會，請你吃頓飯。”
見她愣神，他又補充道，“順便幫你擺平那些想趁亂咬你的豺狼。”
“為什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
“因為你值得。”程懷墨語氣難得認真，他突然掏出張黑卡放在桌上，“訂了明晚雲端餐廳的位置，主廚是你喜歡的法餐大師。”
葉明舒望著黑卡上的燙金花紋，又抬頭看向他眼底的真誠，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麽多年，她早已習慣獨自戰鬥，卻忘了被人護在身後是什麽感覺。
“就隻是吃飯？”她挑眉，努力讓語氣恢複調侃。
“當然不止。”程懷墨伸手整理她微微淩亂的領口，“我還要帶你去看場煙火。”
他後退半步，做了個紳士的邀請手勢，“那麽，葉小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陽光正好落在他身後，將他的影子溫柔地籠罩住她。
葉明舒彎腰拿起黑卡，唇角終於揚起真心的笑意：“看在煙火的份上，我就勉強答應吧。”
兩天後，約定的日子很快到了。
此時，雲端餐廳的旋轉電梯緩緩上升。
葉明舒望著腳下逐漸縮小的霓虹燈火，玻璃幕牆外的暮色將程懷墨的側臉映得柔和。
他今天換了淺灰色西裝，袖口別著的鉑金袖扣泛著冷光。
“緊張？”程懷墨突然開口，伸手將她被電梯氣流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葉明舒偏頭躲開，卻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裏，“畢竟是第一次約會，總要保持點神秘感。”
“誰和你約會？”葉明舒輕哼一聲，餘光瞥見他襯衫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臉頓時紅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侍應生躬身迎接。
包廂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程懷墨替她拉開雕花座椅，葉明舒莫名想起昨夜他說“你值得”時的眼神。
菜單遞來時，她刻意挑眉：“聽說雲端的主廚脾氣古怪，輕易不做隱藏菜品？”
“那要看是誰開口。”程懷墨將紅酒緩緩倒入高腳杯，**在燈光下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