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也沒這膽子吧
“砰”的一聲門關上，葉奕歡癱坐在滿地碎片裏。
手機這時“嗡嗡”震動，銀行發來短信說賬戶因為欠錢被凍結了。
她手抖著打開朋友圈，葉明舒剛發了新動態。
一群孩子圍著蛋糕笑得燦爛，配文寫著“又有五個小朋友找到家啦”。
評論區全是誇葉明舒的，還有人說要給基金捐錢。
葉奕歡看著看著，先是大笑，笑著笑著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憑什麽！憑什麽她能被人喜歡，我就活該被人踩！”
她抓起手機狠狠砸向電視，屏幕被砸得裂成蜘蛛網狀。
窗外暴雨嘩嘩地一直下，空****的別墅更顯得冷清了。
哭到沒了力氣，葉奕歡就那麽躺在地板上。
冰涼的瓷磚貼著後背，她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這曾是她最得意的裝飾，現在卻照著她狼狽的模樣。
曾經的她，每天醒來有保姆端來熱牛奶，出門有豪車接送，參加不完的名媛聚會，人人見了都得笑著喊一聲“葉小姐”。
可現在呢？銀行催債電話一個接一個，曾經圍著她轉的“朋友”，變著法兒地羞辱她。
她想打電話給爸媽，才想起來他們早就被警察帶走了，葉家的公司也被查封，曾經的榮華富貴，不過是一場泡影。
也不知躺了多久，葉奕歡掙紮著爬起來。
別墅裏的水電都停了，她摸黑走到酒櫃前，抓起一瓶紅酒就往嘴裏灌。
辛辣的**順著喉嚨流下，嗆得她直咳嗽，可比起心裏的難受，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麽？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那個頭發淩亂、眼神空洞的女人，幾乎認不出這是曾經驕傲的自己。
曾經她每天花兩小時化妝，穿著限量版的裙子，現在卻隻能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像個瘋子一樣。
第二天，葉奕歡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門聲驚醒的。
頭疼得像要裂開，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抓了抓亂成雞窩的頭發，趿拉著掉了跟的拖鞋去開門。
剛拉開條縫，三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的男人直接擠了進來，為首的大劉掏出張皺巴巴的文件在她眼前晃。
“葉小姐，法院判決書您收到了吧？這房子今明兩天就得騰空。”
“你們瘋了？”葉奕歡瞬間清醒，伸手去攔往客廳闖的工人，“這是葉家的產業！我爸就算在牢裏，也輪不到你們......”
“別拿你爸嚇唬人！”大劉冷笑一聲，胳膊一甩就把她推到牆邊。
“房產證上個月就過戶給銀行了。識相點趕緊收拾東西，不然我們連你一起扔出去！”
說著衝身後擺擺手，“都麻利點！先清點二樓的衣帽間！”
葉奕歡跌跌撞撞追到樓梯口，正看見兩個工人把她的香奈兒包包像扔麻袋似的往紙箱裏塞。
限量款的鱷魚皮包被扯斷了鏈條，愛馬仕絲巾揉成一團墊在箱底。
“住手！那是全球限量30個的！”她尖叫著撲過去，卻被人揪住後領提了起來。
“嘶——”大劉扯著她的睡衣帶子嗤笑。
“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呢？上個月你爸在看守所簽字的時候，鼻涕泡都哭出來了，哪還有什麽威風？”
他隨手把她甩在地上，膝蓋磕到大理石台階，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葉奕歡掙紮著爬起來，衝進書房搶牆上的油畫。
那是她18歲生日時，父親花50萬拍下的名家真跡，此刻卻被兩個工人卷成筒狀，邊角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劃痕。
“這是我的！你們這群畜生！”她撲上去死死抱住畫筒，指甲在工人手臂上抓出幾道血痕。
“反了你！”工人反手給了她一巴掌，葉奕歡重重摔在書櫃上，玻璃櫃門嘩啦碎裂。
鋒利的玻璃碴劃過臉頰，鮮血瞬間染紅了衣領。
大劉踹開擋路的椅子走過來，從她懷裏抽出畫筒丟給同伴：“別跟瘋子浪費時間，把值錢的先裝車！”
葉奕歡蜷縮在滿地狼藉裏，看著工人們把她的人生一點一點裝箱運走。
水晶吊燈被粗魯地拆下來，鑽石項鏈纏在打包繩上，連床頭那隻母親送的古董八音盒，都被扔進標著“廢品”的蛇皮袋。
她突然想起以前開派對時，這些人見了她都要彎腰賠笑，現在卻連正眼都不瞧她。
“喂，差不多行了！”大劉踹了踹她的行李箱，“要我們幫忙扔出去嗎？”
葉奕歡咬著牙撐起身子，抓起箱子往外走。
剛踏出別墅大門，鐵門就在身後“哐當”鎖死，震落的牆灰撲了她滿頭滿臉。
拖著比她還重的行李箱，葉奕歡在小區裏跌跌撞撞地走。
保安老張遠遠看見她，故意把門禁卡摔在地上：“喲，葉家的鳳凰變落湯雞了？趕緊走，別髒了我們的地！”
幾個遛狗的太太躲瘟神似的繞道走，高跟鞋聲“噠噠”遠去，混著她們捂嘴偷笑的聲音。
站在馬路邊，葉奕歡翻出手機通訊錄。
手指停在李悅的名字上猶豫半天，電話接通的瞬間卻被掛斷，緊接著彈出條消息：“別打了，我們不想被你連累。”
她又撥給以前的司機王叔，嘟嘟聲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
“葉小姐，我現在給新老板開車呢，您......自己保重吧。”
最後，葉奕歡在城郊找了間破出租屋。
推開門那股味差點把她熏吐。
黴味混著下水道臭味，牆皮掉得跟下雪似的，窗戶連玻璃都沒有，就拿塑料布隨便糊著。
“103室，押一付三，兩千四。”
房東王嬸叼著煙，上下打量她，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葉大小姐嗎？”
“怎麽跑這兒住蟑螂窩來了？我這兒可沒傭人伺候，老鼠都比人多！”
葉奕歡咬著牙把換來的錢拍桌上：“鑰匙給我。”
“急什麽？”王嬸慢悠悠數錢。
“先說好了啊，水電費自己交，晚上別鬼哭狼嚎吵到鄰居。上個月有個租客在屋裏燒紙，差點把房子點著了……”
她突然湊近，煙味全噴葉奕歡臉上，“不過你這嬌滴滴的樣子，應該也沒這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