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嫉妒的花
葉奕歡盯著“昏迷不醒”四個字，突然想起上周在養護院，小雅曾踮著腳給她遞草莓。
“奕歡姐姐，甜甜的，給你吃。”
三天後，警局新聞發布會現場。
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葉奕歡拖著小雅走向水桶的監控錄像，她猙獰的表情在投影裏不斷放大。
張警官敲了敲話筒。
“經查明，葉明舒女士與案件無關，此前網絡流傳的‘拐賣兒童’‘職務侵占’等言論均為惡意造謠。現對涉案人員程清越、葉奕歡發布通緝令……”
台下閃光燈此起彼伏，葉明舒卻死死盯著屏幕下方滾動的字幕。
她的手被程懷墨握著，掌心全是冷汗。
“明舒，別看了。”
程懷墨想擋住她的視線，卻被她輕輕推開。
畫麵切換成王強的審訊錄像，他佝僂著背。
“是程清越給我老婆卡裏打了二十萬，說隻要我咬葉明舒一口，就保證我女兒的醫藥費……”
當晚，葉明舒守在ICU病房外，手機突然被消息轟炸。
營銷號推送的視頻裏，她紅著眼眶接受采訪的畫麵被配上陰森的BGM。
字幕寫著《慈善女王鱷魚的眼淚？深度扒皮葉明舒自導自演的戲碼》。
評論區裏，“裝模作樣”，“趕緊去死”的汙言穢語刷滿屏幕。
甚至有人曬出P圖的“死亡證明”，詛咒昏迷的小雅永遠別醒。
“這些混蛋！”程懷墨把筆記本電腦重重砸在桌上，屏幕上水軍整齊劃一的黑帖還在不斷刷新。
宋凜推門進來，手裏甩著一疊文件。
“懷墨，查到了！這些賬號都和程清越名下的傳媒公司有關。不過有個意外收獲——”
他晃了晃手機。
“葉奕歡聯係警方了，說要戴罪立功，還供出程清越海外賬戶的詳細信息，裏麵有雇凶往你咖啡裏投毒的轉賬記錄。”
此時的葉奕歡正蜷縮在破舊旅館的黴味被子裏，電視裏重播著葉明舒的新聞發布會。
畫麵中，葉明舒攥著話筒哽咽：“我現在什麽都不求，隻希望小雅能快點醒過來……”
葉奕歡突然抓起枕頭狠狠捂住頭，卻擋不住記憶翻湧。
小時候，她偷拿同學的橡皮，是葉明舒替她向老師道歉；第一次來例假弄髒裙子，也是葉明舒默默給她遞來幹淨衣服。
“對不起……”她的嗚咽混著電視裏的背景音，手機突然亮起強光。
警方通緝令的彈窗占據整個屏幕，她的照片被打上紅色叉號，懸賞金額刺得眼睛生疼。
顫抖著點開通訊錄，葉明舒的號碼還停留在星標位置，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個月前：“奕歡，降溫了記得添衣服。”
“嘟——嘟——”
葉奕歡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且拋棄，終於哭出了聲。
“我怎麽就這麽蠢……”
突然，樓下傳來刺耳的急刹車聲，紅藍警燈透過窗簾瘋狂閃爍。
葉奕歡渾身僵住，顫抖著爬到窗邊，看見三輛警車堵住了旅館入口，張警官舉著喇叭站在路燈下。
“葉奕歡，你已被包圍！立刻下樓配合調查！”
此時，程清越正倚在私人會所的真皮沙發上，給水軍頭目轉賬三百萬。
附言欄裏寫著：“把葉明舒和程懷墨的關係歪曲成權色交易，越勁爆越好。”
他晃著威士忌酒杯。
“跟我鬥？”他嗤笑一聲，仰頭灌下烈酒，“程懷墨，這次我要讓你看著心愛的人墜入地獄。”
與此同時，城西私立醫院VIP病房裏，葉母正給坐在輪椅上的葉父削蘋果。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葉母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您說什麽？歡歡……她真的綁架孩子、偽造證據？”
“這些是相關證據，請您過目。”警察將平板電腦推到病床邊，屏幕上播放著葉奕歡在倉庫拖拽小雅的監控錄像。
葉父猛地從輪椅上撐起身，帶翻了一旁的水杯，水花濺濕了床單。
“不可能！歡歡雖然任性，但不會做這種事！”
“是程清越……他騙了歡歡！”葉母抓著丈夫的手，聲音發顫，“她之前說要奪回葉家產業，我就該想到不對勁！”
葉父胸口劇烈起伏，抓起枕頭狠狠砸在地上：“這個逆女！被仇恨迷了心竅！”
“葉先生，您先冷靜。”
警察想要安撫，卻見葉父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漲紅著臉指著門外。
“讓她來見我！我要問問她，良心被狗吃了嗎？”
葉母慌忙拍著丈夫的背，眼淚滴在他肩頭：“別氣壞了身子，現在當務之急是……”
“我沒她這個女兒！”葉父甩開妻子的手，輪椅在地麵劃出刺耳聲響，“當年葉家破產，她不跟著明舒好好學做人，反而去和豺狼合作！”
他抓起桌上的相框，那是葉奕歡生日時拍的全家福，此刻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葉母蹲下身，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鋒利的玻璃割破了手指也渾然不覺。
“老葉，歡歡也是被程清越騙了啊……”
“被騙？她自己心裏那點嫉妒和怨恨，當我不知道？”
葉父猛地捶打輪椅扶手，震得點滴架都跟著搖晃。
“明舒不計前嫌幫我們家，她倒好，恩將仇報！現在害得小雅生死未卜，她還有什麽臉麵！”
說著說著，他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葉母慌忙起身給他順氣，眼淚吧嗒吧嗒落在丈夫手背上。
“你別氣壞了身子，等歡歡來了，我們好好問問她，說不定還有轉機……”
“轉機？”葉父冷笑一聲，“警察都找上門了，證據確鑿！她要是真有良心，就該去給小雅磕頭賠罪！”
正說著，病房的門被推開，葉奕歡戴著手銬，在警察的押送下走了進來。
看到女兒狼狽的模樣，葉母“哇”地一聲哭出聲，想要衝過去，卻被葉父一把拉住。
葉奕歡看著滿地的相框碎片，又看看父親鐵青的臉，喉嚨像被堵住了似的，半天才擠出一句：“爸，媽……”
“別叫我爸！”葉父扭過頭去，不願看她，“我葉家養出你這樣的女兒，真是家門不幸！”
“是我錯了，我被程清越騙了，我……”葉奕歡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本來隻是想讓葉明舒名聲掃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隻是想讓她名聲掃地？”葉父猛地回頭。
“你知不知道那個叫小雅的孩子，今年才五歲？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