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營造的驚喜
葉奕歡膝蓋一軟:“我沒想傷害小雅……是程清越說,隻要把孩子藏幾天,再讓王強做偽證,葉明舒就翻不了身……”
“所以你就信了?”葉母撲過來想扶她,被葉父一把拽住胳膊。
老人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暴起:“帶她走!我不想看見殺人犯!”
警車鳴笛聲漸漸遠去時,葉奕歡貼在車窗上,望見母親追著車子跑了好遠,白色病號服在夜風裏飄得像麵白旗。
審訊室的鐵門關上那刻,她才後知後覺想起程清越最後一通電話——“隻要咬死是葉明舒指使的,我保你沒事”。
“說吧,為什麽綁架小雅?”張警官把監控截圖摔在桌上,畫麵裏她掐著孩子胳膊的模樣扭曲得可怕。
葉奕歡盯著自己染著紅指甲的手,突然想起小雅被按進水桶前,還在喊她疼。
“是……是葉明舒讓我幹的。”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頭頂白熾燈刺得人發暈,恍惚間又回到程清越的別墅。
那人往她卡裏轉了五十萬,笑著說:“明舒太礙眼了,你不想奪回葉家的一切嗎?隻要你按我說的做……”
此時,網絡上的罵聲比警笛還刺耳。
營銷號把葉明舒在醫院守夜的照片P成陰森表情包,配文“鱷魚的眼淚”。
水軍編造的“權色交易”聊天記錄截圖瘋傳,連程懷墨出席商業活動的視頻都被剪輯成“霸道總裁為情人撐腰”。
葉明舒刷著手機,手指懸在“辟謠”鍵上遲遲按不下去——小雅還在昏迷,基金會賬戶被凍結,三十多個孩子的學費都成了問題。
“別管這些垃圾。”
程懷墨奪過她的手機扔進沙發,咖啡杯重重磕在茶幾上,濺出的褐色**在“向陽基金愛心捐贈榜”海報上暈開。
葉明舒盯著他眼底的烏青,突然紅了眼眶:“孩子們的鋼琴課停了,營養餐也……”話沒說完,養護院小王發來視頻通話。
畫麵裏小豆子抱著退燒的小雅,舉著歪歪扭扭的紙牌:“明舒媽媽,我們在折星星,等攢夠一千顆,小雅就能彈《小星星》了!”
程懷墨攬住她顫抖的肩膀,窗外暴雨傾盆。
他手機突然震動,宋凜發來加密文件:“懷墨,水軍的IP地址鎖定了,是程清越在梅國的服務器。”
照片附件裏,葉奕歡在警局的審訊錄像片段正在暗網交易,標價後麵跟著一長串零。
“他們想讓明舒徹底翻不了身。”宋凜的語音充滿憤怒。
程懷墨看著視頻裏葉奕歡機械重複“是葉明舒指使”的畫麵,突然想起葉父摔碎的全家福——照片裏紮馬尾的女孩笑得多甜,哪像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關掉視頻,手機“啪”地拍在茶幾上,驚飛了窗台上打瞌睡的麻雀。
葉明舒端著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玻璃盤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還在看?醫生說小雅明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她把草莓堆成小山,那是小雅最愛的水果。
“明晚有空嗎?”程懷墨突然抓住她沾著果汁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第二天傍晚,程懷墨的車停在城郊廢棄的燈塔下。
葉明舒踩著碎石下車,海風卷著鹹腥味撲麵而來。
燈塔內部被改造成餐廳,螺旋樓梯纏繞著星星燈,二樓平台擺著鋪著格子桌布的餐桌,銀燭台裏的火苗隨海風輕顫。
“哪來的地方?”葉明舒摸著粗糙的石壁,牆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塗鴉,“像童話裏的場景。”
“大學時和朋友瞎折騰的。”
程懷墨拉開椅子,月光透過圓形窗洞灑在她發梢,“那時候窮,隻能來這種地方‘裝闊’。”
他遞過菜單,羊皮紙上用花體字寫著菜名,最後一行歪歪扭扭補了句:“其實是我打工的餐廳,偷偷包場。”
葉明舒噗嗤笑出聲,指尖劃過“奶油蘑菇湯”的字樣——那是她昨天隨口說想吃的。
程懷墨給她倒了杯溫水,玻璃杯壁凝著水珠:“知道你不愛喝酒,特意讓廚房煮了熱蘋果汁。”
燭光搖曳中,葉明舒看著他卷到小臂的襯衫袖口,那裏有道淺色疤痕。
“救小雅時劃的?”她伸手想去碰,又尷尬地縮回。
程懷墨卻抓住她的手,把疤痕貼在她掌心:“小時候爬樹摔的,騙你呢。”
湯勺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葉明舒攪著碗裏的蘑菇碎,突然說:“今天有家長來退捐款了,說怕被‘權色交易’牽連。”
程懷墨的動作頓了頓,燭光映得他睫毛投下陰影變大,燭火猛地竄高,照亮葉明舒泛紅的眼眶。
“我不怕,就是覺得對不起孩子們。”
她想起小豆子抱著存錢罐說“明舒媽媽別難過”的樣子,喉嚨突然發緊。
程懷墨從口袋裏掏出個絲絨盒子,裏麵躺著枚設計簡約的鑽戒,碎鑽在燭光下閃得像星星,
“大學時畫的設計圖,本來想等創業成功就……”
他聲音漸低,“現在基金會遇到困難,可能沒辦法給你盛大的婚禮,但是……”
葉明舒盯著戒指,眼淚突然掉在桌布上:“我不要盛大婚禮,我隻要……”
她突然被程懷墨摟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肩窩,“隻要你好好的。”
“傻瓜,”他聲音悶悶的,“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去海邊拍婚紗照,還要在養護院辦露天婚禮,讓小豆子當花童。”
上次活動,小豆子把彩紙全塞進自己口袋了。”
她想起孩子圓滾滾的臉蛋,心裏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下。
而在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裏,葉振國半躺在病**,輸液管隨著他的咳嗽微微晃動。
電視裏正重播葉奕歡在法庭上嘶吼的畫麵,他顫抖著按下遙控器,畫麵定格在女兒扭曲的臉上。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多年老友發來的消息:“老葉,你女兒這事鬧得太大,我能保住她不判無期,已經是極限了。”
“謝謝,謝謝……”葉振國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喉結艱難地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