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歸國青梅,我嫁華爾街太子爺

第58章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緩緩地,用力地,將戒指從指根褪了下來。金屬摩擦皮膚的感覺清晰而陌生。

溫佑林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她側過身,看著好友在昏暗光線中顯得異常平靜的側臉,那平靜之下,是肉眼可見的碎裂痕跡。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許梓菡的肩膀,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

“菡菡……你沒事吧?難過的話……就哭出來。你這樣一聲不吭,我……我有點害怕。”

許梓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後,她慢慢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溫佑林的肩頭。

沒有聲音,沒有抽泣,但溫佑林感覺到自己肩頭的衣料,正一點點,被滾燙的濕意浸透。那無聲的崩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窒息。

就在這個時候,許梓菡收到了短信提示:體檢結果已經發到了她的郵箱。

許梓菡擦了擦通紅的眼角,點開信息的時候微微蹙眉。

她不解:“體檢報告,前幾天我拿到了呀,都是沒問題的。怎麽又發來一遍?”

車內空氣似乎驟然凝固,空調送出的暖風也無法驅散那份由內而外滲出的寒意。

許梓菡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停留片刻,終究還是點開了那封來自體檢中心、標題僅顯示為“體檢報告”的郵件。

不是她的。

姓名欄清晰地印著:陸晏禮。

她的目光機械地向下移動,掠過常規項目,最終定格在“異常結果”及“診斷建議”一欄。

檢測項目:病原體核酸檢測(尿道分泌物)

檢測結果:陽性(+)

檢出病原體:淋病奈瑟菌

臨床診斷提示:淋菌性尿道炎(淋病)建議及時至專科門診規範治療。

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車廂裏映著她驟然褪盡血色的臉。

“菡菡?”溫佑林察覺到她呼吸的停滯,和那股瞬間彌漫開近乎死寂的茫然,擔憂地靠過來:“怎麽了?又是什麽……”

話音未落,她的視線也落在了屏幕上。短暫的困惑後,辨認出那些醫學名詞的瞬間,溫佑林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陸晏禮的?淋病?!”

她猛地奪過手機,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

巨大的震驚和惡心感讓她胸口劇烈起伏。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懼攫住了她——菡菡!

“我馬上帶你去正規的三甲醫院!”溫佑林幾乎沒有猶豫,立刻發動車子,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現在!立刻重新檢查!”

溫佑林立刻想到了最壞的方向,陸晏禮給許梓菡搞得什麽一折優惠,根本不是為了讓許梓菡的工作室占便宜。

陸晏禮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他入股的醫院為許梓菡檢查身體,搞不好為的就是給許梓菡的檢查報告作假!

許梓菡被她這一係列動作帶得微微一晃,卻依舊沒有太大反應。

她隻是緩緩地、僵硬地收回了手,指尖冰冷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覺。

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流光溢彩卻模糊一片的街景,腦子裏反反複複,隻有那行冰冷的診斷,和地下室裏那些寫滿“子涵”的書頁、那幅刺眼的油畫交替閃現。

惡心。一種深入骨髓的生理性的反胃感,混雜著被徹底愚弄的荒謬,以及心死如灰的冰涼,將她層層包裹。

溫佑林用最快速度將車開到最近一家權威三甲醫院,掛急診,簡明扼要又難掩焦灼地向醫生說明情況……隱去了姓名和具體關係,隻說是可能的高危接觸。

醫生理解地安排了加急的針對性檢查。

等待結果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但對許梓菡而言,每一秒都像是在無邊的冰水裏沉浮。

她安靜地坐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垂落在地麵某一點,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瓷偶。

溫佑林緊挨著她坐下,緊緊握著她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度,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不敢想下去。

終於,護士叫了名字。溫佑林幾乎是跳起來去拿的報告。

她快速掃過結論,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實處,雙腿都有些發軟。

“陰性……菡菡,是陰性!沒事,你沒事!”她回到許梓菡身邊,聲音帶著哽咽的後怕和如釋重負。

許梓菡這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那份確認她“無事”的報告。她看了很久,久到溫佑林以為她沒看懂,正要解釋,才見她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然後,她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更深沉更徹底的空茫。

“沒事就好。”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的:“佑林,謝謝你。今天……都麻煩你了。”

溫佑林紅了眼眶,用力抱住她:“跟我還說這些!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送許梓菡回到她和陸晏禮的別墅時,溫佑林千叮萬囑,讓她有任何事立刻打電話,別一個人憋著。許梓菡一一應了,神情甚至恢複了幾分往常的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潭。

之後幾天,溫佑林每天聯係她,許梓菡的回複都很簡短:“在工作室。”“繡扇麵。”“吃了。”“睡了。”

溫佑林不放心,特意跑去工作室“突襲”,隻見許梓菡真的如同她所說,早早就在那裏,穿著素淨的工作服,對著繃架上的團扇,一針一線,繡得無比專注。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寧靜的側影,仿佛之前的一切驚濤駭浪都未曾發生。

她甚至還會接陸母關心的電話,語氣溫和如常:“媽,阿膠記得吃。”

“我很好,老師的手術安排在下周,我過兩天去看看她。”

“晏禮?他忙,最近沒怎麽聯係。”

當然,陸晏禮的視頻電話,她也接。隻是,她聽見陸晏禮那頭傳來若有似無的動靜,也古井無波。

一切平靜得近乎詭異。

溫佑林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她知道,有些崩裂,發生在最深處,表麵越是平整,內裏越是瘡痍滿目,無法修複。

一周後,陸晏禮結束治療,略顯疲憊但心情尚可的返回蘇市。

飛機落地,打開手機,除了工作信息,隻有母親和徐子涵幾條尋常的留言。

許梓菡最後一條是昨天發的:「老師手術時間定了,在成市,我明天過去陪著,大概一周。」

他皺了皺眉,撥通許梓菡的電話。響了幾聲後,提示對方已關機。他想了想,又撥通家裏座機。

“少爺回來了?少夫人?少夫人今天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成市看老師,帶著個小行李箱走的。”

陸晏禮心頭那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感又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