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兩頭吃的祁疏彥
陸晏禮目眥欲裂。
他像一頭被激怒卻找不到對手的困獸,隻能眼睜睜看著原本屬於他的珍寶,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決絕地離他而去。
而車廂內,是一片壓抑的寂靜。
許梓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剛才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讓自己平靜以對,耗盡了她連日來強撐的勇氣,她其實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勇敢,她現在的指尖仍在微微發抖。
周禦宸坐在她身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默默調高了空調溫度,又將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輕輕放在她手邊。
良久,他才用低沉而平穩的嗓音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小姐,剛才……冒犯了。”
他指的是她挽他手臂的事,語氣裏沒有絲毫被利用的不滿,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還好嗎?”
許梓菡緩緩睜開眼,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該說抱歉的是我,周先生。利用了你,很對不起。”
“無妨。”周禦宸的聲音很溫和:“能幫到你,哪怕隻是這種形式,是我的榮幸。隻是……”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這樣的方式,或許會讓他更加……偏執。你需要小心。”
許梓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地笑:“我知道。但有些膿瘡,不徹底刺破,隻會爛得更深。我和他……回不去了。”
她轉過頭,看向周禦宸,眼神恢複了清明與冷靜:“周先生,送我去胡老師說的那家火鍋店附近就好,我自己可以的。今天已經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周禦宸沒有堅持,隻是對司機報了個地址,然後溫和道:“好。不過,既然胡老師推薦了,我也正想嚐嚐地道的成市火鍋。
如果許小姐不介意,或許我們可以……拚個桌?
畢竟,兩個人吃飯,能點的花樣也多些。”
他的邀請坦**而自然,既給了她空間,又提供了一個不至於讓她獨自麵對情緒低落的選項。
許梓菡看著他沉靜而真誠的目光,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歎息,點了點頭:
“也好。謝謝。”
陸晏禮沒有離開成市。
那輛黑色轎車像一道沉默的陰影,不時出現在許梓菡視線可及的街角,醫院外的停車場,或是蜀繡非遺工作室對麵咖啡館的臨窗位置。
起初幾次偶然瞥見,許梓菡心頭確實掠過一絲本能的警覺與不適,手指悄然握緊了包帶。
那車裏的人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下一次,當許梓菡再次注意到那輛如影隨形的車時,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陸晏禮線條緊繃的側臉。
他沒有看她,隻是點燃了一支煙,任由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但那種刻意讓她“看見”的姿態,不言而喻。
許梓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平靜地移開,仿佛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沒有走向他,沒有質問,甚至連一個停留的眼神都沒有給予。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陸晏禮心頭發冷。
他其實已經和祁疏彥通了氣,近乎強硬的要求:“把徐子涵接走,暫時安置。哪裏都行,越遠越好,新省最合適。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再說。”
接到這個棘手任務的祁疏彥,硬著頭皮去了徐子涵的臨時住所——陸家別墅。他看著眼前腹部已然明顯隆起,神色卻依舊帶著明豔開朗的女人,盡量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明了陸晏禮的安排。
“什麽?他要送我去新省?現在?!”徐子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氣得渾身發抖,尖銳的聲音拔高:“祁疏彥!你們把我當什麽了?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麻煩嗎?阿晏呢?我要見他!他怎麽能這麽對我!”
情緒劇烈波動之下,她忽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地彎下腰。
祁疏彥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叫救護車,一路護送到醫院。
急診室裏,醫生檢查後臉色嚴肅,直言孕婦因情緒激動導致先兆流產跡象,出血需要立刻處理,並嚴厲責備了祁疏彥:“怎麽當家屬的?不知道孕婦要保持情緒穩定嗎?不能再受刺激了!”
祁疏彥憋了一肚子窩囊氣無處發泄,安頓好徐子涵住院後,拿出手機,找到周禦宸的微信,惡狠狠地敲下一行字發送過去:【哥們兒為了你挖牆腳的事業,真的是受盡了驚嚇!差點出人命知不知道!】
彼時,周禦宸剛陪著許梓菡忙完胡導師術後的一係列安排,包括他聯係好的那位有名的老中醫,為胡老師後續的康複調理做準備。
看到祁疏彥這條充滿怨氣的信息,他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待將許梓菡送回胡導師的病房後,他才走到安靜的走廊盡頭,撥通了祁疏彥的電話。
電話那頭,祁疏彥壓著聲音,倒豆子般把陸晏禮的委托,徐子涵的反應,以及自己如何挨了醫生訓斥又得在陸母那邊應付的窘境全說了。
“人是暫時動不了了,醫生說得住院觀察保胎,至少一周內別想挪窩。”祁疏彥聲音疲憊,最後不忘賣慘:“還有,陸伯母剛打電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真是裏外不是人……周少,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周禦宸安靜地聽著,目光投向窗外住院部樓下那片停車場。
午後的微風中,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依然固執地停在那裏。
他看不見車內人的表情,但能想象那份焦灼的守望。
“知道了,辛苦。”周禦宸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冷靜:“另外,給你提個醒,近期最好不要往漂亮國走貨,尤其是高價值貨品,即使對方開出高價,承諾到付也盡量別接。
那邊海域最近不太平,各種‘例行檢查’,‘手續問題’扣貨的借口越來越頻繁,集裝箱過去很可能血本無歸。”
祁疏彥聞言,精神一振,這消息可比他忙活徐子涵這事有價值多了,連忙道謝。
隨即他又想起什麽,壓低聲音補充:“對了,我在醫院隱約聽到徐子涵跟阿晏母親打電話哭訴,好像……有打算等胎像穩了,就去成市找晏禮的意思。你那邊,留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