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歸國青梅,我嫁華爾街太子爺

第63章陸母:我到底做了什麽孽

周禦宸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默片刻:“嗯,多謝。”

掛了電話,他的視線再次落向停車場那團漆黑的影子。

兩個男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隔著距離,無聲地對峙著,目光仿佛能穿透車殼,碰觸到彼此緊繃的神經。

陸晏禮的確如周禦宸所想,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住院部大樓的出口。

手機突兀的震動打斷了他的凝望,屏幕上“太後”二字閃爍。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

電話裏,陸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與不容置疑:“阿晏,立刻回來!子涵這邊出了事你不知道嗎?你還讓祁疏彥送她去新省?她現在這個身體,能坐飛機嗎?高空氣壓萬一出事怎麽辦?孩子還要不要了!”一連串的質問劈頭蓋臉。

陸晏禮沉默地聽著母親夾雜著擔憂與責備的話語,直到那頭氣息稍平,他才用幹澀的聲音,吐出一句:“媽,梓菡……回老宅,進過地下室那間屋子了。我和子涵以前的東西,她應該都看到了。”

電話那端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陸母才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那歎息裏充滿了疲憊與某種無奈:“你先回來吧。回來再說,這事……得從長計議。”

陸母的聲音裏已沒了剛才的強硬,隻剩深深的倦怠。

病房裏,陸母握著已掛斷的手機,臉上迅速切換回溫婉慈愛的表情,走到病床邊,輕輕撫了撫徐子涵散落在枕邊的頭發,柔聲安撫:“別多想,醫生讓你靜養。阿晏說他很快就回來,有他在,沒事的。”

等徐子涵閉眼休息,陸母才拿著手機走出病房。

坐進自己車裏,車門關上的瞬間,她一直挺直的脊背仿佛驟然垮塌,臉上強撐的鎮定碎裂,露出難以掩飾的哀傷與疲憊。

她對著陪伴多年的住家保姆,聲音哽咽:“我這一輩子……前半生替他爸爸瞞著外麵那些事,提心吊膽怕影響公司股價;到了這把年紀,還要為兒子操心,怕他離婚分割股權,動搖他的繼承份額……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每年捐那麽多錢做慈善,還不夠嗎?”

淚水順著保養得宜卻已爬上細紋的眼角滑落。

成市醫院停車場,陸晏禮盯著手機屏幕上許梓菡的名字,手指在撥打鍵和輸入框之間反複猶豫。

打了字又刪,刪了又重新組織語言,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任何消息,也沒有撥出那個電話。

他怕打擾她,更怕聽到她冰冷拒絕的聲音。

直到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色,住院部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溫暖卻短暫的光芒,他才看到許梓菡和周禦宸並肩從裏麵走出來。

兩人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麽,周禦宸微微側頭傾聽,姿態專注。

陸晏禮推開車門,快步走了過去,在兩人麵前站定。

他的目光掠過周禦宸,最終落在許梓菡臉上,聲音帶著刻意調整過的平穩,卻掩不住一絲晦暗:

“梓菡,我得回蘇市一趟。媽那邊……有點事情需要我處理。”

他頓了頓,觀察著許梓菡的反應:“我先回家,等你回來。”

許梓菡腳步停下,唇瓣輕輕抿了抿,還是開口問了,語氣是禮貌性的關切:“婆婆怎麽了?嚴重嗎?”

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自然而然的擔心,即便這擔心或許更多是出於對長輩的習慣性關懷,也叫陸晏禮心頭微鬆。

他立刻搖頭,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家中瑣事無需你掛心”的沉穩:“沒事,有我在,能處理。你照顧好胡老師要緊。”

他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周禦宸,又迅速移開視線,語氣放得更緩:“你不是說大概三天後回蘇市?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一起去看看媽?”

許梓菡沉默了幾秒,看著陸晏禮眼中那混合著懇切,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的複雜神色,終究沒再多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她隻是想給長輩盡最後一份孝心。還沒有離婚之前,她也不想在做法上,有任何會被人挑理之處。

而得到這個簡單的回應,陸晏禮緊繃的心弦似乎鬆了一點點。

他沒再停留,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引擎發動,黑色轎車很快匯入車流,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裏。

許梓菡站在原地,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晚風吹起她頰邊的發絲。

周禦宸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的陪著,如同這三天裏一樣,成為一個恰到好處令人安心的存在。

夕陽將他們並肩的影子拉得很長。

接下來的三天,周禦宸在“避免許梓菡多心”和“不忍留她獨自麵對煩憂”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留下。

他處理得極有分寸,從不越界,卻將許多瑣碎而必要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預約複查、協調中醫上門時間、安排適合術後恢複的餐食、甚至替胡導師回絕了一些不必要的探訪。

他的妥帖周到,竟比胡導師遠在國外忙於學術的兒子更為細致。

胡導師眼前雖還蒙著紗布,心卻明鏡似的。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個年輕人之間那種不同於尋常朋友,卻又恪守著某種界限的微妙氛圍。

在許梓菡即將返回蘇市的前一天下午,趁著許梓菡外出取藥的間隙,胡導師摸索著拉住坐在床邊陪她說話的周禦宸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長輩的擔憂與直率:

“小禦啊,你跟老師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們家小菡萏有想法?”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她可是結了婚的人!咱們做人做事,得有底線,不能幹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知道嗎?”

周禦宸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也沒有慌張否認。

沉默在病房裏彌漫了幾秒,隻有監測儀器規律的輕響。

他微微俯身,確保胡導師能聽清他接下來的話,聲音低沉而清晰,說了些什麽。

具體內容無人知曉。

隻是當周禦宸說完,緩緩直起身時,胡導師整個人仿佛僵住了,蒙著紗布的臉朝向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張著,半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度震驚、恍然、以及深深複雜情緒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