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時代共騰飛

第159章 關注她們想吃什麽

馬春蘭點頭。

“是這麽個理。”

“媽,你說,咱們能不能做點什麽?”

馬春蘭看著她,顯然有些沒跟上劉雪梅的思路。

“你想做什麽?”

李雪梅想了想,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畫著,像在整理思路。

“你做飯做得好,又會搭配,而且懂相關知識。”

“咱們能不能做專門給產婦吃的東西?”

“不是那種大油大膩的湯,是科學的,根據產婦的身體情況來配的。”

“該補充蛋白質的,就多做點魚肉蛋。該補鐵的,就做點肝泥、菠菜之類的。需要通乳的,也有清淡的下奶湯,不是那種油得漂一層的那種。”

馬春蘭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都跟著坐直了一點。

“你是說開店?”

“可以先試試。”李雪梅思索著說道,“你這邊已經有門臉了,先試著做幾樣,拿到醫院門口問問。有些家屬天天發愁給產婦送什麽,送去的產婦不愛吃,不送的又怕產婦沒營養。要是咱們能做出產婦真正想吃、又能吃的,肯定有人要。”

馬春蘭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步,最後在門口站定。

“產婦身體不一樣,有的人生完可以吃這些,有的人不能亂吃。”

“我知道,咱們可以查資料,我也可以問老師。就先做最通用的,清淡的,有營養的,以後慢慢再細分。”

馬春蘭站住了,轉過身看著她。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圍裙上沾的麵粉在陽光裏泛著白。

“你認真的?”

李雪梅點頭。

“行。”

李雪梅驚訝於母親答應得如此痛快:“媽?”

“我說行。”馬春蘭神色堅決,“這事媽能幹。你負責查資料,看產婦該吃什麽,不能吃什麽。媽負責做,做出來讓人吃得下去,吃得好。”

“你學的這些,加上媽的手藝,正好。”

李雪梅也站起來,跟母親麵對麵站著。

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陽光從門口斜進來,把兩個人影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媽,那咱們真的幹?”

“真的幹,咱有積蓄,有經驗,不怕。”

接下來的日子,母女倆開始忙起來。

李雪梅每天上完課,就去圖書館查資料。

學校圖書館三樓東側靠窗的那排書架,她來回走了無數遍。

她找了很多關於孕產期營養的書和文章,有的是教材,有的是期刊,有的是不知道哪年出版的舊書,書頁都有些發黃了。

最後,她把重要的部分都摘抄下來,整理成筆記,確認哪些食物適合產婦,哪些不適合,哪些有助於傷口愈合,哪些有助於通乳,哪些要控製量。

能查到的都查了,不懂的就問老師。

有幾次下課了她追著老師問,老師急著去開會,邊走邊說,她就跟著一路走一路記。

《婦產科學》教材裏有一章專門講產褥期保健,她也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裏麵寫著,產褥期飲食要“高蛋白、高熱量、高維生素、易消化”,要“少食多餐”,要“注意補充水分”。

可具體吃什麽,書上沒說那麽細。

李雪梅就在那一頁的空白處,用鋼筆寫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自己查來的補充。

後來,她還去問了陳醫生。

當時陳醫生正在寫病曆,對她的提問有些疑惑。

“怎麽,對營養感興趣?”

李雪梅解釋說不是,是家裏要做產婦餐,想問問專業的意見。

陳醫生難得笑了笑,她把筆放下,轉過身麵對著她。

“行,有點意思。產婦飲食這塊,教材講得少,但臨**很重要。你記住幾條原則。第一,產婦產後失血,要補鐵,紅肉、肝、菠菜這些。第二,剖宮產的,術後排氣之前不能吃脹氣的東西,牛奶、豆漿這些。第三,有妊娠期高血壓的,要低鹽。有妊娠期糖尿病的,要控糖。第四,沒特殊情況的話,營養均衡最重要,別聽那些老輩子亂傳的。”

陳醫生頓了頓,又補充。

“還有,多問產婦自己想吃什麽。她們剛生完,身心都累,能吃得下去的東西,隻要不違反上麵的原則,比什麽補的都強。”

李雪梅把這幾條都記下來了,回到宿舍又抄了一份,放在床頭,晚上睡覺前看一遍。

馬春蘭那邊也沒閑著。

她開始試驗各種菜品。用瘦肉、魚肉、雞肉,配上不同的蔬菜,做成清淡的湯和菜。

不放太多油,鹽適量,盡可能保持原味。

每天做幾樣,自己先嚐,覺得好了,再讓李雪梅嚐。

有一天晚上,李雪梅到店裏的時候,灶台上擺了七八個小碗,每個碗裏裝著不同的東西,有的多有的少,有的顏色深有的顏色淺。

“這個行,不膩,還有味兒。”馬春蘭指著左邊一碗。

李雪梅拿起勺子,每樣嚐了一口,慢慢嚼著,品著味道。

“這個湯好,清淡,但喝著舒服。”李雪梅指著中間一碗說道。

馬春蘭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母女倆一樣一樣試,試了改,改了再試。

有時候一道菜試三四遍,直到兩個人都覺得可以了,才定下來。

鄒宇琛知道這件事之後,周末也過來幫忙。

那是一個周六的下午,他騎了四十分鍾自行車,找到那個小門臉。

進了門,二話不說,卷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他幫著收拾店裏的衛生,把牆角堆的雜物清走,把灶台擦得幹幹淨淨。

接著,他又蹲在地上,開始洗碗洗碟,最後再壘成一摞。

2001年春天,她們開始正式籌備開店。

第一步是注冊商標。

李雪梅跑了工商局好幾趟。

需要名稱,需要經營範圍,需要注冊資金,需要各種材料。

名稱想了很久,列了十幾個,一個一個查,有些都被人用了。

她們最後定了一個最簡單的——“春蘭產婦食”。

馬春蘭:“用我的名字?”

李雪梅點頭:“你的名字,大家叫慣了,好記。”

在等注冊商標的時候,她們又開始了市場調研。

李雪梅做了幾張簡單的問卷,用複寫紙印了五十份。

周末帶到醫院門口,她發給那些來看產婦的家屬,問他們平時給產婦送什麽吃的,覺得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如果有一種專門做給產婦吃的飯菜,價格適中,他們願不願意試試。

收回來的問卷,大部分人都說願意。

問題主要集中在不知道產婦該吃什麽,做的產婦不愛吃,以及沒時間做。

還有人直接在問卷上寫:要是真有這樣的店,我天天來。

李雪梅把這些反饋整理好,和馬春蘭一起看。

母女倆坐在店裏的小凳子上,對著那遝問卷,一張一張翻。

“媽,你看,需求是有的。”

馬春蘭點頭,手指摩挲著問卷。

“嗯,有奔頭。”

第三步是找店麵。

馬春蘭原來的那個門臉太小,需要一個大一點的地方,最好離醫院近一點,方便送餐。

找了一個多月,每個周末,李雪梅騎著自行車,在北京的胡同裏轉,看了七八處地方,有的太貴,有的太偏,有的太破。

最後她終於在離附屬醫院兩條街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鋪麵。

這裏原來是家小吃店,幹不下去了,想著轉讓。

二十多平米,後麵有個小廚房,前麵能放四張桌子。

地方有點兒雜亂,但收拾收拾還能用。

這裏房租不算便宜,押一付三。

還好她們有積蓄,不算緊張。

馬春蘭站在那個鋪麵門口,看了很久。

門口對著一條小胡同,不寬,但來來往往有人。

陽光照在門板上,亮亮堂堂的。

簽合同那天是2001年8月18號。

北京夏天還有些熱的時候,太陽曬得人發暈。

李雪梅和鄒宇琛把鋪麵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把牆上的舊廣告撕掉,把地板拖了四遍。

鄒宇琛的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能看見後背的輪廓。

他沒吭聲,繼續幹活。

拖完地,他又把窗戶玻璃擦了,擦完了退後兩步看看,還有水印,再擦一遍。

馬春蘭去買了新的灶具,新的碗筷,幾張新桌子和凳子。

這些都是最便宜的,但看著幹淨整齊。

碗筷也都是白瓷的,摞起來一小堆。

9月初,店裏收拾得差不多了,馬春蘭把做好的幾樣樣品擺在灶台上,讓李雪梅和鄒宇琛最後嚐一遍。

“這幾樣是給順產頭幾天的,清淡,好消化,不油膩。”馬春蘭指著左邊一排,“這個是鯽魚豆腐湯,這個是瘦肉粥,這個是蒸蛋羹,這個是清炒時蔬,全部都是特意去過一遍油的。”

右邊還有一排。

“這幾樣是給剖宮產排氣之後的,也是清淡,但稍微有點營養。這個是豬肝湯,補鐵的,這個是排骨海帶湯,也沒放太多鹽,另外我還準備了這個水果拚盤,方便補充VC。”

鄒宇琛每樣用勺子舀起來,吹一吹,送到嘴裏,慢慢嚐著。

“阿姨,你這手藝,肯定火。”

馬春蘭點點頭,又看向李雪梅。

李雪梅也嚐了。

她每嚐完一樣,想一想,再嚐下一口。

“媽,鯽魚湯還能再淡一點嗎?”

馬春蘭點頭。

“產婦不能吃太鹹,容易水腫。”

“瘦肉粥可以加點薑末,去腥,也能暖胃。”

“行,下次加。”

“蒸蛋羹現在正好,不用改。”

母女倆一樣一樣過,直到每一樣都覺得可以了。

2001年9月18號,兩人查了黃曆,說這天宜開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