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十年前的案子
“十年前的新聞我哪兒還記得是什麽,周警官再提醒提醒?”
周潔的笑容逐漸變化,甚至帶著幾分詭異,“十年前,岐山,轟動全國的新聞應該沒幾件吧,更何況,這個案件還和崔老息息相關不是嗎?”
話音落地,崔老瞬間變了臉色。
他拿著杯子的手微微抖了抖,“你是說,李浩天的案子?”
十年前,岐山出了一個震驚警界的案子,一個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因為精神方麵的原因,將自己全家殺害,而後偽裝成受害人,繼續對報複社會,前前後後一共殺了八個人。
當時這個案件一直僵持了幾個月沒有破,岐山那邊刑警隊的人頭發都熬沒了,可就是找不到凶手。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凶手是**殺人,可他殺人毫無規律可言,警察甚至都不知道凶手是男的還是女的。
就在這個時候,崔齊道被岐山邀請過去,一起參與偵破這個案件,他花費了一周的時間,寫出來了一個側寫,對凶手的心理進行了詳盡的描寫。
可很快他們發現,崔老的側寫是錯誤的,按照他的側寫根本找不到凶手。
因為這件事兒,崔齊道當時三天兩夜都沒有吃飯,也沒睡過一刻,終於琢磨出,凶手是雙重人格,殺死那些被害人的,都是凶手的副人格。
可就是這段時間裏,凶手又殺害了兩個人。
最終,凶手終於伏法,所有人都在感歎崔老的能力驚人,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一開始的自負心裏,武斷的決定了凶手的特征,也就不會出現判斷失誤,導致其他無辜者受害的事情發生了。
這麽多年,這件事兒一直都是崔齊道心中的一個梗。
沒想到這個時候被周潔提起來,崔齊道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跳得厲害。
“沒錯。”周潔微微笑著點頭,抬頭一臉無邪的看著崔老,“我當初去局裏的時候研究過這個案子,有好幾個地方不明白,知道這次能夠見到您,我可是帶著一堆疑問過來的。”
原來,隻是一位好學的學生。
崔齊道鬆了口氣,調整了臉色,掩飾住自己心中情緒,“可以,你……跟我來。”
繞過了眾人,兩人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時候一起上了樓。
崔老打開了書房,將手上的紅酒杯放下。
“隨便坐吧,那個案子的資料我這兒還有留存,不過需要找找看。”
周潔盯著崔齊道仔細翻找的身影,默默的坐下來。
很快,崔齊道找到了。他拍了拍已經落了不少灰塵的文件袋,深呼吸一口氣。
“我從二十多歲開始研究犯罪心理學,自以為對凶手的心理掌握的很透底,可當每次我遇見更窮凶極惡的人時,我都會認識到自己的不足。”
崔齊道有些無奈又有些感慨的說著,拿著文件走到了桌前坐下。
周潔笑道,“怎麽會,崔老可是這一行中的泰鬥。”
“即便是泰鬥,不也有滑鐵盧的時候嗎?”
搖搖頭,崔齊道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文件袋。
抿著嘴唇,周潔的目光落在了文件袋上,沒有再開口。
繞開文件袋上的密封線,往事好像隨著一起被一點點打開,崔齊道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十分鍾很快過去,周潔站起身幫崔老收拾好文件。
“崔老果然短短的十分鍾,就為我解答了這幾年的疑惑。”
崔齊道擺擺手,“哪裏的話,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好學,求上進,還不浮躁。”
說完,崔齊道長歎了口氣,對上周潔的目光:“小周啊,你要記住,做警察最重要的就是維護公道正義,尤其是做刑警,你需要維護的,往往是那些不能開口說話的死者的權益。”
“我明白崔老師。”
點點頭,崔齊道滿意且欣慰地開口:“好,你能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麽就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周潔聽見這話,看了崔老一眼,從書房退了出去,順帶著關上了崔老書房的門。
布滿了老人斑的手顫顫巍巍的撫上文件袋,崔齊道漸漸紅了眼。
“這樣的錯,隻希望永遠不會有人再犯……”
宴會快要接近尾聲,不少客人提前離開,閻柏軒和顧詩雅開始尋找崔老的身影。
“老師是不是累了,上去休息了?”閻柏軒皺了皺眉問著。
顧詩雅覺得有可能,點頭道:“我們上去看看吧。”
會意一番,兩人準備上樓去看看,還沒走兩步,就看到崔老拿著紅酒下來了。
“老師您上去幹嘛了,都呆了半個多小時了。”
崔老的臉色病並不是很好,閻柏軒上前,關切的問著。
聽見這話,崔齊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擺頭,“人老啦,站一會兒就開始覺得累,我上去休息了一會兒。”
“崔老師您沒事兒吧?”顧詩雅不放心的問。
“沒事,不用擔心。”
剛說完,一個崔老以前的部下,從一旁走過來,“崔老,我來的晚了,剛剛才過來,可不要介意。”
“怎麽會,你現在可是大忙人。”
說著,崔老和他碰了碰杯,喝了口紅酒。
瞧著崔老的樣子還算是正常,閻柏軒和顧詩雅都鬆了口氣。
“走吧,咱們先出去轉一轉,崔老師這屋子後頭有個小花園,他親自修建的,你還沒見過吧。”
“小花園?”
顧詩雅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都有什麽花?”
閻柏軒賣起了關子,“你跟我過來不就知道了?”
別墅後麵有一小塊空地,看的出來是後來被人開墾出來妥善修繕的,裏麵種滿了金盞菊和萬壽菊,站在風口,吸一口氣,鼻腔中都彌漫著花香。
“真好看。”
顧詩雅走進花園裏,嗅著花香,不自覺露出微笑,這幾天心頭一直積攢的壓力似乎也放鬆了不少。
閻柏軒看著顧詩雅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揚,走上前,“喜歡花?”
“應該沒有哪個女孩子會不喜歡花吧。”
蹲下來,顧詩雅伸手撫著花瓣,“花,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無論你用怎麽樣的手段去摧殘它,等到了來年的時候,它還是一樣的綻放。”
說著,顧詩雅忍不住笑起來,“這樣子,是不是挺堅韌不屈的?”
目光落在顧詩雅的身上,閻柏軒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來。
這個正當好年紀的小姑娘到底都經過了什麽,為什麽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讓自己心疼的東西?
“你呢,你喜歡花嗎?”
顧詩雅突然轉過頭來,笑的一臉燦爛問他。
閻柏軒一時間怔住了。
他幾乎是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喜歡,當然喜歡。
可更喜歡的還是愛花的她。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瞬間靜止了下來,許久,閻柏軒反應過來什麽,正要開口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閻隊不好了,崔老出事兒了!”
“你說什麽!”
“什麽?”
兩人的聲音同時傳來,顧不得其他,他們拔腿就朝著客廳奔去。
客廳裏聲音嘈雜,所有人都圍在中間,閻柏軒一邊喊著一邊撥開了周圍的人群。
在看見中間被圍起來的崔老時,他隻覺得寒意從腳底竄起。
“老師!”
閻柏軒衝過去,從旁邊人手中接過來倒地的崔老。崔老此時已經麵色發紫,嘴角都是吐出來的血沫,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顧詩雅跑的慢,擠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
“老師,老師你別嚇我,你怎麽了?”閻柏軒失控一般的喊著,抬頭衝著一群人喊,“都愣著幹什麽,叫救護車!”
顧詩雅懂醫理,緩了緩心神,連忙蹲在崔老的身邊進行了簡單的檢查。
“閻隊。”
在查看了崔老的情況之後,顧詩雅聲音顫抖的開口,抬頭對上閻柏軒發紅的眸子。
“不用叫救護車了……”
“什麽叫不用叫了?”閻柏軒一時怔住,激動的開口:“是不是沒什麽事兒,崔老師沒什麽事兒是不是?”
顧詩雅搖頭,胸腔中的難受快要抑製不住,她用抖動的手幫崔老合上了還未閉上的眼睛。
“崔老師,已經沒了。”
啪嗒,也不知道是誰打碎了杯子,整個客廳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閻柏軒呆愣著,半跪著抱著崔老的屍體,難以置信的瞧著顧詩雅的眼睛。
許久,閻柏軒才慢慢伸出手,探向了崔老的頸動脈。
那裏平平靜靜的,還殘留著崔老師身上的溫度。
轟隆一聲,閻柏軒整個人癱軟在地,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
“閻隊……”顧詩雅有些抑製不住,淚水湧了出來,現場的人也都開始泣不成聲。
明明是生日宴,此時卻成了哀悼會。
晚上八點,刑警大隊辦公室裏,閻柏軒已經將自己關起來整整三個小時了。
顧詩雅驗完崔老的屍體,從法醫部急匆匆過來,一眼就看見門口守著的程佳佳。
“顧法醫。”
在看見顧詩雅過來的時候,程佳佳臉上居然帶著幾分欣喜。
“你快點勸勸閻隊,他一直將自己關在裏麵,不肯出來,我說什麽都沒用。”
顧詩雅眉頭皺了皺,微微點頭道:“好,崔老的死亡報告剛剛初步出來了,我還得跟他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