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校園霸淩
這倒不是痕檢科的錯,在法醫沒有來之前,為了不破壞最原始的現場,誰都不敢去動屍體。
顧詩雅將鋼筆拿起來看了一眼,正要開口的時候聽見身邊閻柏軒道:“德國派克,價格不便宜。”
“不便宜?”顧詩雅凝眉,想到了警局裏張氏夫妻說的話,這女孩家裏應該不富裕才是。
將鋼筆裝進證物袋裏,顧詩雅開口問:“所以說,這不是死者留下來的?”
“應該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先帶回去吧。”
幾個人回到警局,張氏夫妻的問詢剛結束。
“死者叫張曉燕,上周剛過的十三周歲生日,在西山中學讀初一,據孩子父母說,這孩子性格比較軟,平時在班裏也沒有太多朋友。”
閻柏軒看了一眼休息室裏還在哭的夫妻,“其餘的呢?”
“四天前,也就是14號的晚上,西山派出所分所接到報案,說是小姑娘人不見了。因為當時是晚上,父母找了一圈朋友親戚都沒找到,民警就立案去找了。”
顧詩雅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微微皺眉。
孩子失蹤,對父母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這對夫妻這幾天原本就不好受,現如今又得知了女兒的死訊,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挺過這樣的悲痛。
“張曉燕失蹤之前有沒有過什麽異常?”
警員搖頭,“夫妻倆說沒發現,這孩子就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學習好聽話懂事兒。”
閻柏軒點頭表示了解,朝顧詩雅說道:“走吧,去解剖室看一下吧。”
解剖室的溫度要比別的地方低很多,一進門就能夠感受到冷風灌入衣服裏。
“你穿的是不是有點兒少?”閻柏軒下意識瞥了一眼身邊的顧詩雅。
“穿多了一會兒幹活不方便。”一邊套上防護服,顧詩雅一邊說著,“你先在外麵等我吧,就別進去了。”
“你一個人確定沒什麽問題吧。”閻柏軒有些擔憂。
“放心,我跟著楊晶姐可不是什麽都沒學到。”
穿戴好了之後,顧詩雅打開解剖室的大門走進去,一陣刺鼻的福爾馬林味兒立即撲麵而來。
顧詩雅用胳膊揉了揉鼻子,等適應了之後走到台子前。
掀開屍體上蓋著的白布,顧詩雅皺著眉頭,一臉心疼的瞧著張曉燕的屍體。
“放心吧,凶手,我一定會幫你找出來的。”
喃喃的說著,顧詩雅開始檢查起屍體。
正麵來看,屍體上並無傷痕,可屍體除了出現的屍斑和腐爛性的狀態之外,皮膚看著很是蒼白。
就像是,死者是失血過多死的。
抿了抿嘴唇,顧詩雅將屍體翻過來,在看見屍體的後背時,狠狠地吸了口涼氣。
屍體的後背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十幾處的傷口,像是被刀子捅進去的。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
顧詩雅數了數,一共十三處。從解剖室裏出來的時候,她的臉色看上去很是蒼白。
“怎麽樣了?”閻柏軒扶著顧詩雅坐下來。
“細節情況我在解剖的過程中已經錄下來了,先讓我緩一會兒吧。”
閻柏軒皺眉,“我不是問屍體,我是問你,你看著狀態很不好。”
咬了咬嘴唇,顧詩雅眼底湧起一片寒意,“死者後背一共有十三處刀傷,每一刀都是沒入到了刀柄,致命傷是肝部的那一刀。”
“刀傷……”
閻柏軒愣了,要殺一個小姑娘怎麽會用上這樣凶殘的手段!
“凶器是一把長約15公分,寬度不超過三公分,厚度不超過兩厘米的管製刀具。”
閻柏軒聽見後眯起眼睛,“水果刀?”
“我隻能描述出凶器的樣子,至於凶器是什麽,就得靠你們去查了。”
閻柏軒頷首,“好,我先去告訴痕檢科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你休息一會兒,然後出一個簡單地屍檢報告。”
顧詩雅點頭,目送著閻柏軒出去。
她並未告訴閻柏軒,自己之所以感觸這樣深,是因為想到了孤兒院裏的生活。
張曉燕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這樣的傷痕不像是被家人打的,更像是孩子之間的打鬧打出來的。
看樣子有必要讓局裏的同事去走訪一下孩子的學校了。
從法醫部出來的時候,顧詩雅正好碰見程佳佳。
兩人麵對麵對視一眼,誰都沒打算先開口說話,可案子擺在這兒,誰都顧不上私下的恩怨。
“閻隊呢?”
程佳佳撇撇嘴,沒好氣的開口,“跟痕檢科的同事重返現場了。”
“你怎麽沒去?”
顧詩雅覺得奇怪,程佳佳不是一向閻柏軒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嗎。
“閻隊讓我去走訪。”說著,程佳佳覺得心裏很是鬱悶,好不容易見閻柏軒沒帶顧詩雅出門,她還想著能跟閻柏軒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沒想到就這樣泡湯了。
“走訪?”顧詩雅眼睛亮了亮,“我跟你一起。”
去西山中學的路上,兩人坐在車裏,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程佳佳開著車,心裏的怨念不打一處來。這個顧詩雅,什麽都要摻和一腳,現在連她走訪都要跟著。
越想越氣,程佳佳憤憤開口:“你今天跟閻隊出去吃飯了?”
“什麽?”顧詩雅方才正出神兒,聽見了這話之後才點頭,“嗯,是吃了飯回來的。”
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程佳佳咬緊牙,“你到底是什麽人。”
心頭咯噔一聲,顧詩雅隻覺得呼吸都滯住了。
難不成,程佳佳發覺了什麽?
強裝著鎮靜,顧詩雅開口問:“你在說什麽?”
“你不過是個學生,為什麽會解剖屍體,還會破案,現在還能讓閻隊神魂顛倒的。”程佳佳咬著牙說完,想在顧詩雅來之前,她一直覺得隻有自己才配站在閻柏軒的身邊,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真的是太諷刺了。她對閻柏軒的感情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顧詩雅見程佳佳並未發現什麽,是自己多心了,心中逐漸安定下來。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隻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不過能力才是說明一切的證據,不是嗎?”
“……”程佳佳一時語結,想了想決定忍下來,畢竟她們現在還有正事兒要辦。
兩人來到西山中學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學生們已經放了學。
校長親自接待,一臉客氣的帶著兩人去了接待室。
“兩位警官喝水。”
顧詩雅伸手接過,問道:“校長,您知道學校孩子失蹤的消息嗎?”
校長歎了口氣:“上周聽陳老師說班裏的孩子失蹤了,我就和孩子家長見了麵,聽說報警了,那這孩子……”
顧詩雅抿了抿嘴唇,半晌才沉聲開口:“孩子遇害了。”
“遇……遇害?”
校長徒然一驚,正要開口,看見門口進來的男人,趕緊起身,“來,陳老師,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兩位警官是市局刑警隊的,這是張曉燕同學的班主任,陳老師。”
聽到眼前的兩人是警察,陳老師頓時眼睛發亮:“曉燕找到了嗎?”
程佳佳將張曉燕遇害的消息告訴了陳老師,他渾身發軟,跌坐在沙發上。
“怎麽會這樣,那孩子成績好,人又懂事兒,怎麽就遇害了呢?”
知道老師心中也不好受,顧詩雅和程佳佳一時間都沒說話。
半晌,程佳佳才拿出來本子和筆,問道:“陳老師,我們想跟您了解一些張曉燕同學平時在班裏的情況,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陳老師紅著眼睛推了推眼鏡,“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就盡管開口問吧。”
“你剛剛說張曉燕平時成績很好是嗎?”
“沒錯,曉燕是尖子生,基本上每次考試不是年級第一就是年級第二。”
“那人緣呢?她平時在班裏跟同學之間的關係怎麽樣。”顧詩雅追問。
聞言,陳老師愣了愣,“關係……”
陳老師的表現讓顧詩雅心情沉了沉,“她在學校裏是不是遭遇過校園霸淩?”
陳老師和校長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你怎麽知道?”
沉默了一陣兒,陳老師才歎氣開口:“曉燕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性格上有些軟弱,平時在班裏因為太優秀,不知不覺就成了被攻擊的對象。”
學校裏的霸淩情況大多都是這樣發生的,顧詩雅皺起眉頭,聽陳老師繼續說下去。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兒的,為了這事兒找曉燕聊了很多次,也和她的父母說過。”
“那後來呢,那些孩子還有沒有繼續欺負她?”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那些孩子我也教育過,都保證了說不會再欺負同學。”
“孩子之間的霸淩,總不會真的鬧出來人命,你們是懷疑是那些孩子殺的?”說完,陳老師蠕動了下嘴唇,醞釀了片刻才張嘴問道。
顧詩雅搖了搖頭。屍體身上的刀傷來自一個人,所以凶手自然隻可能是一個人,那些孩子,可能性不大。
歎了口氣,她想到那些年在孤兒院的日子。孤兒院裏也時常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又了解了一些情況,顧詩雅和程佳佳才從學校裏出來。
程佳佳有些鬱悶:“問了一圈了,還是沒什麽線索。”
顧詩雅倒是沒氣餒,要是案件都那麽容易破獲,還要刑警做什麽?
看著尚未黑透的天色,她對程佳佳提議道:“正好來了西山,要不咱們再去張曉燕家那邊了解一些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