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想種田擺爛,世子卻總想造反登基

69.陣前對峙

趙德眼珠一轉,又湊上前低聲道:“老爺,要不要先派人盯著那對狗男女?免得他們跑了……”

員外摸著下巴,眼中閃過陰狠的光:“去,把府裏的護院都叫起來,帶上兵器。再派人去縣衙通知劉大人。”

他獰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等官兵一到……我要親眼看著他們被千刀萬剮!”

夜色如墨。

員外府上卻燈火通明。

員外肥碩的身軀裹在一件錦緞長袍裏,腰間掛著裝飾用的鑲金佩刀,身後跟著三十多個手持火把、腰挎鋼刀的家丁。

這些家丁個個膀大腰圓,都是他從城裏武館重金聘請的好手。

“都給老子聽好了!”員外站在台階上,臉上的淤青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抓到那對狗男女,老爺我重重有賞!”

家丁們齊聲應和,鋼刀在火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浩浩****地向尤湘靈的茅屋進發,動靜驚醒了整個村莊。

然而,當他們來到尤湘靈的家門口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員外愣住了——

簡陋的茅屋院門大開,尤湘靈正端坐在木桌前,腰挎長劍,大馬金刀地等待著他上門,似乎早有預料。

她身後站著幾十個村民,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麵黃肌瘦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

他們手中拿著鋤頭、鐮刀、柴刀,雖然身形瘦弱,眼神卻異常堅定。

“喲,員外老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尤湘靈笑眯眯道。

員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尤湘靈!你以為找這些泥腿子撐腰就有用了?”

他猛地掏出通緝令抖開:“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是個逃犯!朝廷欽犯!”

老李頭拄著鋤頭上前一步:“我們早知道了。尤姑娘是什麽人,我們心裏清楚得很!”

“就是!”春蘭她娘摟著春蘭喊道,“尤姑娘救了我們多少人的命!”

員外的肥臉扭曲起來,他輕蔑地掃視著這群衣衫襤褸的村民:“一群不知死活的賤民!”

他轉向尤湘靈:“你以為裝神弄鬼就能唬住老爺我?什麽山神娘娘的使者,不過是個被朝廷追殺的婊子!”

小六子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衝上去,被尤湘靈抬手攔住。

她緩緩起身。

“員外,”尤湘靈的聲音清晰,“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逃犯。但我這個逃犯,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員外被她眼中的寒光嚇得後退一步,隨即惱羞成怒地揮舞著手中的通緝令,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賤民!”他歇斯底裏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四濺,“老子已經派人去縣衙請官兵了!等大軍一到,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這聲怒吼驚動了整個村莊。

越來越多的村民從睡夢中驚醒,披著單薄的衣衫,舉著火把朝這邊趕來。

人群在院外圍成一圈,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員外見狀,挺起肥碩的肚腩,聲音突然變得蠱惑人心:“現在投靠老爺我的,既往不咎!還能分到員外家的糧食!要是等官兵來了……嘿嘿,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人群**起來。

一個中年漢子最先動搖,他畏畏縮縮地挪到員外身後:“老爺……我、我願意效忠您……”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老李頭氣得渾身發抖,“尤姑娘救過你全家的命!”

中年男人低著頭不敢看人,嘴裏嘟囔著:“我……我也是為了活命……”

像是打開了閘門一般,陸續又有十幾個村民站到了員外那邊。

其中有不少是之前上山抓尤湘靈卻被打回來的男人,他們看向尤湘靈的眼神滿是怨毒。

“就是她害死了我男人!”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指著尤湘靈尖叫,“要不是她反抗,我男人怎麽會死!”

“對!都是她的錯!”另一個缺了隻耳朵的漢子附和道,“裝什麽山神娘娘,就是個禍害!”

員外得意洋洋地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站到自己這邊,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尤湘靈,看到沒有?這就是人心!”

他轉向仍在猶豫的村民:“還有誰要過來的?晚了可就沒機會了!”

尤湘靈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身後的村民沒有人動搖。

其中,也有許多村民沒有站隊,沉默地選擇了觀望。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是小六子。

他拖著受傷的右臂,站在尤湘靈身前,用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喊道:“我爺爺說過,做人要知恩圖報!尤姐姐救過我全家,今天我死也要站在她這邊!”

這聲呐喊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躁動的人群頭上。

那些還在猶豫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大部分人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既沒有站到員外那邊,也沒有去到尤湘靈身邊。

尤湘靈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

月光灑在她清瘦的身影上,為她鍍上一層銀輝。

“鄉親們,”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尤湘靈今日以性命起誓,若我們能度過此劫,我絕不會辜負任何一位站在我這邊的人。”

她環視著那些猶豫不決的麵孔,繼續說道:“你們真的相信員外員外會兌現承諾嗎?別忘了,是誰在旱災時囤積糧食,貪汙賑災糧?是誰剝削你們,搶奪你們的土地,錢財,妻女?是他!”

老李頭重重地杵了下鋤頭:“尤姑娘說得對!員外的話能信,老母豬都能上樹!”

幾個原本中立的村民互相看了看,慢慢挪到了尤湘靈身後。

員外見狀,氣得臉上的肥肉直抖:“放屁!你們這些賤民懂什麽!”

他指著尤湘靈破口大罵:“這個賤人就是個朝廷要犯,跟著她隻有死路一條!”

“就是!”有人跟著幫腔,“她連自己爹娘的墳都保不住,還能保護你們?”

“哈哈哈!”尤湘靈突然大笑起來,“員外,你還有臉提我爹娘?是誰趁著夜色去刨我家的墳?又是誰看到棺材裏的東西嚇得尿了褲子?”

員外臉色一白,嘴唇哆嗦幾下。

尤湘靈乘勝追擊,聲音越發洪亮:“你們這些跟著員外的走狗,可還記得他做過什麽?李家的閨女被糟蹋後投了井,張家的地被強占後全家餓死,王老漢交不起租子被活活打死!這些,你們都忘了嗎?”

她每說一句,就有幾個站在員外那邊的村民低下頭。

那個罵尤湘靈害死丈夫的婦人,此刻已經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

員外見勢不妙,歇斯底裏地吼道:“別聽她胡說!官兵馬上就到,你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尤湘靈冷冷地說,從腰間抽出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今晚,不是員外亡,就是我們死。你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