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你不心疼麽?
淩雲徹喚的是阿熙,這時候,他是那個全心全意、默默守護顧錦熙的雲公子。
顧錦熙身上隻著一件薄紗,她也坐到木桶裏,快速給淩雲徹將原本紮在身上的銀針拔掉,然後重新開始施針。
半柱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落音進來的時候,顧錦熙已經外衣披上,等落音將淩雲徹抱到另外一個木桶的時候,顧錦熙遞給他一張單子。
“按照這上麵去抓藥,抓回來盡快熬好,然後端到這裏來。”
“是,我馬上去辦。”
落音沒有任何的質疑,隻有服從。
時間過得極快,落音將藥汁端進來的時候,日頭正當空。
當淩雲徹坐進最後一個木桶裏麵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輕快了許多,他微微睜開眼,看到的是顧錦熙撲閃的睫毛。
顧錦熙微微低著頭,臉頰因為蒸汽而變得微紅,額頭還帶著晶瑩的汗珠,她聚精會神的模樣,實在是美極了。
淩雲徹癡癡得看著。
顧錦熙完成最後一針,終於鬆了一口氣,“毒徹底解了。”
“阿熙。”淩雲徹輕聲呼喚著,帶著不可言喻的深情。
“世子爺不應該叫我顧大小姐麽?”顧錦熙道。
“阿熙,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的。”淩雲徹道。
“我不知道。”顧錦熙身上披著淩雲徹的青色長衫,她的衣衫都濕透了,這房間裏麵都是淩雲徹的衣裳,她就挑了一件比較順眼的披上。
“阿熙,雲琛是我。”淩雲徹想要伸手來拉顧錦熙。
顧錦熙將他的手放入水中,“你中毒了,將手老實放在裏麵,等這桶水溫下去,你體內的餘毒就全部清除了。”
“阿熙,你可怪我?”淩雲徹此時關心的不是自己的毒,他方才中毒至深的時候,喚了一聲“阿熙”,他就沒想再這樣瞞下去,雖然,他也知道顧錦熙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顧錦熙透過氤氳的藥霧,在燭光的映襯下,淩雲徹原本慘白的臉色,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口中隻喊著她的名字,眼眸隻注視著她,仿佛她是他的唯一。
“我不怪你,你不也知道我是遊醫阿熙麽?”顧錦熙道,“我們扯平了。”
“阿熙,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這是打算以身相許?”
“隻要阿熙願意,我時刻準備著。”
顧錦熙怔住了,古代的男子都是這樣的直接麽?
藥汁淹到淩雲徹的脖子處,他輕輕一起身,迅速湊到顧錦熙的額頭,蜻蜓點水,點到即止,然後在她耳旁低語,“阿熙,你的世界,是這樣表白麽?”
顧錦熙的臉,刷地從臉紅到脖子根。
明明是她剛剛才救過來的人。
一定是她過於信任淩雲徹是一個正人君子,沒有防備他,才讓他得逞的,真的是,太氣人了,這是對她特工技能的侮辱。
“淩雲徹,你……”
“噓!”
淩雲徹一臉壞笑,提醒著顧錦熙屋外有人。
“阿熙若是不服氣,大可以再親回來,我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你的報複。”淩雲徹笑臉盈盈,眸子裏**漾著無法言喻的幸福。
“不要臉!臭流氓!”顧錦熙罵著。
她堅守多年的清白,就這樣葬送了。
“阿熙,我可是你救過的人,你罵得不心疼麽?”淩雲徹問。
“不心疼!”顧錦熙看著恢複一些體力的淩雲徹,“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她抬起淩雲徹的手腕,看脈相恢複如常,發覺水溫已經不那麽燙了,便拔掉淩雲徹身上的銀針。
“你已經好了,我去叫落音進來幫你穿衣裳,你現在不能出去,小心受涼。”顧錦熙說完,就準備走了。
“你要走麽?”
顧錦熙點頭,“嗯。”
“就穿這衣裳出去?”淩雲徹問。
“你這還有其他衣裳麽?我看這身衣裳就挺合身的。”顧錦熙道,“再說是晚上,也沒有人注意我的衣裳。”
“你如果這樣出去,明天滿城都是關於你我的流言蜚語。”淩雲徹擔憂。
“嘴長在別人身上,再說,有誰敢說楚王世子半句不是?”顧錦熙笑著說。
“不行,我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淩雲徹伸手拉住顧錦熙的手,使勁用力,將顧錦熙拉近了木桶裏,得意的說,“現在,還敢穿這身衣裳出去麽?”
“淩雲徹,瘋子!”顧錦熙如今隻得蹲在木桶裏,如果起身,濕漉漉的衣裳貼在身上,這和走光沒有區別。
“為了你,成為瘋子又如何?”淩雲徹道。
“我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娘了,楚王府是皇室宗親,豈能容我?”顧錦熙道,這倒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在古代就是這樣,不說是皇室宗親,就是普通的官家,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子要嫁進去,那比登天還要難的。
“若是楚王世子這輩子不能有後呢?”淩雲徹道。
“你說什麽?”顧錦熙驚訝。
“楚王世子這輩子都不會有後,娶其他女子豈不是害了別人,就是娶你都委屈你了。”淩雲徹道。
“難道那些謠言是真的?”
“你試試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淩雲徹笑著道。
顧錦熙翻了一個白眼,“我和你說認真的,如果你是為了我才散布那些謠言的,真的完全沒有必要,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才算,你方才不是說我中毒了麽?”
顧錦熙點頭。
“敢對楚王世子下毒的,整個天下能數得出幾人來,而我要是真的不能有後,那些人高興還來不及。”淩雲徹臉上的笑容驟然變冷,“阿熙,你若是入了王府,才是走進了危險區,但是,你放心,我一定能護你們母女周全的。”
顧錦熙看著淩雲徹臉上溫柔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甘願和他同舟共濟的。
“你是不是早就開始布局了?”顧錦熙問,“一開始散布謠言,都是為了我?”
淩雲徹點頭。
“那這次的毒?”顧錦熙問。
“我自己甘願服下的。”
淩雲徹道,“在我小時候,他們曾對我下過同樣的毒,當時我丟了半條命,痛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最後救我的郎中在不久以後就死了。所有人都以為那郎中是病死的,而我最後查證過,郎中是自己給自己下毒,將自己毒死的。
從那以後,我就落下了病根,眾人都知,天資聰穎的楚王世子病了,我娘入了佛堂,我爹交了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