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怎麽不哭?
天氣轉冷,大姨媽痛的她整個人都很疲憊,懶懶的不想動。
小圓叫她下去拍攝的時候還說她像是被女鬼吸食了精氣的文弱書生。
得知她來大姨媽之後,小圓貼心的她衝了溫熱的紅糖薑茶。
戚悅在做妝造,看到之後心裏暖暖的,“圓圓你真好,愛死你了!”
陸且行幫她承受一晚上的痛經之苦,而小圓隻是給她倒了一杯紅糖薑茶而已。
「我呢?」
她說小圓好,還說愛死她了。
那他呢?
戚悅呆瓜腦袋,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吸溜著杯子裏的紅糖薑茶,然後說。
「你也想喝嗎?」
陸且行不說話了,「你自己喝吧。」
腦袋一點竅都不開,真是個榆木疙瘩。
做好妝造之後出來,陸澤和寧訣已經過了一場戲,戚悅這場需要和一個新人搭戲。
他們倆新人,應該技術都很一般,希望不會被許知椿罵死吧。
她做好心理準備,進入謝紅藥的狀態中。
——
九州動亂,人間入夜。
鬼怪橫行,界碑破碎。
原本由界碑束縛各個種族的生存繁衍,妖族不出祁山,修仙之人不下小重山界限。
但是界碑破碎之後,妖族可以肆意出入祁山界限,幽冥界的鬼族也重現人間。
人間成為煉獄,人界太子求上小重山,謝紅藥奉師尊之令出珈藍寺維護人界秩序。
大雪日,謝紅藥被暗算,身受重傷,功法被禁錮,如同孱弱的凡人。
她一身白色衣裳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然後很快大片的暈染開。
昔日端坐神壇的神詆從雲端墜落入了凡塵中,染上了汙穢的痕跡。
大雪飄揚的柏樹林中,她不斷的往前的奔跑,衣擺像是振翅的蝴蝶。
蒼白的臉上都是濺射上去的血跡,頭發散亂,眼裏是難得的驚慌失措。
身後一支凜冽的黑羽冷箭射過來,正中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她摜倒在前麵的雪地上。
她落入厚厚的積雪中,失去靈力後被凍的青白的細弱手指努力支撐著像要起身。
一陣馬蹄聲傳來,為首那人身材高挑,黑金色的束袖武服,頭上帶著一條暗色的抹額。
是金尊玉貴的樣貌,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狼狽的神詆。
下一瞬,長劍的劍鞘挑起她的下頜,一張充滿破碎感的清冷麵容映入眼簾。
他端詳半晌,看盡了她的屈辱和難堪,才輕笑一聲。
“你那邊的人,都這麽的……蠢嗎?”
皇都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少年太子,能是什麽不知世事的單純人嗎?
十七歲,他為皇位,為王權,為人族,三跪九叩請得謝紅藥出山。
五年之後,他已經不需要她了,但是,他又想,或許也不是不需要了,隻是需要的地方換了而已。
王權富貴,他都已經唾手可得,他還想要長生,想和仙人一樣,千秋萬代。
他下馬,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織金的披風在他身後被風揚起來。
走近之後,他蹲下身子,伸手企圖去摸她的臉,但是被她冷冷的扭頭躲過。
“狼子野心之輩,當初我就不應該救你。”
金恒笑了笑,有力的手指強勢按住她的下頜,把她的臉轉過來,俯身湊近,拿自己的臉去貼她的臉。
“現在後悔?晚了。”
他扣著她的手腕,把她粗魯的拽起來,一把拉上自己的馬背,孱弱的漂亮神詆被他攏抱在懷裏。
他雙腿夾了一下馬腹,手裏韁繩牽引著,“駕!”
馬匹嘶吼一聲,揚起馬蹄往前,謝紅藥後背的箭傷已經被砍斷了長羽,但是箭頭還在皮肉裏麵,震動起來不斷往外流血。
她很快麵如金紙,差點歪倒下去,金恒手臂橫在她的腰上,把她抱在自己身前。
她聲音微弱但是不掩冷淡和厭棄,“別碰我。”
他臉色沉了沉,然後非要挑釁她的底線一樣把下頜埋進她的頸窩裏,去蹭她的頸側和耳朵。
“為什麽,孤偏要碰,你又待如何?”
“你什麽也做不了,謝紅藥,現在你什麽也做不了了。”
“祈求吧,祈求孤能待你仁慈一些。”
她側頭躲避他的觸碰,在馬背上失血過多徹底陷入昏睡中。
——
“卡”,許知椿喊了一聲,然後叫了那個飾演金恒的演員過去。
“你要表現出對權利的貪念,和對長生的瘋魔,少一點曖昧澀情。”
薛韜年紀在這群演員裏算是很小的了,他今年才十九歲,剛成年不久,是許知椿特意從表演學校挑出來的。
這是他的第一部戲,麵對女演員就顯得非常青澀。
戚悅本身樣貌就不錯,再加上這樣特意做的戰損裝扮,讓他很難把控住。
他紅著臉聽許知椿的訓話,然後乖覺的點頭,“是,許導,我知道了。”
許知椿敲打他兩句,然後讓他們重新調整形象,“再來一條。”
戚悅心裏小小得意一下,「他沒說我哎,傲天,我剛才是不是表演的可棒了?」
陸且行手裏緊緊握著古籍的書脊,想到剛才那個雜種是怎麽貼著她蹭來蹭去,心裏都是一股無名火。
「是,你可棒了。」
戚悅聽著感覺哪裏怪怪的,但是許知椿叫他們過去重拍,她來不及想什麽,趕緊的過去拍攝。
這條拍了五六遍才過,戚悅都要演麻了,薛韜也非常不好意思,一直跟戚悅說對不起,都快無地自容見她了。
看他心態要崩了,許知椿這才勉強給他過了。
終於過了的時候,戚悅都鬆了一口氣,再不過,她也不行了。
下麵趁著人造雪景還熱乎著能用,許知椿準備拍謝紅藥被折辱的那一幕,他特意讓人準備的道具是時候拿出來了。
雕梁畫柱的宮殿中,他切了一個遠景過去,從飄雪的外庭,到半開的朱紅色木門,然後一鏡到底往裏推進去。
透過層層疊疊的紗幔,然後是一隻冷白清透的細瘦手指,無力的從**垂下來。
然後往上,看到她側過來的麵容,發絲散亂在床鋪上,眼眸暗淡,唇色都失去了原本的紅潤,是剩下淡淡的水紅色。
她身上跪著一個人,手指骨骼修長有力,一看就是個彎弓射箭的高手,帶著曖昧和呷昵的撫摸她的側臉。
“謝紅藥,你怎麽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