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語
謝紅藥和寧洲找到被圍堵住的陸淮,或許是沒想到寧洲還敢露麵,他們表情都有些疑惑。
謝紅藥歎息一聲,“墮妖南下,不止人間界的災禍,現如今不是內訌的時候。”
“如果諸君不放心寧洲,可將他暫時交給我代為監管,我持有澹台佛君的素雪燈,可為他除邪**穢。”
陸淮作為小重山新一代的頂頭戰力人員,他們其實也不想跟他對著幹,不過是事已至此,不得不如此行事。
有謝紅藥出麵做這個中和,他們也就暫時不再緊抓著不放了。
畢竟,陸淮是劍宗新一代天驕人物,而謝紅藥則是珈藍寺的頂梁柱。
修仙界前三的門派,一個劍宗一個珈藍寺,他倆一起保寧洲,那他們還能怎麽辦呢?
如今妖亂當頭,還是以大局為重吧。
所謂同盟聯軍也不過是麵和心不和的一群人罷了。
清剿墮妖持續半年之後,才有一些穩定局麵。
期間各種腥風血雨,謝紅藥和陸淮等人都是疲憊的很了。
局麵穩定之後,各大宗門就開始不斷提起極北雪域的靈脈劃分問題。
數百年沒有開采過,極北雪域的靈脈或許是因為雪原氣候的影響,靈石純度很高。
謝紅藥帶寧洲回到珈藍寺,讓他在珈藍寺清修靜心,而陸淮則回去劍宗。
年末,寧洲受急召回青丘,青丘作為最靠近極北雪域的一界,全界淪陷,一夜之間,整個青丘界全部成為了墮妖。
青丘界是妖族屬地,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短短的一夜之間,已經物是人非。
等再次見到寧洲,是在大雨天,謝紅藥一身素衣,撐著一把淡色的油紙傘。
隔著一段雨水劈啪的青石板路,看到麵對的青年一步步朝她而來。
他手上提著的劍在雨水下流淌出一條淡紅色的**,看過來的眼神是失神的,仿佛離魂症。
到謝紅藥麵前,他終於脫力的跪倒在她麵前,頭垂著,聲音沉悶暗啞。
宛如走到絕路的小獸。
“你還能渡我嗎?”
沒等到謝紅藥的回答,他已經徹底繃不住,人形都無法維持,變成一隻紅色的狐狸側身躺在她的傘沿下。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淡紅色的血水從他身下流淌出來。
謝紅藥傾斜手裏的傘,把它庇護在傘下,她把寧洲帶回了珈藍寺。
而後她才知道,那天他全族皆死盡,而從青丘界中走出來的,隻有他一人。
一界淪陷,舉族覆滅。
他們把目光落在寧洲這個唯一幸存的人身上,而他辯無可辯。
因為無論怎麽解釋,沒有人相信。
他是一隻有前科的“妖”。
——
拍攝完,已經是大晚上的了。
戚悅歎口氣,想不明白,人有好人壞人,妖也有好妖壞妖,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偏見?
許知椿一邊看拍攝的片子,一邊和她閑聊,“想不明白嗎?”
他臉上此時帶著一種戚悅無法理解的冷漠,“其實很簡單。”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人的底色就是這樣的。”
戚悅歎口氣,像個小大人一樣,小圓一聲吃飯了,她嗖的一下跑的比誰都快。
讓許知椿不由得側目,感覺她還像個小孩兒呢。
劇組進度挺快的,也是怕再出什麽幺蛾子,許知椿拚命的在趕進度,也是幸好沒再出其他亂七八糟的事了。
他才鬆一口氣,以為那些事情已經離他遠去了。
——
樓伽那天一看事態不好,趕緊率先跑路了。
如果黑龍王敖辛都不是他們的對手,那她也隻能是送菜罷了。
一路往西,小黑蛇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到了一個荒原上。
她是想跑,但是卻自知跑不掉的。
穿過結界,樓伽幻化成人形,從荒原一步進入到一個水霧縹緲的地方。
漢白玉做的亭台樓閣,非常精巧細致,而中央是大片大片的蓮花池。
“我來求見不語佛君。”
她說完之後,出現一個白袍人。
樓伽被白袍人引領著,七拐八拐進入一個大殿裏。
背對她的是一個敦煌服飾的男人,他坐在一個蓮台上,脖子上帶著一個多寶頸環,長發飄**在身側。
從背後看不清樣貌,隻能看出這是個身形比較高挑的男性。
樓伽麵對他,比麵對黑龍王敖辛還要緊張的多。
“不語佛君,敖辛大人那邊……”
蓮台轉動,上麵的男人轉過身來,“我都知道了。”
他膚色冷白如玉,眼眸是暗沉的紅色,眉目中間有一顆鮮紅如血的朱砂痣。
原本應該是清正的樣貌,但是莫名透出一股邪氣。
他此時眼皮微微下壓,看過來的視線讓人瞬間明悟他的不悅。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讓他做的事,總是出問題。”
早就應該跟尊主說換了他,如果不是現在人手不夠,那種泥潭裏打滾的貨色,怎麽配為尊主辦事?
樓伽在大殿中留了一會兒,該說的不該說的,隻要不語佛君問,她全都吐露出來了。
等最後,蓮台上的男人對她招手,“好姑娘,辦的不錯,你想得到什麽獎賞?”
樓伽被迷惑住一樣,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虔誠的普通狂信徒一般跪在他的蓮台前麵。
“我想要追隨您!”
不語佛君淡笑,手指在她眉心處輕輕一點,像是被透明絲線纏繞住一樣,倏忽之間,樓伽被勒成碎屍。
死前她的眼裏都是狂熱的信奉。
不語佛君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那灘血肉,“追隨我?你也配?”
他可不是敖辛,什麽貨色都收入囊中,給他辦事,她還不夠資格。
“朵器。”
不語佛淡淡一聲之後,一個黑發覆麵的男人從陰影處出現,單膝跪在他麵前。
“主人。”
不語佛君垂眼看著跪在他麵前的青年,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
“如果陸且行還活著,看到你為我們賣命,怕不是得要活活氣死吧。”
跪地的青年一言不發,一點動作都沒有,像個冷冰冰的機器。
他問,“你還記得陸且行嗎?”
這個名叫朵器的青年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說,“屬下不知。”
他是不語佛君的一把刀,而刀是不配擁有任何情感和記憶的。
一把刀需要做的隻是為它的主人不斷向前,斬殺一切敵人。
不語佛君滿意的點頭,“這才對,我交給你一項任務。”
“去殺一個人。”
他眼裏流露出興奮的暗流,或許要有好玩的事情要發生了。
素雪燈出現了,逍遙劍主怎麽也得湊個熱鬧吧?
原本以為寧訣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他也是個蠢貨。
乖乖的為尊主辦事不好嗎?
為什麽,非要找死呢?
還有,戚悅……
超出他計劃之外的人,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躺**打消消樂的戚悅突然猛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誰想我了?”
她美滋滋的想,一定是她家傲天想她了!
嘿嘿,陸且行什麽時候才能醒啊,還怪想他的呢。
戚悅手裏撫摸了一會兒那塊玉佩,突然想到,這怎麽和定情信物一樣。
嗯……定情信物……
她紅著臉把自己埋在被子裏,殊不知危險已經悄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