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變天了
太監的一嗓子直接引爆了整個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這時候召二皇子進宮是什麽意思，這天，要變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也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兩人都懵了零點一秒，隨即就跟屁股著了火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
“備馬！進宮！”異口同聲，連語氣裏的驚慌都他媽一模一樣。
可等他們火急火燎衝到宮門口，傻眼了。
平日裏雖然也戒備森嚴，但絕不像今天這樣——宮門緊閉，拒馬重重，牆頭上、門洞裏，密密麻麻全是頂盔貫甲的禁軍，弓上弦，刀出鞘，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來，空氣裏飄著的都不是灰塵，是鐵鏽和殺氣。
“開門！本王要進宮見父皇！”大皇子勒住馬，厲聲喝道，試圖拿出長子的威嚴。
禁軍統領，姓張的那個黑臉漢子，按著刀柄上前一步，聲音硬得能崩碎牙：“殿下請回。宮門已閉，無詔不得入。”
“放屁！”大皇子氣得額頭青筋直跳：“父皇病重，我等皇子入宮探視，天經地義！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張統領眼皮都沒眨一下：“末將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三皇子也驅馬湊上前，聲音尖利，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是父皇的命，還是…其他人的命？！”
張統領沉默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位皇子，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寒。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冰坨子砸在地上：“末將執行的是陛下的命令。”
他刻意頓了頓，才補充道：“隻是現在的陛下…是曾經的二殿下。”
轟——！！！
這話就像個炸雷，直接在宮門口所有人腦子裏爆開了！
二殿下…陛下？！
這他媽已經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宣告了！
三皇子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身子晃了晃，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喃喃道：“不…不可能…父皇…怎麽會…”
萬念俱灰啊。
他那些隱忍，那些算計，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屁都不是。
大皇子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血往頭頂湧，赤紅著眼睛吼道：“我是長子！我是嫡長子！父皇怎麽可能不傳位給我？！我要見父皇！我要親耳聽父皇說！是不是老二搞的鬼？！他控製了皇宮！他脅迫了父皇！！”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一夾馬腹就要往前衝：“都給本王讓開！我看誰敢攔我！！”
“嗡——”
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繃緊聲響起。
牆頭上下，至少上百把強弩瞬間對準了大皇子和他身後的護衛。冰冷的箭鏃在昏暗的天光下閃著幽藍的光，張統領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聲音冷得掉冰碴：
“殿下，再進一步，格殺勿論。”
那殺氣是實實在在的，做不得假。大皇子的馬感受到危險，不安地刨著蹄子，不敢上前，他身後的護衛們也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大皇子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巨大的屈辱和恐懼攥住了他的心髒，還有極度的不甘像是烈火灼燒著他，這是他一生最關鍵時刻，決不能放棄！
三皇子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激，反倒從剛才的崩潰中回過點神，對啊，不能就這麽認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也尖著嗓子喊起來：“對！是老二！一定是他控製了皇宮，隔絕內外！他這是要逼宮！說不定…說不定父皇已經遭了他的毒手！我們要進去護駕！清君側！”
好家夥，“護駕”、“清君側”都喊出來了，這是直接要把二皇子釘死在謀逆的恥辱柱上。
張統領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顯然也被這誅心之言激怒了，但他依舊死死攔在宮門前，像塊礁石。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眼看就要血濺五步的當口……
“報——！！！”
一騎快馬從宮門側麵的小門疾馳而出，馬上的騎士渾身縞素，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清晰地劃破了死寂：“陛下…駕崩了！”
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回**，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的冰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張統領和他手下的禁軍。
那騎士滾鞍下馬，噗通跪倒在地，舉起手中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哭嚎道：“陛下…陛下龍馭上賓了！病榻前，召內閣首輔、次輔，六部尚書等諸位大人見證，親口傳位於二皇子，留有遺詔在此！！”
塵埃落定。
最後的僥幸被徹底粉碎。
三皇子腿一軟，直接從馬背上滑了下來，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裏無意識地念叨著什麽，徹底沒了魂。
大皇子還強撐著坐在馬上，但握著韁繩的手抖得厲害，指關節捏得發白。他死死盯著那卷絹帛，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這時，宮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道縫隙。一名穿著紫袍的老太監走了出來，麵無表情，展開另一卷聖旨，用那種特有的、不帶感情的尖細嗓音宣讀：
“新皇有旨：大皇子、三皇子，即刻攜帶家眷，入宮為先帝舉哀守靈，以盡人子孝道。不得延誤！”
老太監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掃過兩位皇子和他們身後那些麵露驚恐的護衛、門客，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森然：“聖諭：隻準皇子及家眷入內！凡有攜帶甲兵、扈從逾製者，視同謀逆——”
“就地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攜帶家眷入宮？守靈？
這他媽哪裏是守靈，進去了，就是砧板上的魚肉，生死全由他人拿捏！
以老二的人品作風，這就是請君入甕，要把他們連鍋端，一網打盡，甚至是他娘的斬草除根啊，連家眷都不放過！
可要是不去？不去就是公然違抗聖旨，就是不在先帝靈前盡孝，不忠不孝的罪名扣下來，新任皇帝立刻就有充足的理由發兵圍了他們的王府，到時候死得更難看，更不體麵！
進退維穀！左右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