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輿論造英雄
義不容辭!
這是沈清此時唯一的信念,內鬥可以,外族不容染指!
下了朝,沈清立刻像是換了個人,那點憊懶和貪財相一掃而空,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趙鐵柱!”
“在!”
“立刻去辦幾件事!第一,拿著我的條子,去調集所有庫儲水泥,立刻裝車,由漕幫兄弟押運,走最快的水路轉陸路,送往北涼關!告訴慕容家的人,這是死命令,延誤者,幫規處置!”
“第二,去咱們的工坊,把所有庫存的‘震天雷’和重型弩機部件,全部啟封,檢查裝箱!”
“第三,將最近收編的老兵都叫上,組成護衛隊,貼身保護我的安全!”
一番部署,趙鐵柱立刻去準備,沈清的一腔熱血也慢慢冷卻,人也冷靜下來了。
“他娘的,衝動是魔鬼呀!”沈清自語道:“這畢竟是戰爭,實打實的賣命啊,不行,不能就這麽水靈靈的去,要把利益最大化!”
他親自去找徐文長,開門見山的說:“老徐!手裏的筆杆子該見見血了!”
徐文長還有點懵:“沈兄,要徐某在《京華日報》寫點啥?”
“寫啥?就寫他大皇子如何裏通外國,引狼入室!寫蠻族如何在北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重點寫我沈清!怎麽寫?往死了誇!什麽‘臨危受命’、‘忠勇無雙’、‘心係黎民’…對,尤其要突出老子是為了保護京城父老,才不惜以身犯險,親赴前線!懂不懂?”
徐文章眨巴眼:“懂…懂了,可這…是不是有點…”
“有點啥?不要臉?”沈清嗤笑:“老子和將士們可是去戰場拚命,英雄就該被讚頌,怎麽歌頌都不為過!
不僅京城所有能印字的紙都給老子用上!茶樓說書的,街頭唱曲的,都給我發動起來,要人盡皆知,人人稱頌!”
說幹就幹,他親自來到林薇薇的茶樓,低聲吩咐:“這幾日閑聊的話題,都往北邊戰事這上麵引!就說我沈清放著京城的舒坦日子不過,為啥要去北涼關那鬼地方吃沙子?還不是為了咱們街坊鄰居不被蠻子禍害!”
林薇薇沒覺得沈清不要臉,反而用一貫溫柔,又帶著擔憂的神色囑咐道:“大人此去可要千萬小心……”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樣子,沈清隻覺得一陣暖流入心田,這還真有些’夫戍邊關妾在吳,西風吹妾妾憂夫。’的詩情畫意。
也恰恰因為故鄉有這樣的人在擔憂和牽掛,前方的將士們才會越發的激昂,早日消滅敵人凱旋,與親人團聚!
沈清笑著說:“放心,我這人思想一向靈活,打得過就打,打不過我就跑唄。”
林薇薇淡淡一笑,還是擔憂:“那這輿論好造不造了,一旦被歌頌成臨危受命的大英雄,到時候再灰溜溜的當逃兵回來……”
“沒關係,隻要輿論工具在我們手裏,逃兵也能說成戰略撤退,誘敵深入等等,總之這個英雄我是當定了!”
見他如此‘靈活’,林薇薇也就放心了,自己親自泡了一杯茶,眼神水汪汪的,端給沈清道:“妾身以茶代酒,盼大人凱旋而歸。”
沈清哈哈一笑,伸手接茶杯,大手完全覆蓋上了那雙溫柔細膩的下手,驀得一接觸,似有電流在彼此間閃過。
林薇薇紅了臉,沈清則將茶一飲而盡,鬥誌昂揚!
安排完這兩路“文攻”,沈清才一頭紮進工部,開始真正的“武備”。
調令、文書、物資清單…他處理得飛快,那股子效率,把工部那些習慣了磨洋工的官吏都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天天泡在酒桌和溫柔鄉裏的沈侍郎?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輿論的風向肉眼可見地變了。
《京華日報》頭版頭條,連著幾天都是觸目驚心的大標題:
【國賊當誅!析大皇子引蠻入室十大罪】
【忠良砥柱!沈侍郎臨危請命守國門】
文章寫得是慷慨激昂,把大皇子罵得豬狗不如,把沈清誇得跟朵花兒似的,還“不經意”地透露沈大人此去,是抱著馬革裹屍的決心。
各大茶樓裏,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話說那沈青天,聽聞北境狼煙,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啊!他對陛下說:‘臣雖不才,願效死力!京城百萬父老在身後,此關,臣來守!’”
“瞧瞧!這才是咱們的父母官!比那些隻會縮在後頭的強多了!”
茶客們聽得是群情激憤,對沈清的印象分蹭蹭往上漲。
林薇薇的“清心茶肆”更是成了信息擴散中心,她溫言細語間,就把沈清“舍小家為大家”的形象塑造得深入人心。連帶著,“光明商號”門口都自發聚集了不少百姓,說是要給沈大人捐點心意。
這一切,沈清在幕後看得清楚,心裏門兒清。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把大義名分和民心占住!
當然,這鋪天蓋地的宣傳中,也順便,捎帶手的提了一嘴當今皇帝,大概意思是:“就那麽回事兒吧!”
出征的日子轉眼就到。
那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沈清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的官袍,僅限艱苦樸素作風,他也沒坐轎,騎了匹普通的軍馬,帶著一支由工部匠人、漕幫精銳以及餘大椿操練的那幾百“老兵教官”混編的隊伍,準備從北門出發。
好家夥,剛到北門附近,沈清自己都嚇了一跳。
隻見城門內外,黑壓壓全是人!男女老少,擠得是水泄不通。有挎著籃子的老婦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更多的是普通的市民、小販。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沈大人來了!”
人群瞬間**起來。
“沈大人!一路平安啊!”
“沈青天!一定要守住北涼關!”
“大人!這是我們自家做的餅,您帶著路上吃!”
“俺家沒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您收下!”
無數雙手伸過來,有的拿著食物,有的捧著清水,有的甚至就是空著手,隻想碰碰他的馬鐙。場麵那叫一個熱烈,差點把隊伍都給衝散了。
士兵們維持著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
沈清騎在馬上,看著這萬人空巷相送的場麵,饒是他臉皮厚如城牆,心裏也忍不住有點發熱,有點發虛。
這戲…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