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昏君各式各樣
萬人空巷送征人！這畫麵把沈清都震撼到了，感覺宣傳過頭了，輿論這玩意真是不好把握呀！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顫巍巍地擠到前麵，手裏捧著一碗濁酒：“沈…沈大人！小老兒的兒子，就在北境當兵…求您…求您一定把他們帶回來啊！”
說著，老淚縱橫。
沈清趕緊翻身下馬，接過那碗酒，入手沉甸甸的。他看著老人渾濁眼睛裏那點卑微的期盼，喉嚨有點堵。
“老人家。”他聲音不大，但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這酒，我喝了。”
他仰頭，將碗中略帶酸澀的濁酒一飲而盡，同時熱血在沸騰，在燃燒，男兒的血性與雄風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
他然後重重抱拳，環視周圍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父老！沈清在此立誓！北涼關在，我沈清在！關若破…我沈清，絕不獨活！定與關隘，共存亡！”
林薇薇在人群外，溫柔的眼中泛著淚光，喃喃道：“就知道會這樣，這是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沈清的誓言透過清晨的薄霧，傳出去老遠。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哭泣聲！
“沈大人威武！”
“一定要回來啊！”
沈清不再多言，轉身上馬，一揮手：“出發！”
隊伍在無數道飽含期盼、擔憂、敬仰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出城門，向著北方，向著那片已然燃起戰火的地平線而去。
騎在馬上，沈清摸了摸還有點發燙的臉，心裏嘀咕：媽的，這下玩大了…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巍峨的京城輪廓。
這把，必須贏！
為了小命，也為了剛才那碗有點嗆喉嚨的濁酒。
北上的官道，讓沈清顛得蛋疼。
不是路不好，是消息太糟心。
“韓銘被架空了？被安排到最前沿的衛城，那不是第一時間就要麵對敵人的衝擊嗎？這是戍邊大將該幹的嗎？”沈清捏著剛傳來的密信，指節發白，差點把馬車廂板摳出個洞來。
原來韓銘雖然戰功赫赫，讓蠻族聞風喪膽，但畢竟是老皇帝提拔的大將，和當今皇帝沒有交際，皇帝覺得不好掌控，所有就派了個太監去當監軍，還有他小舅子去當所謂的‘副將’，實則是他們二人掌握了實權。
“他媽了個巴子的！那傻缺皇帝腦子裏灌的是馬尿還是砒霜？韓銘什麽人？北境鐵閘！蠻子聽見他名號腿肚子都轉筋的名將！現在弄個沒卵的太監和個靠著姐姐褲腰帶爬上來小舅子去指手畫腳？他媽的比崇禎還蠢！崇禎好歹信任的時候是真信任，失敗了也要掌握些罪名才能製裁，這貨是直接把能臣往死裏坑！”
真是，自古明君都一樣，昏君卻各式各樣！
眾人縮著脖子，不敢接話。大人罵皇帝跟罵孫子似的，誰聽著都肝顫。
餘大椿坐在對麵，慢悠悠擦著一把老舊橫刀的刀鞘，眼皮都沒抬：“正常。新皇登基，怕的就是韓將軍這種跟前朝牽扯深、又手握重兵的。嗬，在那些貴人眼裏，不及時站隊就是原罪，他們眼裏大多時候是不看能力的，隻看聽不聽自己的話。
所以呀，沒讓韓將軍直接回京去禁軍給皇帝站崗，還能留在邊關，已經算重用了。”
“重用個屁呀！”沈清啐了一口：“這小舅子和死太監，分明是香讓蠻子替他們動手除掉韓銘！真他媽髒心爛肺！”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韓銘那個倔驢，肯定不懂彎腰，估計這會兒正在那破衛城裏琢磨怎麽跟蠻子同歸於盡呢……媽的，老子得快點！”
一路緊趕慢慢趕，北涼關那斑駁雄偉的輪廓總算出現在地平線上。
可還沒等沈清感慨一下這邊塞雄關的滄桑，麻煩就先找上門了。
關門口，守關的兵丁查驗文書倒還算規矩。可進了關，到了守將府衙，味兒就不對了。
出來接待的不是正主兒，是個穿著副將盔甲、臉色倨傲的年輕人，眼角眉梢都寫著“老子有背景”。
旁邊還站著個麵白無須、捧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嘬著的胖太監，三角眼眯縫著，打量沈清就像打量個稀罕物件。
“呦，這位就是京城裏大名鼎鼎的沈侍郎？”副將拖著長腔，手裏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聽說沈侍郎在京城，搞什麽…格物院？弄出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怎麽，這次來北涼關，是給我們弟兄送玩具來了？”
那胖太監噗嗤一笑，尖著嗓子幫腔：“劉將軍，話不能這麽說。沈大人可是陛下欽點的能臣，許是帶來了什麽…仙家法寶呢？”
二人你一言我一眼，語氣裏的譏諷，聾子都聽得出來。
沈清心裏火“騰”就起來了，麵上卻擠出個更燦爛的笑，拱手道：“這位將軍怎麽稱呼？還有這位公公，麵生得很啊。”
“本將劉承宗，暫代北涼關防務。”副將揚著下巴，“這位是宮裏派來的監軍，孫公公。”
“哦~~劉將軍，孫公公。”沈清拉了個長音，恍然大悟狀，“失敬失敬。我說這北涼關氣象怎麽不一樣了，原來是換了…呃，‘年輕有為’的將軍和‘體貼入微’的公公坐鎮。”
劉承宗沒聽出話裏的刺，反而覺得沈清在奉承，得意地哼了一聲：“沈侍郎，咱們邊關苦寒，比不得京城繁華。你那些奇技**巧，在這兒未必好用。既然是來協助防務，就按規矩來。你帶來的那些物資、工匠，先交由我們統一調配。你嘛，就在關內找個地方安心住下，需要的時候，自然會請你。”
想架空我？吃屎去吧你！ 沈清心裏罵翻天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孫公公身後站著的一個護衛大漢，那身板，那憨中帶狠的眼神…臥槽！王大錘！
王大錘顯然也看見他了，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激動得嘴唇都在抖，但礙於身份，死死憋著，隻能偷偷給沈清使了個眼色。
沈清心裏怒火更盛，王大錘這種虎將，此時竟然在給死太監當護衛，該死的陰陽人還挺會挑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