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即插即用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不需要沈清慷慨激昂的演講，也不需要皇帝的質疑，長官的命令，士兵們自己就會做出選擇。
大戰在即，生死難料，誰能帶著兄弟們活著並且建功立業，兄弟們就會追隨誰！
劉承宗和孫公公狼狽的鑽進營房，估計是奏章給皇帝，告沈清黑狀去了，都能想象到怎麽汙蔑，奪權，不臣之心之類。
沈清才懶得管他們拉什麽屎，稍後克扣軍餉，軍備廢弛的奏章也會遞上去。
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就把這數萬邊軍的心牢牢抓住！
“大錘！別愣著！招呼兄弟們一起，把‘硬貨’都搬下來！”沈清站在校場點將台上，叉著腰，嗓門敞亮：“棉衣棉被，人人有份！罐頭……對，就那鐵皮盒子裝的肉，先開幾箱，讓弟兄們嚐嚐鮮！”
後勤那邊立刻忙活起來。一車車厚實棉衣卸下來，一箱箱印著“光明牌”的罐頭搬出來。
當兵的開始還拘謹，不知道這京城來的大官玩什麽花樣。
直到有人領到棉衣一摸——厚實！暖和！有人分到罐頭，撬開油汪汪的肉塊塞嘴裏——香！真他娘的香！比那摻沙子的幹餅子強到天上去了！
“沈大人仁義！”
“謝沈大人！”
“這肉……俺半年沒嚐過葷腥了……”
台下嗡嗡的感激聲浪讓沈清心裏舒坦了點。他抬手壓了壓：“弟兄們！北境苦寒，沈某知道！這點東西，不成敬意！但老子把話放這兒！跟著我沈清，別的不敢說，吃飽穿暖，手裏家夥硬朗，老子想辦法給你們辦到！絕不讓弟兄們流血又流淚！”
“吼！沈大人威武！”
不知誰帶頭喊了一嗓子，瞬間應者雲集。軍心這玩意兒，有時候就這麽簡單實在。
趁著這股熱乎勁，沈清立刻派了心腹，拿著自己的親筆信，騎快馬去最前沿那個衛城找韓銘。
信裏就一句話：“老韓，別他媽琢磨殉國了，趕緊滾回來，老子帶了好酒好肉，還有大把蠻子人頭等著你砍！”
安頓完這些，沈清背著手在營區溜達，繼續表達官兵平等，親如手足的理念，走著走著，就到了馬廄附近，一股子牲口味兒混著草料發酵的酸氣撲麵而來。
沈清眼神隨意掃過那些忙著鍘草喂馬的老兵油子，“天眼”下意識就開了。
這一開，差點閃著他——角落裏有個佝僂著背、正默默給戰馬刷毛的老兵，頭頂上赫然飄著一行小字：【未來成就：防禦大師，值880】。
我靠！880？！沈清心裏咯噔一下。這數值比他手下好多“核心骨幹”都高！防禦大師？在這刷馬？
他不動聲色走過去。那老兵約莫五十上下，臉上溝壑縱橫像老樹皮，手指粗糙得跟銼刀似的，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沉靜，看馬的眼神跟看老夥計似的。
“老哥，忙呢？”沈清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草料聞了聞。
老兵見他這打扮和氣度，知道是貴人，連忙放下刷子要行禮：“大人……”
“別別別，蹲著說蹲著說。”沈清按住他，遞過去自己的小酒壺：“嚐嚐，京城帶來的，祛祛寒氣。”
老兵有點手足無措，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接過，喝了一口辣得直哈氣，臉上卻露出點舒坦神色。
“老哥怎麽稱呼？在這喂馬有些年頭了吧？”沈清跟他並排蹲在馬槽邊，毫無架子。
“回大人，小的叫馬老六，當兵三十多年了，傷了腿，就……就在這營裏混口飯吃。”馬老六聲音沙啞。
“三十多年，那是老行伍了。對這北涼關，熟吧？”
提到北涼關，馬老六那沉靜的眼睛裏像是突然有了光：“熟，熟得很。關牆哪塊磚鬆了，哪處地基被雨水泡軟了，城外哪條溝能藏兵，哪片林子能設伏，小的都門兒清。”
“哦？”沈清來了興趣，“那你說說，眼下這北涼關，防務咋樣？”
馬老六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沈清的臉色，見他真像是想聽，便壯著膽子道：“大人，不是小的多嘴……現在的北涼關，看著雄壯，實則漏得跟篩子差不多！”
“怎麽說？”沈清眯起眼。
“就說這關牆！”馬老六來了勁，撿起根樹枝就在地上畫起來：“您看啊，東段那邊，為了好看，牆麵修得太直！蠻子的投石機砸過來，受力太正，容易塌！還有西邊那個拐角，突出部修得跟個傻柱子似的，兩邊火力覆蓋不到，蠻子隻要扛著大木頭樁子撞門，一撞一個準！”
他邊說邊畫，哪裏該加個棱堡，哪裏該挖條暗壕，哪裏該設置交叉弩位，甚至提出在城牆根底下埋“鐵蒺藜窩”和“陷坑竹簽陣”思路天馬行空，很多想法聽著匪夷所思，但細琢磨，又他娘的賊有道理！
沈清聽得眼睛越來越亮。這馬老六，腦子裏裝著一整套冷兵器時代的防禦工學啊！擱現代，那就是頂級的軍事築城專家！
“老馬！”沈清一拍大腿：“你這些想法……絕了！以前跟誰提過沒？”
馬老六眼神黯淡下去：“提過……韓將軍在的時候，小的鬥膽說過幾句，韓將軍覺得有道理，還誇過我。可後來……劉將軍和孫公公來了，說小的妖言惑眾，異想天開，就把我打發來喂馬了。”
“放他娘的屁！”沈清罵了一句：“他們懂個錘子防禦！老子看你就是個寶！”
他拉起馬老六：“走！別刷馬了！跟我回大帳！把你這些‘異想天開’都給老子畫出來！說清楚！”
當天晚上，沈清的中軍大帳燈火通明。馬老六趴在桌上，對著北涼關的詳細地圖，一邊畫一邊講解，唾沫橫飛。沈清、餘大椿，還有幾個被叫來的靠譜老校尉圍在旁邊聽著。
“這裏！用沈大人帶來的那個……水泥！對，水泥！給它糊出個三角斜麵來，炮彈打上來滑溜！”
“這兒！挖深！底下埋‘震天雷’，引線拉長點……”
“還有這甕城，門洞子改小，上麵開孔，到時候滾油、金汁往下倒，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餘大椿聽得頻頻點頭，他打過仗，知道這些改動有多陰險……啊不，是多精妙。幾個老校尉也眼睛發亮，他們都是老行伍，一點就透。
“幹！”沈清越聽越興奮：“老馬，就按你說的辦！需要多少人，多少料，直接支取！水泥管夠！老子帶來的那些守城家夥，也歸你調配！”
馬老六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就給沈清跪下了：“大人！知遇之恩……我馬老六……我……”
“起來起來！”沈清把他拽起來：“好好幹！把這北涼關給老子弄得鐵桶一般！讓蠻子撞得頭破血流！咱們一起建功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