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是那低頭的一抹嬌羞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地皮無賴好像被狗攆似的跑了，麵對他們，對於這些老實本分的商戶而言是真無可奈何，而麵對沈清，三言兩語就搞定。
林薇薇愣在原地，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沈清已經把炊餅錢塞給老王頭，扭頭衝她笑：“林姑娘，來壺茶解解膩？”
等她在櫃台泡茶的工夫，沈清撇了一眼桌上的賬本，不得不說，這姑娘真是精細人，進出項記得清清楚楚，連每文錢的去向都有標注。牆角茶葉罐還貼著紅綠標簽，分明是按品級和產地做了分類。
“嘖，專業啊...”他嘀咕著。這記賬法子比刑部賬房還利索。
林薇薇端茶過來，輕聲道：“方才多謝沈公子解圍。”
林薇薇端茶過來，輕聲道：“方才多謝沈公子解圍。”
“順手的事兒。”沈清抿了口茶：“你這茶...是徽州鬆蘿？摻了三成去年的陳茶吧？”
林薇薇手一顫：“您怎麽...”
“喝出來的。”沈清敲敲茶碗：“陳茶便宜，但影響口感。想不想學個讓陳茶變新茶的法子？”
他隨口說了個現代茶葉複焙的土法子，便讓林薇薇眼睛一亮：“還能這樣？”
沈清看著林薇薇那混合著驚訝和好奇的眼神，覺得這姑娘認真起來格外順眼。他幹脆拉了把凳子坐下，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麵上畫著圈。
“林姑娘，你覺得茶是什麽？”他拋出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林薇薇不假思索：“茶是雅物，可品可賞，滌煩療渴。”
“太窄啦！”沈清擺擺手，“在我老家那邊，茶就是個載體，跟水一樣普通，關鍵看你往裏麵加什麽，賣給誰。”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就說你這茶肆，來的都是什麽人？早上趕路的腳夫，中午歇腳的商人，下午閑聊的街坊。你就一種清茶，怎麽滿足所有人？”
林薇薇微微蹙眉：“茶道貴在純粹...”
“純粹不能當飯吃啊妹妹。”沈清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看那街角的王屠戶，幹完活一身汗，你讓他慢悠悠品茶？他恨不得灌一海碗解渴！可你要給他碗帶甜味、還能嚼點東西的茶湯，他是不是更樂意掏錢？”
“甜味？茶裏加糖？”林薇薇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止糖！”沈清來勁了，“還可以加牛乳，加果汁，甚至加點糯糯的小圓子...我們那兒管這叫‘奶茶’、‘果茶’。不同的料，賣給不同的人。”
他見林薇薇還是一臉茫然，幹脆拿過賬本，在背麵畫起來：“你看，我們可以把茶飲分檔。最便宜的‘解渴檔’，大碗茶，薄利多銷；中間的‘飽腹檔’，茶裏配點便宜頂飽的茶點；高價的‘享受檔’，就用你那些好茶葉，配精致的點心，環境也弄舒服點...”
林薇薇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產品矩陣圖”，眼睛越來越亮。她從未想過，簡單的茶飲還能這樣細分。
“可是...加牛乳？那味道不怪嗎？”她遲疑道。
“嘿，這就是關鍵了！”沈清一拍大腿，“比例！火候！就像...就像你這個人。”他話鋒突然一轉，目光落在林薇薇因專注而微紅的臉頰上：“清雅是底色，但並非一成不變。待人接物，對街坊溫和，對惡人剛強，這不就是不同的‘火候’？本質還是那個善良的姑娘，隻是展現的方式不同罷了。”
林薇薇沒料到他會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臉頰“唰”地飛起兩朵紅雲，下意識垂下眼瞼，聲音細若蚊蚋：“沈公子...莫要取笑我。”
“這哪是取笑？”沈清看著她羞赧的模樣，覺得比剛才那壺清茶更醉人，嘴上卻一本正經：“我這是以茶喻人，正經討論商業理念呢！你看啊，你這茶肆位置好，口碑不錯，就像一塊上好的茶坯。但光靠一種口味，就像隻泡清茶，雖然不錯，卻浪費了潛力。若是能像我剛才說的，開發出不同風味的茶飲，豈不是能吸引更多客人？你這茶肆，也能變得跟你人一樣...嗯，內外兼修，豐富多彩。”
他這話說得拐彎抹角，既像是在說茶肆經營，又分明是在誇讚她本人。林薇薇何等聰慧，豈會聽不出其中的雙關之意？心頭如同小鹿亂撞，既羞且喜，忍不住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嗔了他一眼：“沈公子這話...分明是強詞奪理。”
她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
沈清嘿嘿一笑，見好就收，又把話題拉回“正軌”：“再說那草原奶渣子，味道濃，能壓住陳茶的澀味。到時候我們弄個‘草原奶茶’，就說喝了長力氣，那些來往的商隊、碼頭的力巴，肯定喜歡。這不就把邊貿和你的茶肆連起來了？”
他描繪的場景生動極了，林薇薇仿佛已經看到茶肆門口排起長隊的熱鬧景象。她忍不住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若是如此...茶葉的用量會大增，或許可以直接從茶農手裏收購，減少中間環節...”
“看看！一點就透！”沈清豎起大拇指，由衷讚道，“我就說你是個經商的天才！
這腦子，這算盤，比我們刑部那些老賬房靈光多了！”
被他這麽直白地誇獎，林薇薇剛剛退燒的臉又熱了起來，心裏卻像含了蜜糖。她經營茶肆以來，聽過不少客人的恭維，卻從未有人像沈清這樣，真正看懂她隱藏在溫順外表下的能力和野心。
“沈公子過譽了...”她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隻是...公子說的這些‘奶茶’、‘果茶’，聞所未聞，恐怕...”
“怕客人不接受？”沈清接過話頭：“簡單！先弄個小份的，當贈品送。就說新方子試喝，不要錢。好東西，嚐過就知道妙處。”他眨眨眼，“就像認識一個人，光聽說不行，得接觸了才知道內在有多好。”
他又來了！林薇薇感覺自己的臉頰快要燒起來了，這人怎麽三句話不離“誇人”？她羞得端起茶壺：“我、我給公子續杯茶...”
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沈清心裏樂開了花。這姑娘，明明有能力有想法，卻偏偏這麽容易害羞，真是.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