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寨來襲與價格絞殺
軟文廣告的效應是立竿見影的,甚至是好得出奇。
趙鐵柱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跑到沈清這兒直咧嘴:“大人!咱們庫存那二百頂‘飛鳥帳’,一天就賣光了!現在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還有好多人問,有沒有徐先生文章裏用的同款…”
沈清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數著訂單:“看見沒?這就叫文化賦能!咱們賣的不是帳篷,是風雅,是格調!”
蘇墨心聽說了這事,在某次交接公文時,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徐文長那篇遊記…寫得不錯。”
沈清立刻順杆爬:“蘇大人要是喜歡,我讓人送一頂到您府上?秋獵的時候能用…”
蘇墨心冷著臉:“不必。”
說完她轉身走了,但沈清瞧見她耳朵尖好像有點紅。
最絕的是,連翰林院那幫老對頭,都有人偷偷托關係想買帳篷。畢竟徐文長把這玩意兒抬到了“文人雅器”的高度,你不用,好像就顯得你沒品味似的。
徐文長自己都懵了。他以前寫文章罵人,收獲的是罵名;寫文章論道,收獲的是清名。頭一次寫文章…居然能收獲這麽多真金白銀的訂單和撲麵而來的讚譽。
他找到沈清,神情複雜:“沈兄,我這算不算是…為五鬥米折腰?”
“折什麽腰?”沈清摟著他肩膀:“你這是在為民造福!你看,因為你一篇文章,多少人用上了好帳篷?牢廠多了多少訂單,能改善多少犯人的待遇?你這支筆,創造的價值比那些空談道德的家夥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徐文長琢磨了半天,好像…是這麽個理兒?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沈兄,我悟了!文章合為時而著,若能利國利民,便是商賈之事,亦為大道!”
沈清看著他鬥誌昂揚離開的背影,摸著下巴感歎,這文化人的筆杆子,用好了真是比千軍萬馬還厲害。沈清仿佛看到,一條用“風雅”鋪就的黃金大道,正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從中,而商業想要成功,最簡單的捷徑也是跟風。
記得後世有人舉例子說,一個村子靠著馬路,聰明的村民在路邊賣烤紅薯賺了錢,其他村裏立刻跟風,紛紛架起爐子在路邊烤紅薯,結果自己就打起了價格戰,卷得大家都賺不到錢了。
而聰明的人則該利用這個特點,發展自己的生意才對,比如張三賣紅薯,那李四就該在他旁邊賣礦泉水,王二麻子在對麵賣小鹹菜,這樣既豐富了市場,大家又都有錢賺。
可是,偏偏大多數人就是選擇‘跟風’。
就像此時,趙鐵柱是連滾帶爬衝進沈清值房的,臉白得跟剛刷的牆皮似的。
“大人!不好了!福、福瑞商行也出帳篷了!”
沈清正對著一份邊貿路線圖琢磨怎麽坑蠻子…啊不,是開展友好貿易,聞言頭都沒抬:“哦,跟就跟唄,市場這麽大,還能咱一家吃獨食?”
“不是啊大人!”趙鐵柱急得直跺腳,“他們那帳篷,看著跟咱的‘飛鳥帳’一模一樣!可價錢…價錢隻有咱們的一半!”
沈清手裏的炭筆“啪嗒”掉在地圖上。
“多少?”
“一半!整整一半!”趙鐵柱都快哭出來了:“我娘剛盤下的雜貨鋪,今天一上午愣是沒開張!全跑福瑞家去了!”
這下沈清坐不住了。他溜達到“光明雜貨鋪”對麵茶館二樓,隔著窗欞往外瞧。
好家夥!福瑞商行門口人山人海,夥計扯著嗓子喊:“走過路過別錯過!福瑞精帳,用料紮實,隻要光明牌一半價錢!”
再看自家鋪子,趙老娘的弟弟趙鐵栓站在門口,眼巴巴看著人流,跟兩隻被拋棄的小狗似的。
慕容嫣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抱著胳膊冷笑:“看見沒?這就是你搞那個什麽…文化賦能?賦出競爭對手了吧?”
沈清沒理她的風涼話,眯著眼打量福瑞商行的帳篷。遠看確實像,但細節糙得很,針腳歪歪扭扭,布料也薄。
“讓老王去弄一頂回來。”他吩咐趙鐵柱。
帳篷很快擺到了刑部值房。沈清上手一摸,再仔細看那連接處的做工,嗤笑一聲:“東施效顰。”
趙鐵栓哭喪著臉:“可人家便宜啊!老百姓就認這個!”
“便宜?”沈清把帳篷布抖得嘩嘩響:“這破布,一場雨就得漏成篩子!這麻繩,用力一扯就斷!到時候客人買了,是罵他們福瑞,還是罵所有賣帳篷的?”
他轉頭問趙鐵栓:“咱們成本能壓到多少?”
趙鐵栓扒拉了半天算盤,臉皺成苦瓜:“大人,咱們用的都是好料子,工錢也給得足…再壓,就得偷工減料了。”
“誰讓你偷工減料了?”沈清踹他一腳:“”動動腦子!料子不能變,能不能讓犯人編快點?能不能讓啞巴老張搞個更省料的打版法子?”
他原地轉了兩圈,突然問:“福瑞商行老板叫什麽?背後是誰?”
趙鐵栓低聲道:“東家姓錢,錢滿倉。背後是戶部劉侍郎的小舅子。”
“劉侍郎?”沈清樂了,“就那個被李振參倒的劉能?他小舅子還敢蹦躂?”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鐵栓說:“而且我聽說,他們從南邊請了幾個熟練工,工錢壓得極低。”
沈清摸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笑了:“行啊,要玩價格戰是吧?老子陪他玩!”
他對著趙鐵栓一通吩咐:“去,把咱們庫存那些有點小瑕疵的帳篷,比如針腳不太齊的,染布有點色差的,全都挑出來。打個七折,不,六折!專門開個‘瑕疵品特賣區’!”
趙鐵栓懵了:“啊?這不更掉價嗎?”
“你懂個屁!”沈清敲他腦袋:“咱們光明正大賣瑕疵品,價格實惠。他福瑞拿次品充好貨,能一樣嗎?再說,咱們正品堅決不降價!還要讓徐文長再寫篇文章,就論‘器物的品格’,把用料和工藝往死裏誇!”
他又對慕容嫣說:“慕容大小姐,幫個忙,讓你們漕幫的兄弟走貨時,多跟客商聊聊,就說福瑞的帳篷中看不中用…”
慕容嫣白他一眼:“我們漕幫成了你嚼舌根的了?”
“這叫市場調研反饋!”沈清義正辭嚴,“順便嘛…散布點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