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潛龍欲動
沈清回到了自己的值班房,突然被人盯上了,還是小心為上,而這刑部大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琢磨幕後的人下一步會做什麽的時候,一個屬下走了進來,遞上個毫不起眼的灰色信封,封口火漆是個尋常商號印記。
“大人,漕幫的人送來的,說是從江南來的貨樣信。”
江南?沈清悚然一驚,他們光明牌雖然賣去了江南,但都是通過江南的經銷商,還沒開始自營呢,這封信難道……
沈清隨手接過,屏退下地,關好門,用小刀仔細挑開火漆。裏麵除了幾張無關痛癢的茶葉樣品說明,還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暗紋紙。
果然是那未來女帝婉兒的來信!
內容看似是尋常問候,匯報江南近況,說些“新茶初采,然本地茶商聯手壓價,生意艱難”之類的瑣事。
但沈清一眼就看到了幾個關鍵詞被做了極細微的標記,連起來是:“已墾荒山三處,新聘護院百餘,然器不利,恐難守成。”
墾荒山三處?這是說她已初步建立了三個據點。新聘護院百餘?這是吸納了百多人的核心武裝!器不利…這是缺武器裝備!
沈清心頭一跳,這丫頭動作夠快的!也夠狠!這才多久,連武裝班底都拉起來了?
他繼續往下看,婉兒在信末寫道:“江南風景雖好,然強龍難壓地頭蛇。若有一日,小妹欲借雷霆之勢,行那‘破而後立’之事,兄當如何?此舉無異於火中取栗,九死一生。若兄仍願助我,盼能設法運來‘建屋之材’、‘禦寒之衣’、‘墾荒之器’,數量多多益善。妹,婉兒頓首。”
“破而後立”…“火中取栗”…“九死一生”…
沈清捏著信紙,手指關節有些發白。這哪裏是要建屋墾荒的材料?這分明是在問:如果我要造返,生死難料,你還跟不跟?跟,就給我送武器裝備、軍需物資過來!
這娘們…是真敢想也真敢幹啊!沈清感覺自己投資的這個“S+++級項目”,風險等級瞬間飆升到了“誅九族”的級別。
他癱在椅子上,望著屋頂,腦子裏兩個小人打架。
一個小人尖叫:“撤資!趕緊撤資!這是謀逆!要掉腦袋的!你現在小日子過得多滋潤,有錢有勢還有美女投懷送抱,摻和這掉腦袋的買賣幹嘛?”
另一個小人冷靜分析:“風險越大,回報越高。這可是原始股中的原始股!一旦成功,你就是從龍之臣,國舅爺…駙馬爺,好像都不對,應該算是是帝師兼首席合夥人。
富貴險中求!”
他想起婉兒那雙沉靜決絕的眼睛,想起她在那陰暗牢房裏點頭簽下“賣身契”的模樣。這女人,不是池中物,她既然敢開口,必然是下定了決心。
雖然沈清的天眼早就看成了對方會成為 一代女帝,但方式方法有很多,父死女繼,兄終弟極,或者朝堂大臣捧出個好控製的傀儡等等。
最艱難的自然就是武力奪位了,結果還真就來了!
但他沈清是什麽人?風投狗啊!最大的特點就是賭性堅強,而且都已經提前下注了,難道因為項目風險升級就撤資?那不是他風格!
“幹了!”他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勁和興奮。不就是造返嗎?…呃,不就是輔助潛龍升天嗎?這業務他雖然沒做過,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他開始盤算家底。慕容嫣的漕幫是現成的運輸大隊,路線熟,人可靠。
啞巴張鐵匠的工坊,可以嚐試生產一些“特殊工具”——比如加厚加重的“砍柴刀”,槍頭形狀的“墾荒釺”,甚至看看能不能弄出點簡易的弓弩。
“建屋之材”好說,就是木材、鐵釘,可以摻在正經建材裏運。
“禦寒之衣”也就是棉衣、皮裘,邊貿物資裏就能夾帶。
最麻煩的是“墾荒之器”…
他鋪開紙,開始寫回信。用的同樣是暗語。
“欣聞賢妹事業初成,愚兄欣慰。江南地濕,確需堅固屋舍禦寒,鋒利器具墾荒。所需建材、衣物、鐵器,愚兄將分批置於商隊尋常貨物之中,由‘信得過之水路朋友’承運。首批不日即發,然此等物資籌措不易,運輸亦需打點,盼賢妹於‘新茶銷售’中,酌情提高‘分紅比例’,以備不時之需。兄,沈清。”
他這意思很明白:東西我想辦法給你弄,走漕幫的線。但造返是燒錢的買賣,你得想辦法自己多搞點錢,不然我這投資人壓力也大。
寫完信,他用特殊藥水處理過,字跡消失,看起來又成了一張白紙,這才封好。
“鐵柱!”
趙鐵柱應聲而入。
“讓你弟弟栓子把這封信混在下個月發往江南的普通商信裏,務必小心。”沈清吩咐道,又補了一句:“另外,去請慕容少主和啞巴張師傅過來一趟,就說…有筆新訂單要談。”
趙鐵柱領命而去。
沈清獨自坐在值房裏,感覺心跳還有點快。他這“刑部風投狗”,這回是真的要投資一條真龍了。成則富貴潑天,敗則…屍骨無存。
決心是下了,但是事情不好辦啊。
直接讓慕容嫣的漕幫運刀槍?那是嫌命長。讓啞巴張鐵匠敞開了造兵器?第二天廠衛就能把他這牢廠連鍋端。
得玩點花的。
他先把慕容嫣和啞巴張鐵匠叫到一塊兒,關起門來,手指頭敲著桌子,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雖然沒明說要準備造返,但從這些物資中,兩人還是聽出了端倪。
慕容嫣驚道:“你要做什麽?”
“多一條路走唄。”沈清說道:“人總要給自己多準備幾條路,晉升的路或者退路,多一些選擇嘛。”
慕容嫣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尤其是漕幫這個團體,人數眾多,始終被朝堂忌憚,嚴密監視著。
但也正因為如此,漕幫成千上萬的兄弟跟著她吃飯,萬一行差踏錯,兄弟們都會受牽連。
啞巴到是無所謂,他本就是被同僚冤枉背鍋的,恨透了那些家夥,若能為自己搏一個光明的前程,舍命也要參與。
沈清看著他們,平靜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