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大難題
沈清本人遠在千裏之外，但卻在遙遠的江南嫌棄了一場‘知識產權’風暴。
江南之地本就是商業，手工業發達地區，商業競爭也相對激烈，各行各業的產品幾乎都有被競爭對手抄襲剽竊的情況。
都知道這種行為很無恥，但就是無可奈何，這次，沈清從遠方帶來了知識產權和專利權的說法，又請來了當地德高望重的族老，名宿，官吏來見證，並得到認可，這讓有誌於發明創造的人們看到了希望。
甚至有識之士呼籲，建議朝廷將商賈的發明創新納入律法來進行保護，並嚴厲打擊同行業的惡意仿製。
而這一切的源頭，陳氏可慘了，不但賠了一大筆錢，名聲也臭了。
而那些拿到“開源”圖紙的小工坊，更是倒了大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搞那個見鬼的“彈簧蓄力卡扣”，結果良品率低到令人發指，做十個能廢八個，好不容易做出兩個，裝上去效果還不好。直接被拖死在生產線上了。
陳萬金不甘心，咬著牙繼續仿製其他部件，想靠低價搶市場。
千裏之外的沈清卻早就料到了他這一舉動。
聯合江南幾家早就被婉兒暗中收編、或者被“光明牌”利潤吸引過來的中小工坊，迅速成立了“江南農具促進會”。
成立大會搞得跟武林盟主推選似的。
啞巴張鐵匠派去了一個機靈的徒弟，一上來就製定了幾條關鍵的性能參數和安全標準——比如韌度、硬度、接口強度。
當地行會的會長親自拍板，宣布這就是“促進會”製定的行業金標準！
“凡不符合此標準者，皆為劣質品，不予入會，不得使用‘促進會’認證標識！”
這下可好，“光明牌”和幾家會員工坊的產品，瞬間貼上了“官方認證”的標簽。陳氏工坊那些粗製濫造的仿品，直接被打入“三無產品”的冷宮。
原本觀望的農戶和經銷商，立馬用腳投票。誰也不想買容易斷裂、還可能傷人的“劣質農具”啊！
陳萬金看著倉庫裏堆積如山的仿製品，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
“沈清…你…你他媽這是要把老子往死裏整啊！”
他聯名舉報“私造軍械”的狀子，早就被府衙當成競爭對手的汙蔑，扔進了廢紙堆。
一場來勢洶洶的仿製與舉報危機，被沈清發動各行各業反剽竊，反仿製的商賈同仇敵愾的用“專利”頂回去，用“開源”拖垮掉，最後用“行業標準”徹底拍死在地上。
“光明牌農具”在江南名聲大噪，供不應求。通往江南的漕運線上，運送“農具”的船隻愈發頻繁和理直氣壯。
趙鐵柱看著江南雪片般飛來的訂單，對沈清佩服得五體投地：“大人，您這手太厲害了！不但沒被搞垮，反而生意更紅火了！”
他眯著眼，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跟我玩商業戰？老子用專利法和行業標準都能碾死你。”
沈清掂著婉兒最新的密信，裏麵除了感謝，還隱晦地提到了“墾荒”進度喜人，“工具”非常順手。
但字裏行間透出的急切，他品出來了——“墾荒”遇上了硬石頭，需要點“能開山裂石”的“猛料”。
這“猛料”，指的就是火藥。
這玩意兒可不是鐵器，農具，沾上就是掉腦袋的罪過。王德用那幫殘黨，還有宮裏那位一直沒露麵的黑手，眼珠子都瞪得跟銅鈴似的，就等著他沈清出錯呢。
“媽的，這是逼老子在閻王爺眼皮底下搞物流啊。”沈清撓著頭，感覺發際線都危險了。
硬運肯定不行，得玩個大的。
沒幾天，京城大街小巷就貼滿了“光明牌年貨節”的招貼，鑼鼓喧天，架勢搞得比皇上祭天還熱鬧。
主打產品——“平安喜慶炮”，號稱采用最新工藝，響聲震天，光彩奪目，寓意來年平安吉祥。
沈清親自跑衙門，遞申請，拍胸脯保證絕對“民用”、“安全”，請多個部門的官員聯合檢驗，測試，一切都符合標準，手續辦得那叫一個齊全。
他甚至“大方”地邀請了不少有頭有臉的官員，包括幾個之前被他收拾過、現在想緩和關係的，來參觀他的“煙花爆竹安全生產工坊”。
工坊裏，硝石、硫磺、木炭堆得像小山，工匠們穿著統一的號服，忙得熱火朝天。
官員們看著這“合法合規”、“拉動經濟”的場麵，紛紛點頭，甚至還有人私下打聽能不能入個股。
“瞧瞧，咱們沈主事，就是會來事兒！”一個官員撚著胡須笑道。
“少年英傑啊，總是能高出新花樣，既能解決民生，又能解決朝廷財政開支，放在大牢裏屈才了。”
沈清陪著笑，心裏嘀咕：不會來事兒，怎麽把你們綁上賊船？
工坊的核心區域，是啞巴張鐵匠帶著幾個絕對可靠的徒弟在忙活。
明麵上，他們是在調試“新型煙花填充設備”，暗地裏，這幾台被改裝過的石磨和壓模機，才是真正的關鍵。
在官府派來的監工眼皮子底下，大部分原料順著明麵的流水線，被混入了大量惰性填充物，比如泥土、鋸末，做成了看起來鼓鼓囊囊，實則效果大打折扣的“特製煙花”。這玩意兒運出去，就算被抽查點燃，也就是個啞屁或者蔫花，絕對跟“軍械”扯不上關係。
而真正精選出來的上等原料，則在深夜通過隱藏的管道，流入地下密室。在那裏，啞巴按照沈清提供的“最佳配比”，來自沈清上輩子不知道在哪瞟過一眼的記憶，結合啞巴無數次試驗調整，用改裝設備研磨、混合，最後壓製成一塊塊堅硬如石、易於儲存運輸的黑褐色火藥塊。
“成了！”啞巴難得地露出笑容，對著沈清比劃。這些火藥塊的威力，遠超這個時代常見的粉末狀火藥。
東西有了，最難的題目也擺在眼前了，這玩意兒可不是尋常貨物，不說被查出，就是運輸途中也有巨大的風險。
怎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