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南北通吃
沈清看到這陣勢，總工和副總工竟然尿不到一個壺裏，不由得樂了。
“喲，二位大師這是在創作的道路上產生分歧了？一個走寫實派，一個走抽象流？”
兩人連忙起身給沈清見禮，沈清擺擺手，湊到啞巴那“鐵疙瘩”船模前看了看，又溜達到李拙那“木頭魚”旁邊瞅了瞅。
他摸著下巴，開始瞎掰：“老張啊，你這船，穩是穩，但跑起來可能不夠溜。小李子這想法嘛…嗯，弧度是有了，但你這木頭架子，下海經得起幾個浪頭？”
兩人都抬起頭看他。
沈清撿起炭筆，在啞巴那塊畫了叉的木板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個帶點弧線的龍骨形狀，又在旁邊標注了幾個受力點。
“一加一要大於二啊！可以嚐試將你們兩個思路融合起來，龍骨帶點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保證結構強度，又減少航行阻力？材料嘛…老張你用鐵水澆鑄核心骨架，關鍵連接處用榫卯，小李子，你那套木結構減重的思路，可以用在非核心部位。”
他這一通半吊子理論輸出，結合了點現代流體力學和材料學的皮毛，聽得啞巴和李拙都愣住了。
啞巴盯著那帶弧線的龍骨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他好像…有點明白這結巴小子想表達啥了。
李拙更是激動得手直抖，連連說道：“對…對！就…就是大人說的這個意思！弧度！受力！”
沈清把炭筆一扔，雙手一攤：“你看，你倆說的其實是一回事嘛！一個負責硬核鐵骨架，一個負責優化結構弧度，強強聯合，天下無敵啊！”
啞巴沉默半晌，突然起身，走到李拙那“木頭魚”旁邊，仔細看了半天，然後拿起工具，對著自己那鐵疙瘩船模就開始修改。
李拙也鼓起勇氣，湊過去，用手比劃著，結結巴巴地提出更具體的建議。
兩人雖然還是沒啥語言交流，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和默契。
叮叮當當，窸窸窣窣。
幾天後，一個融合了鐵鑄弧形龍骨核心與優化木結構輔助的新船模，出現在了水缸裏。
抗風浪測試，穩！
轉向靈活性測試，靈！
模擬載重測試，強！
連被沈清硬拉來的老船工周老駝，看著那在水裏劈波斬浪的新模型，都激動得直拍大腿：“妙！太妙了！這船要真造出來，老子敢開著它闖闖外海！”
沈清看著那船模，又看看旁邊雖然依舊沒啥笑容但眼神透亮的啞巴，和激動得臉發紅、說話更結巴的李拙，心裏美滋滋。
“瞅見沒？”他對趙鐵柱嘚瑟：“這就叫專業！咱這牢廠研發中心，以後就是大乾朝的奇技**巧的搖籃！”
趙鐵柱看著那神奇的船模，隻剩下傻笑了。他仿佛已經看到，金山銀山正坐著這船，從海上嘩啦啦地往他懷裏撲。
而沈清想的則是：等這船下水，什麽江南豪強，什麽王公貴族，都無法阻擋自己進退自如的路了！
有了退路，沈清就可以放心大膽的進行自己的計劃了。
北方一仗打的蠻族元氣大傷，再加上本來的冰凍災害，讓他們徹底投降了，請求與大乾互開邊市，重點求取糧食，茶葉等生活物資。
果然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不過大乾作為戰勝國，沒必要和對方公平貿易，談判桌上，戶部的老爺們把算盤珠子都快撥出火星子了。
除了硬性規定的糧食、茶葉、鹽巴之外，其他交易貨物，竟然多半都是向了牢廠出產的那些物美價廉的“光明牌”貨色——厚實棉布、高效農具、簡易鐵器，甚至還有一批特製的防風帳篷。
即便如此，蠻族人仍然非常高興，甚至喜出望外，防風帳篷比他們的原始氈房還要結實，抵禦風雪的效果極佳，厚實的棉布比他們世世代代穿的袍子都更保暖，這些物資超出了他們預料，堪稱意外之喜。
既然是雙贏局麵，上麵居然特批了一條：允許“光明商號”自行組建一支商隊，參與邊貿，享有與官營商隊近乎同等的待遇，隻需照章納稅即可。
消息傳到沈清這兒，趙鐵柱直接蹦了起來，抱著賬本的手都在抖：“大人！發了！這次真發了！北邊的皮子、羊毛、牲口，運回來都是翻著跟頭的賺！咱們那堆存貨可算找到下家了！”
沈清卻不以為意，他摸著下巴，問了個讓趙鐵柱愣住的問題：“鐵柱，蠻子那邊有沒有啥好點的礦？或者他們煉鐵的法子跟咱們有啥不同？”
趙鐵柱眨巴著眼：“啊？礦？有倒是有…可那玩意兒死沉，運回來成本太高，不如直接買鐵器劃算啊大人！”
“你懂個錘子！”沈清白了他一眼：“皮貨戰馬是賺快錢，可要是能搞到優質的鐵礦，咱們就能造出更好的鋼！更好的工具，那才是長久的買賣！”
很快，“光明商號”的第一支邊貿商隊就組建起來了，由趙鐵柱親自挑選的精明夥計帶隊，拉著滿滿幾十大車的“光明牌”特產，浩浩****北上了。
‘收益’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帶回來的皮貨成色極佳，在京城和江南被瘋搶。幾十匹膘肥體壯的草原戰馬更是讓兵部的人看得眼熱，直接高價收購。這一趟，利潤高得讓趙鐵柱連續三天睡覺都咧著嘴。
但沈清更感興趣的，是商隊費勁巴拉運回來的幾塊看似不起眼，卻異常堅硬的“隕鐵”，蠻族稱之為“天石”，偶爾在草原撿到，因其難以鍛造，多用作祭祀或貴族裝飾，以及兩個被高薪“挖”來的，據說擅長用一種特殊“牛糞覆火燒法”處理金屬的蠻族老鐵匠。
“好東西啊！”沈清看著那幾塊隕鐵樣本，眼睛發亮，立刻讓人送去給啞巴和李拙研究。又把那兩個語言不通的老鐵匠恭恭敬敬請進研發中心，讓啞巴跟他們“交流”。
趙鐵柱看著沈清對那點破石頭和倆老蠻子比對上等皮草還上心，撓著頭不解：“大人，這玩意兒…能值幾個錢？”
沈清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鐵柱啊，記住，眼光要放長遠。等咱們用這‘天石’和蠻子的土法，搞出比百煉鋼還牛的新材料，那才叫真正的…血賺！”
趙鐵柱似懂非懂，但他現在對沈清有種盲目的信任，立刻點頭：“大人英明！反正這趟邊貿，咱們怎麽算都是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