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提刑官:開局讓女帝簽賣身契

第66章 指點江山

兩人邊走邊聊,老者心情不錯,談興頗濃,停下腳步,忽然問道:“沈主事雖然年輕,但見識廣博,言談舉止也別具一格,老夫與你詳談甚是愜意,不妨再多聊聊,你覺得,如今這天下,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沈清笑了,這古往今來的老頭都是一個樣,三五句話總要拐到國家大事上,來一番指點江山,最後拿出糞土當年萬戶侯的風範。

他自己的親爹就是如此,隻要爺倆一喝酒,內政外交全來一遍,縱觀國際風雲變化,風景這邊獨好。

沈清就當尊老敬老了,陪著聊天:“我覺得吧,這天下最大的事兒,一是老百姓得吃飽穿暖,二是朝廷得有錢辦事,三是這規矩得跟上趟兒,別老用幾百年前的條條框框捆著現在的手腳。”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隨即笑道:“嗬嗬,沈主話話糙理不糙。今日與沈主事一談,倒是讓老夫開闊了眼界。不錯,再聊聊。”

老頭還聊上癮了,甚至拉著沈清要找個地方坐下聊。

沈清就知道老年人都喜歡這一套,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他也就半推半就:“成成成,老丈您慢點,這邊請,這邊請…我那值房有點亂,您別嫌棄。”

兩人回到沈清那間堆滿卷宗、圖紙,還飄著點午飯剩菜味兒的值房。

老者也不在意,自顧自找了把看起來最結實的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小友方接著說……”

這喝酒吹牛他早就和自己老爹養成了習慣,自然是張嘴就來:“這天下大事兒,莫過於‘仁義道德’四個字,是為人君者,施政者對待百姓的態度。

這世上有著大量的資源和財富,如果能拿出來與天下人共享,這就是仁。

能夠解決人們的苦難,消除人們的禍患,解救人們的危急,這就是德。

能和天下人同憂同樂,同好同惡,和他們感同身受,這就是義。

天下人無不厭惡死亡而樂於美好生活,喜歡恩德而追求利益,能為天下人謀求利益的,就是道。

此道即為王道,道之所在,天下歸之!”

沈清本以為這番話能讓老者震驚,哪知他僅僅微微一笑,道:“確實是至理名言,但與那些老儒生所說無異,都是袖手空談的大道理,不是隻是說,具體要怎麽做呢?”

嘿……這老爺子還較真了。

那沈清就幹脆展開說說:“做起來其實也容易,您想啊,這‘與天下人共享資源’,光喊口號不行,得落到實處。比如,咱能不能想辦法讓糧食畝產多點?讓織布快點?讓蓋房子、修路省點錢省點力?這就是小子搗鼓那些新農具、水泥啥的初衷,東西多了,價低了,老百姓日子不就好過點?這就是‘共享’的基礎嘛!”

老者聽得連連點頭。

“再說‘解決苦難,消除禍患’。”沈清越說越來勁:“北邊蠻子老是搶掠,是不是禍患?是!光靠和親送錢能解決根本問題嗎?不能!得讓他們怕!怎麽怕?咱們的軍隊得厲害!刀得更快,甲得更硬,眼神得更準!信息傳得更快!這就得靠…嗯,靠‘科技強軍’!”

“科技?”老者捕捉到這個新詞。

“呃…就是格物致知,工匠之巧!把這些巧勁兒用到正地方,就是戰鬥力!”沈清趕緊解釋:“還有,打仗打的是錢糧。國庫空虛,啥都白搭。所以還得‘經濟固本’!鼓勵工商,開拓商路比如海上貿易,對內要讓錢流動起來,國庫和百姓口袋都鼓了,才有底氣幹大事不是?”

他唾沫橫飛,從農業說到軍事,從商業說到簡單的稅收原理,簡化稅製,藏富於民,雖然很多想法在這個時代看來離經叛道,甚至異想天開,但內核卻緊扣著“富國強兵,惠民安邦”這幾個字。

老者一開始隻是覺得新奇,聽著聽著,神色就變得嚴肅起來,再到後來,眼神裏已經不僅僅是欣賞,而是帶著一種發現瑰寶的震驚和思索。

歌功頌德,之乎者也,空洞無物理論他聽得太多了,何曾聽過如此接地氣、如此直指問題核心、又帶著一股子“痞氣”和實用主義的論述?

這小子,看似胡言亂語,卻句句都說在了點子上!尤其是“科技強軍”和“經濟固本”這八個字,簡直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的陰霾!

值房裏隻有沈清的聲音和老者逐漸粗重的呼吸聲,門外,跟著老者來的隨從人員麵麵相覷,都不敢出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清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才停下,拿起旁邊涼掉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咳咳…老丈,小子就是胡咧咧,您姑妄聽之,姑妄聽之…”

老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把胸中的積鬱都吐出來。他看著沈清,目光複雜,有讚賞,有驚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沈小友…”老者緩緩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今日一席話,令老夫…茅塞頓開。想不到這刑部大牢之中,竟藏著你這等…妙人。”

沈清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老丈您過獎了,我就是個俗人,愛瞎琢磨。”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沈清的肩膀,沈清感覺這老頭手勁不小:“好好幹!你這番見識,困於此地,可惜了。”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地問道:“若…若給你個更大的舞台,你敢不敢要?”

沈清心裏一動,麵上卻裝傻充愣:“更大的舞台?老丈您是說…讓我去天橋說書?那估計沒人愛聽我這套…”

老者被他逗笑了,搖搖頭,沒再說什麽,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沈清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讓沈清心裏有點發毛。

“沈清…老夫記住你了。”

說完,帶著隨從快步離去。

沈清送到門口,看著那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這老頭…到底啥來頭?說話口氣這麽大……該不會是……”一個離譜的念頭閃過,但他隨即又否定了:“不能吧?皇帝老子能這德性?還能跑牢裏來找神棍看病?還跟我這小蝦米聊半天?”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