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牢裏求醫
沈清拿著毛筆，在草紙上把這些數字加加減減。
商號能動用的現銀大約五萬兩，漕幫上季分紅一萬二，江南上月分成八千，加起來就是七萬兩雪花銀！這還不算那些固定資產、庫存貨物、以及在途的邊貿利潤！
“有錢就得花，經濟才能流通嘛，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死了錢沒花了！”
沈清盤算著這麽多錢在京城，足夠他買下好幾條街的鋪麵，或者置辦一個超級豪華的五進大宅子，再養上幾十上百個丫鬟仆役，天天山珍海味都能吃到下輩子！
“首先，得給自己改善改善生活！”他下定決心。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有錢了，還住刑部那破值房，吃大鍋飯，太給穿越團隊丟臉了。
“在京城買個宅子？不用太大，三進就行，地段要好，鬧中取靜的。”
“雇幾個廚子？得會做南北菜係，尤其是紅燒肉要燉得地道。”
“再買輛舒服點的馬車？省得天天走路”
“衣服也得做幾身新的，料子要用蘇杭的綢緞，款式要低調奢華有內涵。”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上輩子卷生卷死，這輩子好不容易混出頭，享受享受怎麽了？
不過，沈清到底不是純粹的敗家子。YY了一陣後，他還是把大部分念頭壓了下去。
他清楚，現在還不是徹底放飛自我的時候。朝局不明，對手環伺，太過招搖容易惹禍上身。大部分錢，還是得投入到擴大再生產和技術研發中去。
“給薇薇的茶館和奶茶事業撥五千兩，讓她放開手腳幹。”
“漕幫那邊海船研發還得追加投入，再給一萬兩。”
“江南婉兒那邊需要資金鞏固地盤，支援一萬五千兩。”
“研發中心是根本，留兩萬兩作為專項資金…”
“剩下的…嗯，留點零花錢，偶爾去薇薇那兒喝個茶，聽說書，調戲調戲…呃，是關心一下員工生活…”
就在這時，值房外就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一個獄卒探頭進來，臉色有點古怪：“甲字九號牢房那邊…來了個老頭，看著氣度不凡，帶著兩個隨從，說是要探視‘黃老道’，手續…手續倒是齊全，就是…”
“就是什麽？”沈清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悅裏，被打斷了有點不爽：“甲字九號？關那個神棍煉丹老道的？嘖，還真有人信他那套？錢多燒的吧？行了行了，手續齊全就讓他探唄，別耽誤老子…本官正事。”
他擺擺手，沒太在意。刑部大牢關的牛鬼蛇神多了，偶爾有幾個家底厚實的來探視死囚，疏通關係見最後一麵，也不稀奇。
那黃老道他知道，據說當年在宮裏鼓搗丹藥，搞得烏煙瘴氣，君王不早朝，被朝臣們聯手抵製，最後皇帝也沒辦法，隻能將人扔進死牢無限期監禁。
不過老道待遇不錯，平時都有專人看管，沈清懶得沾這晦氣。
過了一會兒，沈清覺得有點口渴，想著去牢裏轉轉，順便看看那“冤大頭”長啥樣。他背著手，溜溜達達就往甲字區晃悠過去。
快到甲字九號，就看見牢門外站著兩個精悍的漢子，眼神銳利，腰板筆直，雖然穿著普通家仆的衣服，但那氣質…跟周圍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看見沈清過來，兩人目光瞬間鎖定他，帶著審視。
“喲嗬？保鏢挺專業啊？”沈清心裏嘀咕，麵上卻笑嘻嘻：“兩位兄弟，探監呢？裏麵那位…是你們家老爺？”
其中一人微微頷首，沒說話。
沈清湊到牢門小窗往裏一瞧。隻見一個頭發胡子都花白的老者，穿著身半舊不新的綢緞袍子，正坐在那邋遢不堪的黃老道對麵。
黃老道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麽，手裏還比劃著。那老者聽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臉色看著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專注。
過了一會兒，黃老道拿出幾顆黑不溜秋的藥丸，很懷疑是他身上搓的泥丸。
隨後又掏出銀針在老者手上、頭上幾個部位紮了幾下。
那老者閉目忍受，額頭微微見汗。
沈清在外麵看得直撇嘴：“靠，這老神棍，騙錢騙到牢裏來了？那老頭看著挺精明，咋就信這個呢？”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牢門開了。那老者走了出來，神奇的是，他臉上的蒼白褪去不少，眼神也清亮了些，呼吸似乎都順暢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舒坦表情。
“嘖，心理作用吧？還是那泥丸藥真有幾分歪理？”沈清心裏吐槽。
老者看見守在門口的沈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態度很隨和：“這位…可是此間的管事？”
沈清看他氣質不像普通人，但也沒往別處想，估計是哪個致仕的官員或者有錢的老員外，便也笑著拱手：“老丈好，在下沈清，忝為這刑部大牢主事之一。看老丈氣色，那黃老道的…呃，‘仙術’，似乎有點效果？”
老者哈哈一笑，聲音比剛才洪亮了些：“略有好轉，略有好轉。這黃道長，確有些非常手段。”
他打量著沈清，眼神帶著點好奇：“沈主事如此年輕，便掌管這刑部要地，後生可畏啊。”
“混口飯吃，混口飯吃。”沈清習慣性地自謙，嘴上開始跑火車：“主要是咱們這牢廠…啊不，是牢房，環境好，管理規範，注重犯人的身心健康改造，所以偶爾也能出點人才。”
老者聽得有趣：“哦？牢房還能改造人才？這倒是新鮮。沈主事不妨說說看？”
沈清一看這老頭好像挺有興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一邊陪著老者往外走，一邊開始瞎扯：“老丈您想啊，這人啊，關久了，沒事幹就容易胡思亂想，容易走極端。咱們呢，就組織他們幹點活，學點手藝，比如打打鐵、種種菜、搞點小發明創造…既能創造價值，補貼牢用，又能讓他們有點寄托，說不定哪天就琢磨出點有用的東西，將功折罪呢？”
他順手一指遠處傳來叮當聲的工坊方向：“您聽，那邊就是咱們的‘改造車間’，最近剛弄出點小玩意兒，叫水泥，修牆鋪路挺好使。還有幾個犯人，以前是慣偷，現在手巧了，幫著改進農具，也算為社會做貢獻了嘛！”
老者聽得目光連閃，頻頻點頭：“讓囚徒勞作，以役代刑，古已有之。但如沈主事這般，將其與技藝革新、物用創造結合，倒是聞所未聞。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