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風雲變幻
沈清又一次在柳如煙那帶著淡淡馨香的閨房裏醒了過來，腦袋依舊有些宿醉的沉鈍。他揉著太陽穴坐起身，發現身邊空空如也，蘇晴那女人果然又“功成身退”，跑得沒影了。
“娘的，用完就扔，真當老子是工具人…”沈清低聲罵了一句，心裏倒是沒什麽失落，反而有點慶幸不用麵對醒來後的尷尬。
柳如煙端著一碗醒酒湯走進來，看著他這副模樣，抿嘴輕笑：“沈大人昨夜可是威風得很呢，一擲千金，三殿下臉都綠了。”
沈清接過湯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感覺喉嚨舒服了些，嘿嘿一笑：“難得有冤大頭，自然要痛快痛快。”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托大人的福，我可是大賺了一筆。”
她話鋒一轉，神色稍稍正經了些：“說正事，剛收到的消息，北邊…來人了。”
沈清動作一頓：“蠻族使團？”
“嗯。”柳如煙點點頭，走到窗邊，看似隨意地看著樓下街景，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沈清耳中：“雖說上次被韓將軍打服了，開了邊市，用咱們的布匹糧食換他們的戰馬牲口，算是暫時摁住了他們。但蠻族內部，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
沈清放下湯碗，眼神銳利起來：“主戰派又冒頭了？”
“何止是冒頭。”柳如煙轉過身，麵色微凝：“他們一部分人覺得跟咱們做生意憋屈，認為自己天生是為戰而生的，是雄鷹一樣的漢子，是草原上的狼，就該四處狩獵。
所以他們有一部分人直接掉頭往西邊打過去了。聽說…接連攻破了好幾個西域小國，搶了不少金銀財寶和人口，算是狠狠回了一波血。”
沈清咂咂嘴：“好家夥，這是出去打野發育了一波，回來就想推高地了？”
柳如煙沒完全聽懂他的怪話，但意思明白了：“所以這次來的使團，底氣足得很。恐怕…不隻是來朝貢那麽簡單。據我們的人探到的風聲，他們很可能想借著兵鋒正盛，要求修改之前的停戰協議，索要更多的好處。若朝廷不答應，恐怕戰火重燃就在眼前。”
沈清皺起眉頭：“陛下和朝中諸公是什麽態度？”
“陛下龍體欠安，近來愈發怠政。幾位皇子…”柳如煙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一眼：“尤其是大殿下，似乎與蠻族主戰派中的某些人，往來密切。這次蠻族使團進京，恐怕不單單是外交那麽簡單，很可能是一次裏應外合的逼宮。”
沈清心裏一沉。他就知道大皇子那廝不會安分！綁慕容嫣沒成功，技術沒偷到，這是直接勾結外敵，想從朝堂上施壓，甚至可能想借蠻族的兵鋒來給自己奪位增加籌碼？
“媽的，引狼入室，與虎謀皮！”沈清罵了一句：“這蠢貨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利令智昏罷了。”柳如煙淡淡道：“在他看來，或許隻要能登上那個位置，付出什麽代價都是值得的。”
沈清站起身，在房間裏踱了幾步。情況有點棘手。老皇帝半死不活，皇子內鬥，外部強敵環伺還內部有人勾結…這大乾朝，還真是風雨飄搖。
“消息可靠嗎？關於大皇子和蠻族勾結的具體證據？”沈清問。
柳如煙搖搖頭：“很隱秘，隻有些蛛絲馬跡，指向大皇子門下幾個負責邊貿的管事，與蠻族那邊有超出正常商貿的往來。但沒有切實證據，他們很小心。”
沈清摸著下巴，眼神閃爍：“沒有實錘…那就想辦法讓他們自己把錘子遞出來！”
他看向柳如煙：“如煙，這次蠻族使團進京，他們的行程、接觸的人、尤其是和大皇子那邊可能的暗中接觸，給我盯死了！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明白。”柳如煙點頭：“另外，韓將軍那邊…”
“我會給老韓去信，讓他那邊也做好準備，以防萬一。”沈清深吸一口氣：“朝堂上的事兒…得讓老徐和李振他們動起來了，先把風聲放出去，讓大家都盯著點這幫蠻子，還有咱們那位大殿下！”
他感覺剛剛放鬆沒幾天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這京城，眼看又要變成風暴眼了。蠻族使團，大皇子，還有那幾個各懷鬼胎的皇子…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不過…渾水才好摸魚不是？
他可沒忘記自己的終極目標，既然已經梭哈了婉兒，就一定要堅持到底，人必須要為自己豎立一個遠大的目標，並且為之努力奮鬥，成功才有意義。
可現在看來，婉兒在江南的發展相對緩慢，三個皇子的勢力與日俱增，老皇帝遲遲不立太子，就是想看著他們內鬥而坐收漁翁之利，既能保證自己的皇權不被威脅， 也能看看皇子們各自的能力。
相比之下，婉兒是沒有任何競爭力的，隻有等待他們兩敗俱傷，才會出現可能性。
蠻族使團進京那天，整個京城的氣氛都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沒有以往戰敗者來朝貢時那種低調甚至萎靡，這支隊伍人數不多，也就百來人，但個個膀大腰圓，眼神裏帶著狼一樣的凶光，皮甲上甚至還帶著沒擦幹淨的血漬和風沙痕跡，一看就是剛從西邊劫掠回來的百戰精銳。
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馬蹄聲踏得青石板路咚咚響，那股子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煞氣，衝得兩旁圍觀的百姓下意識地往後縮。
“嘖，這幫蠻子不是剛被我朝韓大將軍收拾過嗎，怎麽還這麽橫？”有膽大的閑漢低聲嘀咕。
“聽說在西邊發大財了，滅了幾個小國，搶了不老少金銀和娘們兒…”
“怪不得鼻孔朝天！這是覺得又行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間護著幾輛用厚布蒙得嚴嚴實實的大車，還有十幾個蠻兵，格外小心地扛著一些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看著就沉甸甸的。
沈清站在工部衙門的閣樓上，遠遠看著這支隊伍，眉頭擰成了疙瘩。柳如煙的情報沒錯，這幫家夥果然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