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耀武揚威
蠻國使團被安排在鴻臚寺的驛館，但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頭隔著幾條街都能聞到。
第二天大朝會，蠻族正使，一個臉上帶著刀疤、名叫兀術的萬夫長，帶著幾個副使，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金鑾殿。
老皇帝被太監攙扶著坐在龍椅上，臉色蠟黃，精神不濟，看著底下這群煞氣騰騰的蠻人，眉頭微蹙。
例行公事的朝拜後，兀術直接圖窮匕見，操著生硬但氣勢十足的官話：“大皇帝陛下！我草原雄鷹此次西征，踏平西域七國，繳獲無數！足見我勇士兵鋒之盛！此前與大乾所定盟約，對我們太過苛刻，邊市限製太多，已不合時宜！我大汗有令，需重新議定！”
不愧是蠻子，真是莽啊，一上來什麽鋪墊都不做，就直接提出了核心訴求。
滿朝文武頓時嘩然。
“狂妄！”
“敗軍之將，安敢言勇？”
“西域小國，豈能與我天朝上國相提並論！”
兀術聽著周圍的斥責，非但不懼，反而獰笑一聲，大手一揮：“看來天朝的諸位，還不清楚如今的形勢！來人！將我等從西方繳獲的‘神物’，給大皇帝和諸位開開眼！”
殿外候著的蠻兵立刻抬著那幾個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走了進來，當眾解開油布！
露出裏麵的東西，讓整個金鑾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是幾根黑乎乎的金屬長管，帶著木托，結構怪異。還有幾個圓滾滾的鐵疙瘩，看著就沉。
“此乃‘雷火銃’！”兀術拿起一根長管，得意地展示：“百步之外，可取人性命，穿鐵甲如穿腐木！”
他又指了指那幾個鐵疙瘩：“此乃‘轟天雷’，擲出之後，聲若驚雷，可開山裂石！”
他話音未落，幾個蠻兵就在殿外空地上開始了“演示”。
一名蠻兵裝填火藥和彈丸，對準百步外的一副皮甲，“轟”的一聲巨響，白煙冒起，那皮甲應聲而破！
接著另一個蠻兵點燃一個“轟天雷”的引信，奮力擲出，“嘭”的一聲悶響，遠處的地麵被炸出一個淺坑，土石飛濺！
雖然這威力在沈清看來，簡直跟玩具似的，射速慢，精度差，動靜大於實效。但在這個還普遍使用刀槍弓弩的時代，這玩意兒帶來的視覺和聽覺衝擊是顛覆性的！
整個朝堂，從皇帝到大臣，全都目瞪口呆！就連一向沉穩的二皇子，眼角也微微**了一下。
大皇子看似麵無表情，但卻特意看了沈清一眼，滿是傲然和鄙夷之色。
之前綁架慕容嫣，沈清就是用這種轟天雷作為交換條件的，但和此時蠻族的轟天雷對比，沈清那個威力小了很多，顯得像是個大炮仗，所以大皇子才會有這種眼神，是在說他有更好的了，覺得有了蠻族這“新歡”，再也不必來求自己這“舊愛”了。
“如何？”兀術看著滿朝文武震驚的表情，更加囂張：“有此神物在手，我草原鐵騎更是如虎添翼！若貴國不願答應我大汗的條件，重啟戰端，恐怕…貴國的邊關城池，未必能擋得住我勇士的兵鋒，到時候這中原腹地，我草原勇士也能來去自如。”
**裸的威脅！
朝堂上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高科技”武器給鎮住了，就連主戰派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畢竟，那“雷火銃”的穿透力和“轟天雷”的爆炸聲是實實在在的。
老皇帝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更加難看，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退朝後，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種壓抑和恐慌的氣氛中。蠻族擁有“神兵利器”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沈清回到工部值房，臉色陰沉。他沒想到蠻族居然搞來了西方早期的火繩槍和開花彈！雖然粗糙，但這代表著一個危險的方向。
趙鐵柱急匆匆跑進來，一臉後怕：“大人！那…那是什麽玩意兒？也太嚇人了！比咱們的掌心雷動靜還大！”
沈清嗤笑一聲：“嚇人？一堆燒火棍加炮仗而已！射得慢，打不準，下雨天就是廢鐵，也就唬唬那些沒見過世麵又膽小如鼠，舍不得自己榮華富貴的的官老爺，看著吧，朝堂上肯定又是一片主和的聲音了。”
話雖這麽說，但他心裏清楚，必須盡快拿出應對之法，否則朝堂上那些軟骨頭，說不定真會被嚇住，答應蠻族的勒索。
他鋪開紙筆，開始寫信。一封給邊關的韓銘，提醒他注意防範這種新式火器，並附上了一些針對性的土辦法，比如挖壕溝、準備濕棉被擋彈片等。
“不過…光靠嘴說可不行。”沈清摸著下巴，眼神閃爍，“得有人站出來，給他們實實在在上一課，把這幫蠻子的氣焰壓下去！”
這個人選，不能是自己。沒必要現在就讓蠻族盯上自己，他現在需要的是低調發財，悶聲坑人。那麽，誰最合適呢？
大皇子？排除！這蠢貨巴不得蠻族越強越好。
三皇子？太陰，而且之前玻璃鏡的坑還沒填完，石漆他又心動了，讓他先忙活著吧。
二皇子！就是他了！一直低調隱忍，除了隨大流送過禮，沒招惹過自己，看起來是最“老實”的一個。
但往往咬人的狗不叫，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厲害角色。把他推出去，讓他吸引蠻族的忌憚、皇帝的關注、以及其他皇子的仇恨，這潭水才能攪得更渾！渾水，才方便他沈清摸魚，江南的婉兒也才有更多機會。
怎麽幫？直接送信？太蠢！等於告訴二皇子自己站隊他了，不符合自己“騎牆派”的人設。
沈清臉上露出一絲壞笑。他走到密室，從一個上了鎖的鐵櫃裏取出一個小陶罐，裏麵是他讓啞巴和李拙秘密改進的，威力更大且更穩定的顆粒狀黑火藥，以及一張簡化版的、針對那種笨重“轟天雷”的防禦工事構築圖。東西不多，但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他叫來一個絕對可靠、身手利落的心腹，低聲吩咐：“把這個，想辦法匿名送到二皇子府上，別留任何痕跡。記住，是‘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