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屢戰屢敗
早朝時間，大臣們剛講述完近日國家的大事，便有小將急匆匆的跑到大殿之上。
“啟稟陛下，前方戰報。”
小將跪在地上，頭差點埋到了胸前，遲遲開不了口。
大臣見狀，紛紛交頭接耳，不知發生何事。
蕭遠鴻沉著臉，遞了一個眼神過去，滿朝文武立刻噤若寒蟬。
“快說。”
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小將，蕭遠鴻沉聲開口道。
等了有些日子，終於等來戰報，早就已經迫不及待，小將還在磨磨蹭蹭，難以啟齒，沒有處置了他，已經是蕭遠鴻仁慈。
小將硬著頭皮，哆哆嗦嗦，“瑞王和敵方交戰了。”
在蕭遠鴻的期待中，小將聲音輕若蚊蠅，“敗了！”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紙上談兵，到底可笑。”
“一仗下來，自見分曉。”
“領了那麽多的精兵，還是打了敗仗，所謂氣血方剛，年富力強，都是抬舉。”
大臣們議論的聲音雖然已經竭力壓製，但還是一字不落的被蕭遠鴻聽個仔仔細細。
臉色驟變，麵如死灰，他的心情比臉麵更難堪，“住嘴。”
不願意聽到他們責備的話語，以及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口吻，蕭遠鴻冷冷的命令著。
話音剛落，大殿之上，寂靜無聲。
“你說的是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蕭遠鴻再一次問道，“是不是瑞王的計策，假意作戰失敗，讓敵方先掉以輕心，誘敵深入，緊接著再甕中捉鱉！”
“這……”
小將愁眉苦臉，進退兩難。
雖然幻想美好，但現實很殘酷，“瑞王的的確確敗下陣來，不是運用什麽兵法。”
蕭遠鴻冷漠的臉上，出現一絲失望。
他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蕭祤升身上，指望著他旗開得勝，出手得盧，挽回天璃所失去的尊嚴。
可萬萬沒想到，他的祈禱竟換來了這個局麵，此刻他內心的複雜情緒，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失望就能概括的。
“退朝！”
蕭遠鴻站起身，拂袖離去。
在大內轉悠了半晌，煩亂的心情始終得不到慰藉，最終思量再三，他來到鳳棲宮。
“陛下？”
見到是他，呂淩曼淩厲的眉眼，閃現一絲錯愕。
“皇後可有時間，陪朕聊聊？”
喪眉耷眼，失魂落魄，蕭遠鴻平日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儼然是一副病病殃殃的狀態，呂淩曼一眼便瞧出來，朝中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否則他不會黯然神傷的。
“當然。”
攙扶著他坐下，呂淩曼善解人意道，“陛下若遇到煩心事，便和妾身傾訴，妾身一定奉陪到底。”
“唉。”喟歎一聲，蕭遠鴻道，“實不相瞞，朕今日的確為一事心煩。”
呂淩曼做出洗耳恭聽狀，“願聞其詳。”
國事，便是家事。
凡是呂淩曼插得上手的，絕不袖手旁觀。
“前方傳來戰報，升兒敗了。”
蕭遠鴻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失落到了極點。
畢竟蕭祤升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他的失敗，何嚐不是自己的呢？
“瑞王有勇有謀，智勇雙全，陛下確定消息無誤？”
心裏沾沾自喜，怡然自得，但想起曾經被蕭祤升糊弄了那麽多次，呂淩曼不敢隨隨便便的上當，必須問個清楚明白，免得在一個坑裏栽兩回。
“千真萬確。”蕭遠鴻點點頭，每每提及此事，便沒精打采的，“升兒屢戰屢敗，迄今為止，沒一個好消息傳來。”
“勝敗乃是兵家常事，陛下別太介懷，注意您的身子。”呂淩曼垂下了腦袋，借著斟茶的姿勢，掩飾掉眼底的得意和竊喜。
堂堂的蕭祤升，吹噓的多厲害，結果不過如此。
“你也說了，戰場上麵，勝敗才是常事，可是隻有失敗，不見勝利，這還是天經地義嗎？”
緊緊握著茶杯，蕭遠鴻的失望，毫不掩飾。
他也不想這般，不想對蕭祤升失去信心，奈何他的作戰成績，實在令蕭遠鴻振奮不起來啊。
“或許不是瑞王羸弱，而是敵方狡猾。”
呂淩曼歎口氣，語重心長，“說來也是奇怪，一個小國，兵微將寡，勢單力薄，無論如何，都應該比不上我們兵強馬壯，人多勢眾。”
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作沉思狀，“可惜偏偏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裏麵指不定有多少問題呢。”
呂淩曼表麵上，是在替蕭祤升開脫，尋摸了一個充足的理由，合理的解釋戰敗的原因，但實際上卻是變相的摸黑蕭祤升。
她名正言順的告訴了蕭遠鴻，他最寵愛的兒子著實是沒用，領著最強的兵，居然贏不了必勝的局麵，到底是他不堪重用，還是敵方詭計多端，如今不言而喻。
“已成定局，再如何的討論，也是多此一舉。”
權當聽不懂呂淩曼言外之意，蕭遠鴻望著偌大的宮殿，心胸開闊，“為今之計，就是多多派兵，精兵良將，相互配合，局麵一定會有轉機。”
終於迎來擊垮蕭祤升的時機，萬一派去兵馬，讓他反敗為勝，再一次有了苟延殘喘的機會，那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處，呂淩曼連忙道，“陛下，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何出此言？”
見呂淩曼阻撓自己，蕭遠鴻皺著眉，略有不悅。
“現在出問題的並非兵馬，而是瑞王戰略失誤，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派去千軍萬馬，也是無濟於事，最有效的法子，是等瑞王想出個好計策，才會挽回如今這頹敗的局麵。”
呂淩曼就差明著說，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但這個中道理，即便保留三分，相信蕭遠鴻也聽得出來。
心思全放在戰場上，以至於呂淩曼說的話，蕭遠鴻壓根沒細琢磨，隻是聽個表麵意思。
“皇後所言，不無道理。”
蕭遠鴻反複的沉思，頗為認同，“但朕隻怕，戰況緊急，等不了那麽久。”
因為三番兩次的失誤，導致蕭遠鴻對蕭祤升沒有太大的信心，嚴格來說，他有幾斤幾兩，都不敢確定了。
“陛下得相信瑞王啊。”
呂淩曼眉頭舒展著，端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他的實力，智謀，在天璃可是數一數二的，對付區區一個小國，自然不在話下。”
眼見著蕭遠鴻表情鬆動，乘勝追擊，“老馬都有失前蹄的時候，您不能因為一次的失敗，就否定瑞王所有的努力。”
“皇後所言極是。”
蕭遠鴻放寬心，決定照呂淩曼說的辦。
“陛下，吃點心吧。”
捏起一塊糕點，呂淩曼送到了蕭遠鴻的唇邊，手腕迂回婉轉，巧妙的掩飾了嘴角的那一抹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