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力竭
江浩猛地旋身,手中長刀猛的投擲而出。
寒光一閃,直接洞穿一名敵軍士兵的脖頸,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灑在同伴的臉上。
他牙關緊咬,將手中長刀一揮,朝著蜂擁而來的敵軍悍然衝殺。
今天就是戰死,也絕對不能淪為階下囚!
狹窄的巷道間,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此起彼伏。
斷指殘體不斷掉落,敵軍屍體層層堆疊,很快便堵塞了通路。
那些原本悍勇衝鋒的士兵,望著江浩渾身浴血、如同殺神般的身影,眼底凶戾的殺意,逐漸被害怕取代,衝鋒的勢頭不由得慢了下來,停住了腳步。
然而,此刻的江浩已近油盡燈枯,他拿著隻剩半截染血在的刀,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鐵甲上留下來一片片刀砍槍捅的痕跡,不少鐵片已經掉落。
江浩明白,要是敵軍再來一次衝鋒,那就糟糕了。
“弟兄們莫怕!江浩已是強弩之末,拿下他,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一名敵軍武將高聲嘶吼,手提長槍率先衝了上來,眼中滿是貪婪。
此時巷子的青石板地麵,鮮血早已匯成蜿蜒的溪流,踩上去滑膩且滋滋作響,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江浩緩緩抬頭,目光冷冽如刀,他借著短刃支撐搖搖欲墜的身軀。
嗓音因為幹澀而疲累變得沙啞,帶著殺意一字一頓道:“誰敢再前,死!”
頭頂的陽光照在短刃,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竟讓那衝在最前的武將下意識後退半步。
武將瞥了眼江浩微微顫抖的手臂,心中已然明了,當即哈哈大笑:“大家看清了!這家夥早已無力再戰,隨我拿下他!”
江浩全身酸軟無力,四肢仿佛灌了鉛一般,連抬手的力量都幾乎沒有。
但他緊咬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舉起刀。
“死到臨頭還想狐假虎威,弟兄們給我上。”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巷口突然傳來震天吼聲,一隊身著大乾軍服的士兵悍不畏死地衝入敵軍陣中,刀光劍影間,敵軍紛紛倒地。
那些本就被江浩殺得膽寒的敵軍,見狀頓時臉色慘白,哪裏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紛紛丟盔棄甲,倉皇逃竄。
另一邊,大乾敢死營的千禦韓良朋,望著立在屍山血海中的江浩,忍不住嘖嘖稱奇。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滿地敵軍屍體,對江浩道:“江千禦果然非尋常人!”
江浩抬眼望去,隻見眼前這男子年過四十,滿臉絡腮胡,眼神爽朗,身上的鎧甲也染著不少血跡。他微微頷首,疑惑道:“這位大人認識我?”
“素未謀麵。”韓良朋擺了擺手,語氣爽快,“但能一人對戰數百敵軍仍毫發無傷,除了那拿下先登之功、斬殺督戰隊武官,又被臨戰任命千禦的江浩,還能有誰?”
江浩心中微動,道:“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韓良朋,和你一樣,不過是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千禦罷了。”韓良朋說話直來直去,眉宇間透著一股坦**,一看便知是個沒什麽花花腸子的爽快人。
“多謝韓兄及時相救,日後若有事隻需知會一聲,江某定不相負。”江浩真心道謝,若非這支援軍來得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都是敢死營的兄弟,不必如此生分。”韓良朋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空****的四周,好奇道,“再說我們本就是看到敵軍在此廝殺,才衝過來支援,換做任何同袍都會這般做。隻是這裏怎就你一人?手底下的士卒呢?”
江浩便將敵軍特意針對自己、與麾下士卒分開的事情簡略說了幾句。
韓良朋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又看了看滿地敵軍屍體,咧嘴一笑:“老弟高義,這樣吧你若是真想謝我,不如將這些屍體分一半給兄弟們,也讓大夥發點橫財如何?”
江浩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要求。“韓兄不必客氣,讓兄弟們盡管搜便是,我分文不取。”
韓良朋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麾下士兵上前摸屍。
古代戰場上,士兵們總會將最值錢的財物隨身攜帶,既是念想,也是以備不時之需。
江浩就地坐下,靠著冰冷的牆壁恢複體力,同時掏出懷中揣著的肉幹,大口撕咬起來,粗糙的肉幹在口中慢慢咀嚼,勉強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不多時,一堆金銀珠寶、銅錢玉佩便被整齊地擺在了江浩麵前,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韓良朋指了指那堆財物,道:“拿一半給兄弟們分了,剩下的江兄弟收好,也算是你浴血奮戰應得的。”
“不用,都給兄弟們吧。”恢複了一點體力的江浩站起身說到。
雖然這些東西也重要,但不管怎麽樣,是對方救了自己。
可韓良朋卻接下來的做法,卻隻是拿了一半後帶著士卒離開。
江浩覺得這樣的人可以深交,不過至於結果是什麽。要等這一仗後再說了。
恢複體力後,將地上幾十兩金子和一塊玉佩收好,將鐵甲卸下離開巷內。
…………
將軍府內。
陽光透過窗欞射進廳堂。
莊文斌聽著跪在堂下武將的稟報,神色露出一抹厲意。
“稟報將軍,江浩那廝僅憑一人之力,就於泥瓦巷獨戰我軍,殺了數百精銳啊!”
砰!
莊文斌眼底掠過一絲陰鷙,隨即轉為壓抑的怒意,重重拍在案幾上,青瓷茶盞都被震得微微作響。
“將軍,這江浩留不得!”立在一旁的副將臉色鐵青,聲音裏滿是按捺不住的憤懣,“他不過是大乾軍中一個無名之輩,如今卻憑一己之力殺得我軍膽寒,長此以往,不僅士卒銳氣會被挫盡,連全軍士氣都會大受打擊!”
莊文斌沉默片刻,指腹摩挲著案幾上的紋路,語氣冷得像冰:“林五!”
話音剛落,沒有絲毫預兆,一道穿著灰色長衫的清瘦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廳堂角落,仿佛從始至終便站在那裏。
他身形單薄,麵色顯得極為蒼白,而那一雙眼睛看上去卻深邃得不見底,透著與外表不符的銳利。
“大人。”林五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莊文斌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即刻去泥瓦巷一帶,找到江浩,取他首級來見我。”
“是。”
短短一個字落下,林五的身影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