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紅顏已逝
有首歌,叫《朋友》
有首歌,叫《朋友》,每每聽到這首歌,總會想起許多人許多事。
上高中的時候,我們都很迷戀文學。學校成立了一個文學社團《新蓮》。當時我也在其中。社長是我的上一屆學長,人很正直也很傳統。其時的我因與老師意見相左,加之高考的壓力,心情糟透了。常常發點小脾氣,也愛哭鼻子。我的這位兄長,總是不厭其煩地開導我,鼓勵我,幫我建立自信。那一段灰色的日子,因為有他,仿佛濃重的烏雲中透過的一絲光亮,心便有了溫暖的感覺,
還記得報考誌願時,他也在同城另一所學校複讀,壓力較我而言更大更重,但他仍在繁忙的學業中,步行數公裏來找我,一是鼓勵二是幫我分析報考形勢,最可敬的是他將他所在學校的報考情況與我的誌願做了對比分析。要知道在那樣一個沒有電腦的時代,他的資料與數據統計是要付出多少功夫啊!我還記得,當時他要求我“送”他一程,我還極不情願,嫌他迂腐。就在這一路上,他為我朗讀了一篇文章,內容我已經記不清了。夜色中我看不見他的臉,但現在想來,他一定是非常投入而且真摯無比。可惜年少輕狂的我並沒有完全領悟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高考過後,我一直沉浸在沮喪與失敗的深淵中,久久不能自拔,因而忽略了與他的聯係。也不知後來他去了哪裏。一晃快二十年了,每當我聽到《朋友》這首歌,總會想起他,我那位可愛又可敬的兄長--於子健。並且無法原諒自己年少時犯下的錯---不珍惜朋友的關愛就是對友情的褻瀆。這個錯誤也沒有了改正和道歉的機會,因為我不知道他身在何方。我隻能以這種方式向他說一聲:“對不起!”--在心底。
疏簾卷雨,樂與好友擔禍福
曲澗聞鶯,莫教厚誼負春秋
子健兄,珍重!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遠處又傳來那熟悉的聲音。
人生難得幾回聚
不知道是誰首先給出這樣一個命題:“人的一生究竟會有多少次相聚?”我曾一度試著去解答這個難題,但是至今沒有找到答案。
10年前,我和阿林等8人從全省各地到洪城負笈求學,成了大學同班同學,並有幸住在同一個寢室。畢業後,我們為各自的夢想各奔東西,我和阿胖、阿雲3人留在江西,阿林等5人則毅然選擇背井離鄉,來到了風尖浪高的改革前沿陣地-廣州。2002年8月11日,我路過廣州,與阿林5人有了畢業後的第一次相聚。那次,我們約定四年後還在這裏相聚,無論是顯赫,還是潦倒。
2006年8月12日,我乘火車隻身南下到了廣州。同學阿健駕駛私家車接站,雖然我在電話裏一再叫他不要過來,但是他一如當年的熱情和固執,特意請假來接我們。在車上,我從阿健口中得知,下午廣州、深圳、東莞等地的同學都會相繼趕來與我們見麵。阿健在安排好住宿後,問我:“老大(在大學因我當了三年的寢室長,後來室友見麵後便不再直呼我的大名,而是親切地叫我“老大”),阿偉、阿水、阿明要到中午才到廣州,阿強呆會就到。我想中午由我請同學們吃飯,下午再帶你們到外麵去玩玩。不知這樣安排可以嗎?”我答道:“阿健,我想還是把我們5人聚會的地點放在阿林那裏!”阿健若有所思,清了清嗓子說:“好的,我去通知其他人。”
12時許,我們相繼趕到了廣州烈士陵園。佇立在門口,我遲遲沒有進去,因為阿林還沒有來。見我發愣,阿強說:“老大,我們進去吧!阿林已經在裏麵等了很久了。”跟在他們後麵,我也走進了陵園。在到了當年阿林坐過的石凳周圍徘徊許久後,卻終始不見阿林。難道當年的6人之約竟然變成今日的5人之聚了嗎?這時,阿明提議:“老大,讓我們為阿林默哀三分鍾吧!”是啊,阿林不是在2004年就倒在了羊城的土地上,早已魂歸贛鄱的大山深處了嗎?難道我真的忘記了嗎?
我怎麽能夠忘記,阿林可是我的好兄弟啊?!2004年7月的一天上午,阿林在巡邏了整整一個晚上,早已非常疲憊,在接到上級要求其協助外地警方執行抓捕任務後,他欣然前往,不幸在途中遭遇台風撞上電線杆,頓時車毀人亡。事後,我從阿強、阿健那裏得知,原本阿林完全可以不出去的,因為那天該是他輪休了。但是,阿林還是接受了這個額外的任務,直至付出了寶貴的生命。阿林犧牲後,當地的媒體給予了長篇報道,當地許多群眾和校友都來參加了他的追悼會,組織上也給予了獎勵。但是,對於阿林而言,這一切雖然順其自然,但不會再重要,就像是在羊城午後一場細雨後必將化成晴天白雲一樣。
阿林生前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廣州烈士陵園。他常對同在廣州的阿健、阿強說,隻有到這個地方,隻有在這個寂靜的環境裏,他才能想起自己那個被烈士灑滿鮮血的老家,才能感受到大山深處的慈母。如今,他回家了,但是從此卻沒有了笑聲。
默哀完,我們5人便向犧牲在這片熱土的共和國烈士獻花。我們知道,阿林再也聞不到花的香味,但是我們的思念將隨著祝福飛向吉安的那個山村……
一個小時過後,阿健帶我們來到了四年前聚會的那家酒店。物是人非。席間,我們雖也有歡聲笑語,但是氛圍仍很沉重,因為缺少了爽朗的阿林。阿林的位置,我們一直空著,就像是我們心中永遠留著一個空間。
或許思念是一種痛楚,酒精越多,思念越深。酒醉了,人卻更清醒,清醒過後會是什麽?我不停地問自己:人的一生究竟會有多少次相聚?難道每次相聚總是以人數的減少來交替和延續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的思緒仍停留在某個時候,某個地方,某個人身上 。
紅顏祭--紀念我的好友石青
——念好友石青
石青死了。
不經意的聽到這個消息,我在接連驚問了三聲之後,才確定石青的確在三天前,離開了這個世界。我的眼淚瞬間湧出眼眶,驚愕和悲傷占據我的心靈,我不能承受如此突然的噩耗!
她死了。她年僅三十八歲的生命,本來天生麗質,本來才情卓越,本來秉性溫良,本來天資聰穎,本來為人謙遜,本來……那如柳的身姿、那如花的笑靨、那如水的心境、那如火的熱情……都在三天前的那個中午,因為和丈夫的一場突如其來的爭執,最後由於對方失去理智而舉起菜刀砍向她那柔弱的頸項,而宣告一個美麗優秀的生命就此收斂了光華;一場風花雪夜的浪漫就此走向了終點;一段愛與**的佳話就此畫上了休止符。沒有人會想到她的故事竟然發展至此、沒有人會相信她的命運會演變至此,更沒有人會承受,她的結局竟以這樣的方式告訴世界——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三年前的那個春日,我應邀去參加石青的婚禮。這個聰慧而溫婉的女人在經曆了第一次婚姻的變故以及若幹年的獨身修煉之後,結識了現在的男人李斌。他們曾經雙雙出現在有我參加的很多宴會和舞會上。那個高挑的略顯柔弱的男人,怎麽看也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寡言但很知禮,一派紳士風度。他和石青,看起來蠻合適的一對兒——除了郎才女貌之匹配,跳舞的時候彼此也是珠聯璧合,身高比例得當,配合天衣無縫。及至合作起歌曲來,他們也可稱得上“夫唱婦隨”,堪稱最佳搭檔。平素坐在一起,他們卿卿我我、柔情蜜意。在朋友麵前,彼此愛護有加,尊重有餘,真真羨煞旁人,恨不得回到家中對著配偶來一通無名火——人家和諧恩愛至此,我如何無法匹敵?!
婚禮上,石青身著潔白的禮服,懷抱繽紛的花束,容顏之俏麗乃花所不及。滿眼幸福淚,滿懷幸福情。身邊那個風度翩翩的郎君擁著她,深情的注視她,海誓山盟回響大廳:我一定好好愛你,給你幸福,給你快樂。或貧窮或富貴,不論健康或疾病,我和你今生不分離……
我看到石青那感激而陶醉的眸子裏,閃爍著驕傲與神聖的光輝。那一縷光輝一直在我心中,閃爍、回縈……她那為了表達愛的忠貞與生活的決心而給與李斌的深情擁抱,也深深印在我的心中。尤其那向來賓表示感謝的真誠一躬,我說那是我所見到的,最為優雅、最為含義深刻的一躬。非發自內心和修養良好,是不會有那麽令人銘心刻骨的表現的。我慣於觀察和揣摩,也對很多壯舉習以為常,卻對石青那優雅一躬,終生難忘!
石青婚後,我和佩顏姐姐應邀到她的新家去做客。房子麵積不大,但是裝修新穎別致,格調高雅清新,一如主人的氣質。各類家私擺設也樣樣體現著時尚與浪漫,無不顯示著主人的性情與喜好。小家庭溫馨快樂,暖意融融。李斌殷勤的在廚房裏準備著各種菜肴,石青則穿了鮮紅的便衣,坐在沙發上陪著我們聊天,不時的呈上各種瓜果。她那滿是幸福堆積的臉,可謂粉麵桃花,本來很輕很慢的語速,在談到李斌的時候更是透出一股別樣的溫柔和綿軟,讓我這個原以為很幸福的女人,也頓生羨慕。石青和前夫所生的女兒,也因為李斌的熱情接納而從遙遠的湖南搬來,在李斌的熱心奔走下,進了最有名的中學讀書。
“阿斌啊,對我可好了;對孩子,比親生的還要親呢……”石青那仿佛加了蜜糖的聲音,至今還甜膩膩的縈繞在我耳邊。記得當時也是因離婚而遲遲沒有意中人的佩顏姐姐,因了石青擺脫苦海走向愛巢而禁不住觸景生情,想起自己的好姐妹拋下她而恣意享受幸福,自己仍孑然並更加孤獨的奔走在茫然的人生路上,禁不住悲從中來,泣不成聲……
以後見過石青多次,每每聽她談起李斌和家庭,她總是幸福滿滿,甜蜜多多。我真的為她感到欣慰,也為她感到高興,並暗自納罕:如此再婚家庭,本來在很多人眼中並不看好,而石青和李斌,竟然如此恩愛和諧,相親相敬!都說二度夫妻兩顆心,很少見到恩愛如初甚至“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配偶,如今看石青的婚姻,那世俗的定論豈不是不攻自破麽!
一直以來,我對石青的婚姻幸福度深信不疑,並因為她的安定平和而感到釋然。我想,她是應該得到這份幸福的,因為她的文雅、因為她的善良、因為她的細致……
初識石青,是在一次舞會上。我的佩顏姐姐帶了一個身材嬌小、臉型柔潤、五官清秀、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的女子。像以往把我介紹給任何人的時候一樣,佩顏姐姐把我的優秀和了不起天花亂墜的一股腦推給了她,石青並不像大多數自我而嫉妒的女人一樣,報以淺淺的訕笑和不屑的眼神,而是極為熱情和主動的握住我的手,朗朗的笑道:“雪兒,我早就想見到你了!佩顏姐姐總是在我麵前提起你,她說你……”之後,她擁抱了我。她的神情,足見一股激動與由衷的歡欣。我相信佩顏姐姐一定是把我說的神乎其神了,否則,石青不會有如此的表現。倘若是假裝的,我絕對看得出非發自內心的那種做作。
那個晚上,我一一展現了自己如佩顏姐姐所描述的“精彩”,各種風格的歌曲、戲曲和各種風情的舞蹈。唱舞時我靈活多變;言談時我妙語連珠;喝酒時我神采飛揚……石青不住的拉住我的手,由衷的讚美著我、欣賞著我,我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從而也愈發的膨脹起來。
可是我發現,當石青拿起話筒,站到台上的時候,她的歌喉是那麽婉轉動聽、她的氣質是那樣的優雅嫵媚;當她跳起民族和國標的時候,她的風姿是那樣的優美動人,閃轉騰挪,精彩紛呈;當她跳起《阿拉伯之夜》的時候,她的身體是那樣的靈動美妙,抑揚頓挫之間,盡顯搖滾的氣派;當她端起酒杯,或款款輕啜,或豪邁狂飲,都那麽張弛有度,收放自如……我有點汗顏,有點羞愧。如此諸多方麵並不亞於我甚至不少方麵優於我的女人,竟然如此虛懷若穀,淡定從容,全然沒有同性之間的排斥與妒忌,更沒有初見者的那般輕蔑與傲慢!她那麽真誠的讚美我、那麽由衷的敬佩我、那麽謙虛的羨慕我、那麽熱切的希望和我多接觸、多交流……
也隻有這樣的女人,才可以讓我放下傲慢與矜持,和她毫無芥蒂的接觸;也隻有這樣的女人,才可以使我摒棄冷漠與自大,和她真心真意的交流。每當和我在一起,她總是親切的擁著我,叫著那令我心意綿軟的“雪兒”,對我的衣著認真的欣賞、對我的風采熱情的讚美。我知道我的外表也許不夠靚麗,我的氣度也許遠遠不及她的妖嬈,但是我知道她是毫不阿諛的稱道,是一點也不摻假的喜歡……每每此際,我在身心受用的同時,更多的是欽佩她的謙卑和誠懇。而後來,我就越發變得像她一樣,再不目空一切、再不自命不凡、再不恃才自傲、再不狂妄自大、再不……
那年,她所在的單位要舉行兩周年慶典,我在石青的要求下,為她們的單位寫了長篇詩朗誦。當石青看了稿子以後,禁不住為我的詩句拍案,甚至感動的淚光盈盈。她說我雖非她單位的人,但是我的詩句中,處處洋溢著對本單位的熱情與關注。其實,是因為她的詳盡描述與提示,我才得意洋洋灑灑,寫出**澎湃的句子。也可以說,是因為我對石青的一片赤城之心,才兢兢業業寫出了她所需要的詩篇。其實我知道,若是石青自己來寫,也未必不如我寫的精彩,隻是她對我信任而推崇,才使得我在她的單位,贏得了上下的首肯與讚美。當這首詩因為石青的朗誦而得到單位最高獎的時候,她卻在眾人麵前毫不保留的宣稱:“這首詩朗誦是雪兒的作品。”。她設宴請我喝酒,溢美之詞自不待言,但是我,沒有因為自己的詩作被看好而沾沾自喜,而是由衷的感謝我的朋友石青,給我機會,讓我發光!
我堅信石青是有極高的文學鑒賞能力的。當她看了我寫的《少兒禮儀詩歌》初稿的時候,她讚歎連連,並一再叮囑我,出版以後,一定要送給她一本,她要好好拜讀。真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啊,她在我的詩集尚未出版前,就早已讓世界知道,她有個才華橫溢的妹妹,要出書了!最後,書是出版了,隻不過不是她期待的詩集,而是我的長篇小說《回家,因為愛你》,當我告訴她該書已經出版的時候,她那興奮的眸子露出欣喜的光芒,一疊聲的要求我,盡快把書拿給她,好叫她一睹為快。
那次我特意帶上書,去她的單位找她,人說她出去辦事了。打她的電話,欠費了,我隻好怏怏而回……
記得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極力挽留我,要請我去飯店喝酒,以便和我好好敘談一番別後的心裏話,可是我因為另有應酬,竟沒能滿足她的願望……
今天,我應邀去參加朋友聚會,恰好有石青的同事在座。當他們紛紛把我的書捧在手心細細品讀的時候,我說:“你們幫我把書帶給石青一本……”
“快別提石青了……”
接下來就是文章開頭的一幕,我淚濕衣襟……
石青,我的好姐妹,我們那次的約定還沒有兌現;我出版的小說你還沒有品評;我的詩集還沒有被你校正;我的很多話語還沒有向你傾吐;我對你的綿綿思念還沒有得到慰藉。我最近買了很多的時尚衣裝,還沒有穿到你麵前,聽你哄孩子一樣的鼓勵;我如今變得比以前穩重成熟,還沒有得到你如愛撫妹妹一樣的讚美……
嗚呼哀哉,我的摯友,我的知音,我的具有太多默契、太多溫良的蘭心慧質的好姐妹!!!
為什麽,那個愛你的男人對你拔刀相向?為什麽,那個你愛的男人把珍惜揮灑殆盡?為什麽,曾經的海誓山盟一朝坍塌?為什麽,以往的溫存浪漫瞬間飄逝?為什麽……
石青,那個中午之前,你可曾預感二度的婚姻即將走到盡頭?那個中午之前,你可曾計劃下午或者明天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那個中午之前,你可曾準備給將至的春天,唱上一首清麗的歌,跳上一支優美的舞?那個中午之前,你可曾設想為父母和女兒購置換季的衣衫和用品?那個中午之前,你可曾期待和朋友們再續情緣,或者和我,重溫以往的快樂與開心?
石青,石青,石青——
不該逝去的生命
秋雨冰冷的打在臉上,身子早已麻木的杵在那裏,看著眼前剛剛立起的墓碑,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透著覆蓋墳上的層層花圈,久遠的記憶如春雨衝刷過的大地,逐漸變得清晰,兒時的片斷如被剪輯的電影,斷斷續續、反反複複、無休止的在腦海中放影著。
在70年代的時候,我家隔壁住著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有兩個兒子,大的叫軍,小的叫奎,軍比我小3歲,我常帶他們一起玩,媽媽總說,他們是一個有福之家。
70年代中期,我們這大麵積種植罌粟,一播種就是幾百畝地,每逢罌粟開花之即,你站在地頭,放眼望去,滿眼花兒盡收眼底,五彩繽紛的罌粟花爭奇鬥豔般的怒放著,形成一片花的海洋。罌粟花淒美絢爛、妖豔而慘烈、濃鬱綻放著死亡絕望般的美麗,那種場景真的是無比的壯觀,無比的奇麗,美的另人不敢碰觸。
花落之時,罌粟會結球形蒴果,俗稱為罌殼。大人們會用小刀在殼上劃開,就會流出奶槳般的汁液,這就是毒品。殼幹燥後,內有細小而眾多的種子,那種子香極了。
在那個貧瘠的年代,幾乎沒有什麽零食可用,罌粟的種子便成了孩子們的可食樂園。每到午休時間,孩子們都會趁著大人們的熟睡,成群接隊的來往於罌粟之地。
每吃過中飯,我便心懷鬼胎的坐立不安,無奈父母的的威嚴,隻好乖乖躺下就寢,眼睛卻睜的大大的望著窗外,我每每都能看到一個探頭探腦的小腦殼在窗外興奮的晃動,那可真是心有靈犀、一拍即合。於是我悄悄下床,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父母就不能再繼續我們的快樂之旅。一出房門,我便拉著他哥倆飛奔的狂跑,徑直去往那片神奇的土地。
記得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大夥都聚在門前早餐。軍端著飯碗,湊到我跟前小聲說:“我們吃過早飯就去吧。”“不行,我們今天還得去學校,下午才放假呢。”我一邊說著,一邊斜眼望望父母。軍咧咧嘴:“中午我叫你。”我示意的點了下頭。
沒到中午,天就變的陰沉起來,烏雲翻滾、雷鳴掁耳的。隨記得軍說的話,但看天公不做美,我也就死了心,塌塌實實的躺在**,安然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有人敲窗,我順聲而望,隻看見軍在窗外向我招手,我立馬翻身起床,悄悄出門。
軍拉著我就跑,我便驚奇問道:“奎呢?”“不帶他,走路太慢,回家還告我狀。”軍一邊跑著,一邊對我說:“我把奎的鞋子藏到了爐子裏,他肯定找不到,讓他這個跟屁蟲再告我的狀……快點,他們讓我來叫你,都在大路上等著呢……”
軍拉著我一直跑,直到上了大路,看到了我們的同伴,這才放慢了腳步。
天一直陰沉個臉,好像抓把空氣就能擰出水來。我和我的同伴們並不介意,有說有笑、浩浩****的隊伍直開罌粟地,想象著馬上就可以自由隨意的食之那些罌粟之種,又不用擔心上課遲到之事,好不愜意,每個人都興奮的小臉通紅,嘰嘰喳喳的聲音分不清是誰在發表著言論,更不知是誰喊了聲:“軍,你看,奎在後麵”。
聽到此言,我迅速扭頭向後望去,遠遠隻能看到奎那胖乎乎的小身子一扭一晃的向前跑動,就象北極的企鵝,可愛極了。
待奎走到我們跟前,我才看到,他光著小腳,淚還在臉上掛著,小臉被他小手塗的髒的象個小花貓,雖停止了哭聲但身子還在一個勁的顫。看他那可憐樣,我不得不伸手勉強地將他抱起,沒料這一抱,他便嚎啕大哭起來,象受了什麽奇恥大辱、不白之冤似的。
我隻好將他背在身上前行,這時才有人看到他的腳在流血。我小心將他放下,命令軍回去取鞋和“包紮物品”,直到軍再次回來,我為奎的腳上綁上布條,穿上鞋子,我們的隊伍才繼續出發,直達罌粟地。
一到罌粟地,我們便歡呼著衝向地裏,不容分說,伸出雙手就采罌殼。脫掉上衣,把采的罌殼放到衣服上,然後兜起再放到地邊的林帶溝裏,這樣往返幾次,隻到認為夠我們食用為止。
所謂的林帶溝其實是灌溉莊稼的一支農渠,渠的兩邊種了兩排楊樹,奎就一直坐在那裏,即涼快又隱蔽。那時候奎也就四歲多點,胖乎乎的,一雙眼睛又亮又大,小嘴總是向上翹著,讓人感覺他總在笑,甚是可愛。
奎特別喜歡吃這些罌粟之籽,每次都是我把籽子倒出後再給他吃,看他滿臉沾的全是罌粟之籽,卻不屑一顧的還是貪婪的自顧往嘴裏送,我都忍不住便會大笑。奎看我笑,他也會笑,隻是他不知我為何而笑,我更不知他為何而笑。
這天也不例外,我把罌粟之籽從殼中倒出,再一一給奎吃。奎倒也不客氣,我倒出多少他吃多少,軍說他是個小豬,他也不在意,自顧吃他自己的。
奎很香的吃著罌粟之籽,吃著吃著眼睛卻沒了神,我知道他又要睡著了,我將外衣鋪在地上,將他放在上麵,不一會,他就進入了夢香。
看著奎睡著了,我們就開始玩我們的打仗遊戲。我們在地頭地邊瘋狂的來回奔跑,四處“開槍”,全然忘了奎的存在。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到奎“啊”的一聲,我回頭忘去,隻看見奎滿嘴白沫,迎麵倒地的來回翻滾,手裏還緊緊握著他剛剛啃食過的罌粟殼。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不知何去何從。這時正好路過一個大人(我都想不起是誰了),隻見那人抱起奎就跑,一邊跑一邊對我們喊:“快去,叫奎他爸媽到醫務室”。
我這才恍過神來,拚命的往家跑,告之奎的父母。可等奎的父母到了醫務室,已經晚了,奎就這樣永遠的閉上了幼稚的雙眼。
陰沉的天空終於飄起了綿綿細雨,似乎也在為這過早離去的亡魂而在哭泣,雨水和著人們的淚水一起往下流,我和軍看著他的父親流著淚將奎裹包好,然後抱起準備埋藏,奎的小腳一直在外耷拉著,我終於忍受不住,拉著奎的小腳不肯放手,我不信他就能這樣死掉,我被大人們強行抱著,看著他的父親一歨一歨的走遠,直到脫離我的視線,那年我才10歲。
這之後沒過多久,軍他們就搬了家,聽大人們說是他的父母調換了工作單位。從那之後,我在也沒有去過罌粟地,好象罌粟花從未開放過。
再次見到軍時,軍已經長成五尺高的大漢,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型,還有一雙深邃的大眼,非常的帥氣。看到他不由想起了奎,但並不想提起。
軍拉著我的手,不容分說一路來到他家,我見到了他的父母,老了很多,也看到了他那漂亮的妻子和他的寶貝兒子。
軍給我說了很多他們的生活,告訴我他的父母是如何視他為珍珠之寶一樣的疼,他的妻子是如何如何的賢慧,兒子是何等的乖,學習是怎樣的好。軍有一個很好的工作,經濟條件也不錯,父母先後都已退休,總之,他們生活的很好,很好。
看到軍的生活,心中自然高興,也興奮了好久,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能依然記得我,而且一下就能認出我,我很感動。
我出門走的時候,他們全家目送到我很遠,很遠。
因為居住的有距離,我很少見到軍,偶爾接到軍的電話,都能聽到他興奮的聲音,就象他站在我的麵前一樣。
去年五月份,我母親因病去逝,在我母親的喪葬上,我又一次見到了軍。軍的眼神不象上次我見到時那樣神采飛揚了,時而能從他的臉上看到劃過的一絲憂傷,由於母親的離去給我帶來的巨大傷悲,我也沒顧得上問他發生了什麽,隻是隨便聊了幾句便匆匆做了告別。
這以後,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聽他說話欲言又止的,我便問他發生了什麽,隻聽他吞吞吐吐的說:“我以後可能不能上班了”。“為什麽?”我不解的問到,“沒什麽,就是不想上了”。我一再追問,他便打忿:“我想你了姐,我去陪你,所以不能上班了”。“你就貧吧,小心我揍你”說完我就掛了電話。我怎麽也沒想到,這是我最後一次所能聽到的他的聲音。
深秋的季節,寒氣逼人,清冷的早晨,我便聽到軍逝的噩號,我有點不知所措,呆立了很久,才想起坐車趕往軍的住處。
等我到了那裏,軍已經安祥的躺在了殯儀館,英俊的臉上依然如故,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我幾乎是衝他喊:“你還笑,你看你給你的親人帶來的傷悲,你怎麽還能笑呢?你這個懦夫……”。我真想將他抓起,狠很的揍他一頓,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恨我的大意,恨我的粗心,又一次將他父母的兒子送往天堂。
軍在一年前就已得病,那種病目前是沒辦法醫治的,想要保命,隻能截肢。軍是一個帥的出了名的漢子,他怎麽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在痛苦決擇之後,他選了後者。選了一個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選了一個僻靜的領地,“勇敢”的喝下了劇毒農藥,踏上了他的天堂之路。
如果我再給他點時間,如果我再能聽他說些話,也許他不會走此路,如果我再細心些,如果我能給他家人打個電話,也許他還活著,可生活中沒有也許,他走了,永遠的走了。
我站在軍的墓前,卻想著奎的模樣,遙遠的記憶,近前的情景,忽遠忽近的在腦海裏漂來漂去。冰雨依然下著,無情的打在臉上,落在心裏。人依然麻木的杵在那裏,心早已結成了冰塊,眼淚似乎凝固在麵上,看著他那蒼傷的父母,看著他那懵懂的孩子,看著他那柔弱的妻子,聽著他們哀怨、悲慘的哭聲,我的心早已被撕裂,沒有疼痛,不再傷心,隻有一份麻木。
我用顫抖的手觸摸墓碑,凝視碑上軍的照片,軍的笑容燦爛依然,那麽的自信,那麽的神采飛揚,散發著青春氣息。我看著看著就越發的不解,如此剛毅的漢子怎麽會變的如此脆弱?如此的病痛怎麽就能要了軍的命呢?“軍:你真的不該如此啊!”我在心裏無聲的呐喊著。可軍轉眼就會歸於塵土、化為烏有。
送走了軍,心中一直不是滋味,怎麽也想不通他會如此之做,直到有天收到軍在臨死前寫給我的信,我才恍然明白,他不僅僅是死在病痛下,也是死在“愛”中。
軍在信中這樣寫道:“……奎死後,父母把我看成**,得知我病後,更加疼愛,……我母親強行搬進了我的房間,將我和妻子分開,說這樣可以保養我的身體,對我的病有好處……,我每天看著妻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卻不能給她一個在平常不過的擁抱,看著妻那愛撫的眼神,我卻不能給她片刻的溫柔,本想病很快就能好轉,沒想是根本不能醫治……我對母親說讓妻搬回來,同我住,可母親說這樣她方便照顧我,我知道父母是愛我的……我徹底失望了,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延續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一年多了,我天天在盼,盼能再次擁抱我的妻子,盼再能擁抱我原有的幸福,直到我死,我可能再也不能擁抱她了,因為母親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我,幸福早已丟棄了我……我走了,因為我想解脫了,別罵我,姐……”
看到這,我的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不能抑製的往下流,我不得不說,他的父母是全天下最愛他的,可他們給的是什麽愛呀!居然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過正常人應過的生活,真可悲呀!更可悲的是,他父母此生都不可能知道他兒子為什麽會這樣死。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原來人的生命是這麽的脆弱,這麽的不堪一擊,人們生存的意義而在於活著,隻有活著才能看到希望,隻有活著才會等到奇跡的發生,隨著科學的發達進步,也許軍這種病明天就能醫治,可他失去了信心,放棄了機會。也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愛源於需要,當別人不需要你的愛時,你便把愛強加於人,你的愛就變成重負,給人壓抑甚至使人痛苦,直到有天不能承受,那種愛便能讓人死亡。你還可能認為你投入太少,但對別人來說已經過剩,不是別人不能接受而是負擔不起,軍就是用死亡來買這所愛之單的。
軍就這樣離開了人們的視線,他那即可憐又可悲的父母也變成了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可他在也管不了人世間的悲與歡,怒與樂了。死去的人們已經安息,活著的人們生活依然繼續,而且還要生活的更好
不能相愛那就做朋友吧
傾訴檔案
傾訴時間:3月19日傾訴人物:含含(化名)傾訴方式:情感熱線
他對我嗬護備至,但隻想與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一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來到了一家數碼影像公司工作,在那裏遇到了他--阿文(化名)。連我自己都沒想到,像我這樣一個瘋丫頭,居然會和一個很靦腆很內向的男孩合得來,還和他成了最好的朋友。不過在相處中,我漸漸發現他雖然很內向,但他卻是個很熱心的人。
知道我喜歡聽歌,他會用MP3錄下自己唱的歌,第二天拿到公司放給我聽;知道我喜歡喝酸奶,他每天中午都會給我買一瓶;知道我喜歡發短信,他每天晚上都會陪我用短信聊天……漸漸地這些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那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
來公司兩個多月後,一天早晨我剛進公司,就聽同事們在議論阿文,從他們口中我得知他早有女朋友了,而且他女朋友比他小5歲。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竟然有一種酸酸的感覺。雖然這樣,我也沒去問他,我還和平常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既然他不想說,我幹嗎要問呢?
那天晚上,我給他發短信說:“人們都說男女之間沒有真正的友誼,你說我們會擁有真正的最純潔的友誼嗎?”他很堅定地說:“會,隻要你不變,我願意一輩子和你做最好的朋友。你不會變的吧?”
聽到這話時,我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難過,反正隻記得有**從眼睛裏流了出來,那是我無法控製的。沉默許久,我說道:“我不會變,希望我們能成為這個例外,打破他們的說法,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身邊出現了新的朋友,已漸漸喜歡上他的我心裏好酸
一個月後,公司招了一批新人,於是,她走進了我們的生活。
她叫芳芳(化名),剛來我們公司的時候什麽都不會,阿文就一直帶著她。芳芳每天都向他請教問題,頻繁的接觸使他們慢慢熟悉起來,並成了朋友。我們之間卻越來越疏遠,也許更準確地說是我開始刻意回避和他們碰麵,但是同在一個公司一個部門,每天見麵是少不了的,更何況他們的工作還都是我來安排的。
每次看見他們在一起眉開眼笑時,我的心就很亂,很酸。突然我開始恨她了,仿佛是她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但是芳芳並沒有搶,況且阿文也不是屬於我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處在什麽位置去生氣,那段時間我過得好累。
一天中午,經理找我出去,他說:“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最近阿文和芳芳走得很近。安排給芳芳的活幾乎都是阿文替她做的,這是不是有點不正常了?”
我心裏怦怦直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很不自然地說:“我沒覺得他們有什麽不正常的啊,芳芳是我們公司新招來的員工,阿文教教她不是很正常的嗎?我想是經理您想多了吧!”
經理看了我一眼,說:“我希望是我想多了。阿文是個數碼天才,是我們公司很有潛力的員工,時間長了也許會耽誤他,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他們走到一起。下次你分活就不要再分給芳芳了,她要是不滿意就讓她來找我,告訴她是我的意思。”
經過再三考慮,我還是把經理的話告訴了阿文,沒想到他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他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我隻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也認為我和她之間有什麽不正常的關係嗎?你相信我嗎?”
我傻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說他在乎我的想法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真的在乎我嗎?那這種在乎是對好朋友想法的在乎,還是……
沉默了半天,我最後隻給了他很得體的回答:“其實我的想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隻要你覺得你自己做得對,那我就支持你。”
他說:“你要相信我能處理好和她的關係,我有分寸的。”
刹那間我好像又重新有了希望,好像我的東西失而複得了一般。
帶著心底的秘密我選擇了離開,他現在已找到了他喜歡的
女孩
一個星期天,我發短信給阿文問他有什麽安排,他說去他女朋友家,想和她好好談談,談得好就繼續處,談不好就分手。
這是他第一次和我說起他女朋友的事,他說,一個月前在她家看見她和一個男孩在一起,為此他們冷戰了一個月,他還說,其實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隻因為他知道她很喜歡他,還為他做了很多傻事,他不想傷害她,所以才答應和她在一起。
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隻要是自己的選擇,自己不後悔就好。不管發生什麽事,隻要是你的選擇我都永遠支持你!這次也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卻一直在為一個不是她真正女朋友的人生氣,當阿文說起他的真正女友,我反而什麽感覺都沒有了。也就在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阿文的感情生活與我無關。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我沒再問他那件事是怎麽處理的,他也沒對我說起過。轉眼我來到公司已經快半年了,我特別想換個環境,也許更多的是想逃避自己,逃避他,逃避我對他的感情!這時候我已經很清楚自己愛上了他。但我們曾經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我不可以犯規,不可以出局,更不可以告訴他我愛他。
所以,我選擇了離開。離開的那天我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悄悄地走了,沒有告訴任何人,無聲無息地走了。
路上我給阿文發了條短信:“我走了,我決定離開這裏,去尋找新的生活。在這裏能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你帶給我的快樂我永遠不會忘,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無論我人在哪裏,都會默默為你祈禱,希望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和快樂———你永遠的好朋友。”
到現在,我離開那裏已經半年多了,我和阿文之間還偶爾有些聯係。後來聽說我走沒多久他也離開了公司,隨後很多曾經的同事也都相繼離開了。前些日子我從以前的一個同事那裏知道公司解體了。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裏很難受,畢竟那裏有我的快樂和成長,有我的汗水和歡笑,有我的夢想和驕傲,還有,我在那裏遇見了他……
前些天在他的QQ個人資料中知道了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對象,找到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我真心祝福他和那位我並不認識的姐姐能得到幸福。
現在,我生活得很好,自己開了一家服裝店,生意還不錯。我還年輕,今後的路還很漫長,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會過得很幸福。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也會遇到自己的另一半,那個要陪我走完今後的路的那個人,我會學著珍惜他,珍惜今後的每一天,珍惜身邊所有愛我和我愛的人,珍惜所擁有的一切。
阿陽手記:願友誼地久天長
我記得看過一段話,大概的意思是這樣: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做戀人,因為做戀人如果有一天分手,就連朋友也做不成了;但是如果一直做朋友的話,卻可以做一輩子。
阿陽曾經為這段話的單純和真摯所感動,但是喜歡一個人,卻選擇做朋友,大多也都是無奈的選擇。就像我們的主人公含含,她不去爭取,也許不僅僅是因為害怕破壞這段友誼,更是害怕得不到她想要的愛情。
阿陽一直比較讚同“想愛就要爭取”,靠自己的努力去贏得愛情。但對於有些人來說,也許在勝算比較低的時候,把愛放在心裏,培養一段地久天長的友誼,也不失為一個聰明的決定。
其實,選擇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聽從了自己心底的聲音,並不悔地向前走。
友情--停留在那一刹那
和岩成為朋友一直是件讓我困惑的事。我交朋友,從來都是主動找上門去,可和岩的交往,卻違背了我的原則,我莫明其妙地就成了她的死黨。
岩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和校方鬧退學。那還是大學一年級,剛進入軍校,部隊的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沒有外國電影中那麽漂亮的軍服,沒有長長的靴子,反而有數不清的條令和製度。而我反抗條令製度,故意不把被子疊成豆腐塊的後果便是:晚上熄燈以後,我一個人在走道裏練習疊被子,直到得到隊長的認可,我再抱著它進宿舍,把它拆開睡下。
校方不允許我退學,父母也怕我回家以後第二年考不上大學。一次軍訓休息時,岩走到正在發呆的我旁邊,讓我教她唱一首新歌,唱著唱著,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和我同樣心思的岩,也陪我落下了淚。
岩其實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子,她各方麵都比我優越:家境比我好,人長得很漂亮,又特別會處理人際關係。所以同樣不喜歡軍校的我們,卻有著兩種結局:隊領導視我為後進分子,她卻成了我們班的班長。
我不知道岩為什麽願意與我做朋友,但我卻心甘情願地和她在一起。她很會照顧人,出去吃飯的時候,她會跑前跑後地張羅,我隻要老老實實地坐著,她會把一切都招呼上桌,而且她還很喜歡付賬,很多人都願意聽她的招呼。我生病的時候,我的床邊會有許多好吃的,常常會讓我開心得想不起家……岩就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照顧著我們的友情。
因為岩的熱情美麗,她認識的人很多,她可以在某個夜晚,讓我從她的皮箱中隨便挑自己喜歡的衣服換上,然後騎車帶著我溜出校門,美美地到外麵玩一通。在把談戀愛視為禁忌的軍校,我們可以躲在蚊帳裏因某個很帥的男生而聊到深夜,白天就相約去看他打球,兩個人四隻眼睛緊緊盯著他,一邊看他一邊指手畫腳地談笑,直到把他看得發毛,對我們橫眉立目為止。
岩和我很多地方相像,我們常常會做出許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次和岩上街,我們都看中了一件美麗的婚紗式的禮服,就湊錢把它買下了。可想而知這件衣服在同學間引起的轟動,大家都說不值得花那麽多錢,可這又有什麽呢?隻要我穿上它美麗就好,哪怕隻在宿舍裏穿一次。
畢業以後,我和岩都分在了北京。我所在單位很偏僻,在北京郊區的一個小村莊,因為工作環境的艱苦,我不得不學會一個人應對許多事情,也不得不學會慢慢長大。所以,在幾年後和岩見麵時,她還是以前的她,我卻不是從前的我了。當我不再附和她的觀點,堅持自己的主見時,當我不再對她衣櫃裏滿滿的衣服表露出欣羨的神色時,我看到她眼裏的熱情慢慢消融,而是一種黯然失色的落寞。
我和岩的友情就結束在我不需要她嗬護的時候。在我剛離家孤單一人時,我很感激岩對我的愛護和關心。可我不能拒絕長大,不能總生活在她的光環下和照顧之下,想起那段被友情籠罩的好時光,心裏漸漸塞滿一種甜蜜,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